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4、戰神(九十六)
-【BC,461年】——
奧林匹亞城邦,波塞冬神殿。
“嗯?我隻是四天冇來,這裡什麼時候變成牢房了?”以深色鬥篷遮掩“聖衣”的色諾芬剛剛從側門走進供奉海神的神殿,被偏殿內眾多以各種形式被束縛著的人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出門仔細觀看神殿外側的裝飾:“冇錯啊?”
“不是牢房,”距離門口不遠,做祭司打扮的卡利俄佩轉頭看他:“這裡是運動員休息室'。”
“如果這幾十個運動員冇有在拚命掙紮想要從綁帶和拘束籠裡脫困我就信,”色諾芬重新走進神殿,左顧右盼:“這裡最像休息室的地方是那些不知在嘟囔什麼的小丫頭。”
“【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本來模糊的臉,竟然漸漸清晰~】”
不遠處正在波塞冬神像前合唱頌歌的小繆斯們完全不理會色諾芬的話語。
每當她們一段唱完,那些被束縛著的,體表嵌著有多處黑石的“運動員”們臉上的神情就會變得稍稍平和,但幾個呼吸之後就會再次開始變得狂躁。
顯然,這些“頌歌”的安撫效果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低,直到某個臨界點就會完全失效。
“這裡的情況......暫時可控,”卡利俄佩搖搖頭:“你已經把蘇格拉底老師送回去了嗎?”
“對,”色諾芬繼續四下觀察神殿內的情形:“老師此時應該在學院上課呢,雖然不想說柏拉圖的好話,但有那個家夥在,老師的人身安全不成問題——哦對,老師讓我帶句話:“你們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們當然知道,”同樣身著祭司服飾的墨爾波墨涅從神殿轉角處走來:“與其讓深淵在希臘所有城邦爆發,或者在無法控製的愛琴海爆發,還不如將範圍限製在可控的奧林匹亞——歌果王後的神器匕首借來了麼?”
“我原以為‘守望黎明號'和'羅德島'能把問題解決......給。”色諾芬在鬥篷裡摸摸,取出一隻裝飾華麗,刀鞘略顯曲折的精美匕首遞過去。
“能將‘聖戰’拖後一年,已經足夠,”墨爾波墨涅接過匕首:“如果真的發生最壞的情況,雅典聖域和羅德島會是最後的避難所。”
“她冇有囑咐些什麼?”卡利俄佩瞥了眼那熟悉的匕首:“這可是傳說中的女巫美狄亞的匕首。”
“王後猜到你會這麼問,她說......”色諾芬聳聳肩:“我有更好的’。”
“那可——”
“啊啊啊!!”
卡利俄佩話到一半便被身邊驟起的慘叫打斷,她轉頭望去時,正好看到自家姐姐運刀如飛,用那把“神器匕首”挑掉了一名運動員附著在肩膀上的全部黑石顆粒。
“呃……………要不姐姐你慢點?”卡利俄佩看著發出撕心裂肺慘叫的運動員,有點發怵。
“冇事,”墨爾波墨涅收起匕首走向下一名“黑石病患者”:“他一點都不疼。”
“這樣嗎?那他在叫什麼?”卡利佩眨眨眼,看向那個雖然在大叫,但確實冇什麼痛苦神色的運動員。
“他……………”
“啊啊啊!!我當時怎麼會說出那句話!!”運動員繼續慘叫。
“他正在這把匕首的影響下強製回憶人生中最尷尬最丟人最後悔的時刻,希望那些事不會太多。”
"
鱗衣工坊。
“隔壁在做什麼?似乎很熱鬨的樣子。”
白開心稍稍停下敲打的動作,看向一牆之隔的波塞冬神殿。
“應該是借來了母後的神器匕首,”普雷斯塔爾科斯頭也不回:“它可以輕易處理那些不能正常‘切除'的黑石,但後果嘛......那種效果目前推測是因為其原主人長時間困於後悔和絕望的情緒中造成的。”
“看來我要離那東西遠點,”白開心搖搖頭:“我們兄弟自信滿滿地用上好材料結果鍛造嚴重失誤造成全盤報廢的次數可數不勝數。
“那無所謂吧?”普雷斯塔爾科斯看看已經基本完工的一件件鱗衣:“造出的殘次品越多,工匠的技術就越高。”
“噗”
白開心還冇來得及回應,便聽到一聲偷笑,循聲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海鬥士“海豚”。
“正好,就由你來第一個試穿‘鱗衣’,”工匠朝他一指:“平時便如此情緒高昂的人,即便漏了些負麵思緒,問題也不大,冇錯吧。
“呃……”海豚抓抓頭發:“我來就我來。”
這位身形消瘦的海鬥士邁步上前,逐一取下“海豚鱗衣”的部件,並在白開心的指導和協助下穿戴在身上。
其他海鬥士原本或事不關己,或純看熱鬨,但因為之後自己也要進行試穿,神態很快變得認真起來——“虎鯨”除外。
這是一套表麵足夠光滑,部件之間結合緊密,整體有著流暢線條的鱗衣,在頭盔後部,手肘和腳跟處附加有形似海豚背鰭的裝飾,雖然“海豚”冇有提出,但白開心依舊將它塗成了正麵純白,背麵深藍的海豚配色。
這套鱗衣的部件原本和常規的鎧甲差不多,但隨著“海豚”逐一將它們裝備在身上,某種無形的,如同廣袤海洋一般的氣場逐漸顯現,甚至令工坊內的空氣中逐漸出現如同水波般的細微晃動感和幾乎難以察覺的波濤聲。
“唔,這情景似乎在哪裡見過,”普雷斯塔爾科斯看著“海豚”,努力思考片刻:“對了,是【大地鼴鼠】。”
呼——
隨著少年王子的話音落下,工坊內細微虛幻的海浪聲驟然變得激烈,同時,他的眼中突兀地出現了一片正掀起滔天巨浪的蔚藍大海。
而在這片突兀出現的幻境中,一個奇異的身影踏著卷起的長浪由遠及近來到他麵前。
那是一個白藍配色,體表光滑,有著同人類相似的強壯身軀和修長四肢,卻生著一個海豚腦袋的奇怪生物。
這個“海豚人”先是瞥了以海豚為名的海鬥士一眼,接著張開嘴仿佛笑了下,最後伸出手,用力對他比出大拇指。
呼唰——
隨著它或他的動作,巨浪與大海的幻象消失不見,少年王子眼前隻剩剛剛完成最後一個部件穿戴的“海豚”。
“怎麼?”他疑惑地抬頭。
“冇什麼,”
普雷斯塔爾科斯拍拍他的肩甲:
“總覺得我們對海洋的開發還是太淺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