3369、擊墜神明之日（二十九）
——???——
特洛伊城邦。
那用於護衛王國的,於一道道雄偉城牆上修建的厚實大門正逐一開啟。
身著彩衣的特洛伊人聚集在城牆、街巷與高台,一邊揮舞彩帶與旗幟,一邊將熱切的目光投向城外,而衣甲整肅的兵士正肅立於通往王宮的大路兩側,試圖阻擋過於熱情的民眾。
他們正在迎接那位攜船隊造訪愛琴海各個城邦,並滿載而歸的王子帕裡斯。
他此行為特洛伊帶回大量的財富,聽說還憑借自身的魅力帶回了那號稱整個希臘最美的女人海倫。
或許有一些民眾對海倫身為斯巴達王國的王後這件事而感到憂慮,但聽聞她原本便是神靈賜予帕裡斯的禮物,斯巴達國王墨涅拉奧斯隻是近水樓台僥幸得到,卻不加珍惜,令她整日哭泣,不得不向到訪的帕裡斯求救,便暫時
擱置下這點疑慮。
而這殘留的些許疑慮,在赫克托爾與帕裡斯兩位王子攜海乘坐戰車出現在城門前之後,便徹底煙消雲散。
“哇哦哦哦!”
“海倫大人!海倫大人!”
“能親眼看到海倫,我立刻去死都值!”
“嗚嗚嗚......哈哈哈.....嗚嗚......”
雖然此時海倫在帕裡斯的強烈要求下佩戴著麵紗,但戰車作為倉促準備的載具並冇有遮掩身形的構造,尤其她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對周圍民眾頻頻揮手——特彆是聲音最大的那些。
特洛伊士兵們原本維持的警戒線瞬間變得岌岌可危。雖然其中也有守衛們自己看出了神的緣故。
“我好像有些低估海倫的魅力,如果局麵失控,你帶著她先走。”看海倫是百變怪的赫克托爾低聲說道。
“無妨,到時候她把麵紗一搞就能控製住場麵。”完全不受海倫魅力影響的帕裡斯回應。
“那種事——”
【吱嗡——!】
在海倫所乘戰車穿過特洛伊最後一道城門的瞬間,有無聲無息卻尖銳刺耳的嗡鳴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下一刻,瀕臨崩潰的歡迎儀式重新變得井然有序,歡迎的民眾雖然依舊在歡呼喝彩,神情依舊激動無比,但卻冇有任何出格的行動。
於此同時,無數粉紅花瓣自城邦高空中浮現並緩緩飄落,其速度慢實快,轉瞬之間便將這條自城門起,至王宮終的大路完全鋪滿,令那原本因為車輪不平與道路不整引起的顛簸消弭於無形。
整個過程中唯一不曾改變的,是依舊在向道路兩側揮手的海倫。
帕裡斯抬手接住一隻花瓣,略微使勁便將其捏碎,而那花瓣的碎屑隨即化作點點粉色光芒消失不見:“這......”
“這大約是愛神的賜福,”赫克托爾答道:“我原本還有些擔心原本那些地緣衝突、政治矛盾與經濟對抗等方麵的理由無法說服父親同意與希臘開戰,這下不必擔心了。”
“是嗎?我倒覺得這賜福提高了說服的難度,”帕裡斯搖頭:“比如,這場戰爭,究竟是我們想打,還是諸神想打?”
特洛伊王宮,露台。
王宮內正在舉辦慶祝帕裡斯歸來的宴會,身為主角的帕裡斯和海倫正忙於接待來自於特洛伊建立同盟的各個城邦的來客。
雖然海倫目前的身份依舊是斯巴達的王後,但席間冇有任何人對她主持宴會的資格有所質疑。
而赫克托爾則悄悄離開會場來見父親。
“我們會贏的,”特洛伊國王普裡阿摩斯白發蒼蒼,但體格健壯,穿著裝飾華美的銀色重甲:“即便這場戰爭因神靈之間的爭端而起也無妨,太陽神阿波羅會站在我們這邊。”
“…………”國王的堅決表態令原本試圖說服他接納海倫的赫克托爾一時呆住,稍作遲疑才再次開口:“但我們要麵對的敵人不僅僅是斯巴達,那位國王,墨涅拉俄斯,一定會尋求他的兄長阿伽門農的幫助。
“阿伽門農,邁錫尼王國一直有吞並特洛伊控製海峽的野心,雙方近來多有衝突,我們組建聯盟本就為防備他,”普裡阿摩斯轉身看著自己的長子:“你或許認為我們還冇有準備好與他決戰,但他同樣不曾籌備萬全,另外,他
們立下的誓言會令他們不得不在準備倉促的情況下開戰。”
“廷達羅斯誓言”,”赫克托爾點頭:“所有向海倫求婚之人互相發誓,無論海倫選擇誰,其他人都不得攻擊他,並且在他需要時全力支援。”
“正是如此,”特洛伊國王緩緩點頭:“按語境,這個誓言中的‘全力支援’應當在被選擇者受到其他人攻擊時起效,但狡猾的墨涅拉俄斯利用了這誓言中的模糊之處,令其他王國‘全力支援’他對南方海域的開拓,這正是他無暇,
或者說,不敢真正迎娶海倫的原因,一旦他和其他人一樣陷入對海倫的迷戀,那個最美的女人轉瞬間便會將他拋棄,令他失去得到支援的理由。”
“您提到海倫時條理如此清晰,”赫克托爾壓低聲音,看向王宮中的海倫:“難道並未受到她的影響?”
雖然赫克托爾並未前往斯巴達,但返程的路上多少也聽過海倫憑借自身的魅力在城中為所欲為的表現,雖然此刻她的魅力因為某種因素暫時被壓製,但宴會中因為直勾勾地盯著她而鬨出各種笑話的男男女女亦為數不少。
“我隻是一個老人,”老國王咧開嘴:“你的母親年輕時的樣子確實非常迷人,但我更喜歡她現在的樣子。”
“按照帕裡斯的調查,已婚者似乎並不能抵擋海倫的魅力,隻要稍有花心......”話到一半時,赫克托爾頓住,聳了聳肩:“哦對,我有十四個弟弟和妹妹。”
“我知道你找我做什麼,赫克托爾,”普裡阿摩斯看著他:“你想試著通過一些外交手段為特洛伊多爭取一些時間而非立刻開戰,但籌劃這場戰爭的神靈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你知道應該如何回應來自斯巴達的信使了嗎?”
“......我明白了,父親”
“阿庫婭姐姐,這個‘廷達羅斯誓言’聽起來冇有什麼強製力啊,如果違反呢?”
“好像會被一種叫‘廷達羅斯獵犬’的怪物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