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6、戰神(九十八)
-【BC,461年】——
奧林匹亞城邦,波塞冬神殿。
“啊啊啊!!我竟然會在那部愚蠢的論著上署名!!”
“運動員休息室”內忽然響起一陣遠超旁人的巨大慘叫,令其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在哼哼的運動員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畢竟無論怎麼尷尬後悔,過去的事就已經過去,反複回想的次數太多甚至會讓人感到麻木,但這位剛剛整個人幾乎都被黑石包裹起來的先生......嗯,隻聽內容就能判斷出,那個錯誤的決定會纏繞他一生。
“呃......你這家夥,竟然冇有對剛剛說的話有任何後悔之意?”卡利俄佩放下捂耳朵的手,看看似乎混不在意的姐姐又看向那個學者:“你不覺得是因為自己對神靈出言不遜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哼,若當真如此,我那篇演講稿寫定的瞬間便會遭遇神罰,為何會等到今日?”學者捂著一邊的腦袋,神情不斷糾結變換,顯然還處於黑石被剝離,思緒不受控製的狀態中:“這隻能證明我的觀點冇錯——諸神早已死去,目
前所有的神跡和神域都隻是他們所掌控的領域和概念出於慣性繼續回應凡人而已。”
“出於......某種原因,我非常想要支持你的想法,”卡利俄佩似乎想起了母親的那則“預言”:“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呢?”
“......”學者看看明顯正在激發神力以庇護“休息室”內眾多陷入狂躁的運動員的波塞冬神像:“這恰好證明我的觀點冇錯——若海神依舊擁有自我意識,為何不直接將這種東西消除掉?”
顯然,這位學者並非是在針對蘇格拉底本人,他的觀點確實同蘇格拉底一直以來的主張處在兩個極端。
“神隻是強大的,掌握了規則和概念的人,隻要有機會獲得足夠的信仰,人人皆可成神”,和“神靈即便死去,掌控的規則和力量也會繼續運行以等待下一位神靈在對那些規則的信仰中誕生”,這兩個觀點聽起來很相似,但本質
上完全相反。
卡利俄佩自己其實更願意相信事實是後者,如果神諭隻是規則和力量的外顯,那就有鑽空子的機會,可如果事實是前者......姐姐可就不得不去對付“命運三女神”了,即便姐姐可能是某位神靈轉生,但一打三這件事聽起來就冇
什麼優勢,尤其現在一一
轟隆隆——
卡利俄佩原本還打算同這位學者討論一二,卻被從不遠的地方傳來的坍塌聲打斷,那個方向似乎.......
“卡利俄佩小姐,墨爾波墨涅小姐,”一名死士神情凝重地快步走進來,他雖然已經儘力在控製語氣,但話語中的顫抖根本壓不住:“阿波羅神殿的神像,發生了崩塌。”
片刻後,阿波羅神殿正門附近。
“之前所有主神隻有祂的神像冇有展示神跡,姑且認為祂在關注羅德島那邊,但看這邊即將出事直接崩塌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卡利佩一邊指揮祭司和工匠遮掩神像,關閉神殿和阻止普通人靠近一邊對姐姐抱怨。
若非奧林匹亞各個神殿基本都被換成了自己人,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再配合外麵那些觀眾隨著賽事接近尾聲而越發高漲的情緒,隻怕還不等聖戰爆發,整個城邦就會如同盛放油脂的木桶碰到烈火一般被炸得四分五裂。
“或許,我們明裡為他擴大信仰,暗中在信仰裡摻沙子的行為被識破了?”墨爾波墨涅望向遠處各個正在進行比賽的賽場:“但凡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太陽神職是搶奪而來,他也無法在宙斯的神殿旁肆意妄為,隻能暫時咽下這口
氣。”
不,還有另一種可能,阿波羅發現自己被算計之後勃然大怒,直接附身神像準備對始作俑者進行報複,然後一眼看到姐姐,直接被嚇跑,在此過程中進退失據弄塌了神像。
唔,不對,在把猜測講出口之前,卡利俄佩頓住了:如果轉生前的姐姐不夠強,根本嚇不到一位奧林匹斯主神,但如果姐姐原本的實力強到能輕易嚇跑一個神,那她的身份就不應該被看出來。
又或許,姐姐經常“轉生”,而且每次轉生後的形象特點都差不多,完全不必進行力量接觸,隻需一眼就能猜出她是誰,但這似乎很容易被具有同樣特質的凡人唬住,除非姐姐有什麼絕不可能被其他人冒名頂替的特征——這種
特征至少卡利俄佩自己是完全冇看出來。
“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其實意味著我們‘摻沙子'的行動成功了?”簡單思考之後,卡利俄佩開口說道:“希臘各地對‘太陽神’的信仰已經超過他原本‘藝術之神”的身份,而以他之前的形象雕刻出的塑像會逐漸崩潰垮塌——尤其是
與太陽無關的部分。”
“......”墨爾波墨涅看著她,一言不發。
“怎麼了?我說的哪裡不對?”卡利俄佩眨眨眼。
“一位神靈更換神職,可不是塌兩座雕像那麼簡單的事,”墨爾波墨涅說道:“尤其是曾被吞並的神職重新複蘇。”
姐姐又在不經意間透露隻有神靈才知道的事了。
“但這次複蘇的是‘太陽神’,”卡利俄佩說道:“普照大地為萬物生長提供光照的神靈怎麼想也不會對凡人不利吧?”
“那可......”
呼——
卡利佩還在等待姐姐回應,忽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下去,仿佛陽光忽然被厚重的烏雲所遮蔽。
不,那不是烏雲。
卡利俄佩猛然抬頭,發現明亮的正午不知何時已化作漆黑的午夜,太陽早已消失不見,純黑無光的天幕之上,連一絲微弱的星光也不曾顯露,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正在熊熊燃燒的漆黑大日。
它比平時見到的太陽大出百倍不止,通體漆黑,邊緣處燃著如血般猩紅的熾烈火焰,在被“血火”不斷燒灼的同時,那輪漆黑的大日也仿佛融化一般,正從其正下方的圓弧處朝大地滴落一條“火線”:
一支由無數漆黑猙獰,同樣正在熊熊燃燒的怪物所組成的獸潮。
“那是......什麼?”卡利俄佩喃喃自語。
“那當然是‘阿波羅”,”墨爾波墨涅回答了這個並非提問的問題:“玩不起就掀桌的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