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9、戰神（九十一）
-【BC,461年】——
奧林匹亞城邦,競技場。
“第一名原本就是我的!我的!”
疑似受到深淵影響的運動員是一名體格健壯的紅發男子,他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比賽用弓攻擊他的對手以及試圖製止的裁判一邊大聲咆哮:
“以太陽神阿波羅的名義!我射中了!”
“我的判罰準確無誤,如果有意見可以投訴,現在住手冷靜下來——”裁判原本還在講道理,被對方用弓身劈頭蓋臉打了幾下之後也怒了:“我讓你住手你耳朵聾嗎!?"
“揍他!”
“乾得好!”
“讚美太陽!”
至於附近看台上的觀眾......他們原本因為射箭比賽相對平淡而昏昏欲睡,這下子全精神起來,紛紛站起身為下方的亂戰鼓勁喝彩。
對於這種不服比賽結果動手打人的,奧運會組委會當然也有對策,除去由城邦守衛客串的安保人員外,冇有任務在身且不穿戴聖衣的“二十八宿”也會參與巡防。
但他們來得顯然冇有墨爾波墨涅快。
在比賽選手和裁判們打出真火開始奔著致命部位去時,剛剛跳下看台的赤瞳少女——鬥篷遮掩著看不出來——揮舞劍鞘把他們統統放倒在地,然後示意姍姍來遲的工作人員把他們全都抬走。
觀眾們原本還有些意猶未儘,但隨著事態結束以及新的賽事開始,很快便轉移了注意力。
片刻之後,神殿附近的醫療帳篷內。
由於其他運動員和裁判隻是被動卷入,賽事管理人員大致檢查一下他們是否受傷,並對他們動手打人一事進行一番口頭批評,便把人放走了。
至於那位主動鬨事的運動員,他雖然冇有明顯的外傷,但卻始終冇有醒來,即使處於昏迷狀態,身體還在不斷抽搐。
“唔,這就是冇有接受過‘強化,直接被深淵侵蝕的具體表現嗎?有點可怕,”卡利俄佩看著他說道:“但看起來和當初差點被深淵怪物吞噬的那個士兵差不多?”
由於射箭需要力量,所有的弓箭手都有著強壯的筋肉,這個昏迷中的運動員也是如此,但問題在於,他那一塊塊虯結的筋肉之上,不符合常理地生長著一些細小的“黑色石頭”。
那些小石子仿佛指甲,頭發甚至愈合的傷疤一樣自運動員的身體內部生出與血肉融合一體,甚至還在非常緩慢地“生長”。
之前負責醫治他的神殿祭司試圖暴力將它們取下,結果直接撕下一整片皮膚,若非那醫者見多識廣,而且有了解過“秩序之眼”和黑泥怪物,隻怕會當場嚇癱。
由於此事涉及塔爾塔羅斯,並不知曉內情的祭司和醫師們很快被帶離場,現場完全由斯巴達的死士們控製。
“看來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冇有白費,”正在研究那些石子的普雷斯塔爾科斯說道:“若是冇有阻止利用希洛人聯係深淵的“秩序之眼”,這種情況隻怕會遍布希臘各個城邦,被'黑石'控製的人們會像黑泥怪物一樣進行大量殺戮,
令'聖戰’提前到來。”
“噫,”卡利俄佩設想了一下那種可能,有些發抖:“有辦法治好他嗎?”
“很難,”斯巴達王子皺著眉:“我們都知道,深淵會造成激烈的負麵情緒,現在也算是完成反證——激烈的負麵情緒也會吸引深淵,這位運動員身上的黑石看起來擴散緩慢,但那是因為他正處於昏迷狀態,一旦醒來,想起‘第
一名被搶走’這件事,激烈的情緒會立刻導致其生長加速。”
“如果我們作證,他的第一名不是被搶走的,而是原本就不屬於他呢?”卡利俄佩眨眨眼。
“接受失去第一名的‘悲傷’或者不接受事實的“瘋狂”,你選哪個?”斯巴達王子攤手。
“呃……那把他送去給宙斯‘看看呢?”卡利俄佩再次提議。
“那應該有用,”普雷斯塔爾科斯答道:“畢竟人都燒成灰了,自然冇有東西可以被侵蝕。
“......”卡利俄佩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是句玩笑,於是撅起嘴偏頭看向姐姐。
“歌果阿姨那件神器匕首或許可以剝離這種影響,”墨爾波墨涅說道:“但隻是或許,而且現在顯然已經來不及派人去斯巴達請她,隻能湊合一下。”
“湊合?”
“在一瞬間將所有的石頭斬下,並切斷他和深淵的聯係,”赤瞳的少女將手按在腰間的奇型長劍上:“當然,會有小小的代價。”
“代價是什麼?”卡利俄佩問道。
“切斷之後,他將無法產生任何激烈的情緒,無論發生什麼都能泰然處之,”墨爾波墨涅說道:“即便奧林匹斯山在他麵前崩塌都會無動於衷。”
“噓——噓——”卡利俄佩拚命示意姐姐噤聲。
平時嚷嚷要砍命運三女神就算了,直接把奧林匹斯山毀掉也太誇張了。
......她為什麼要以姐姐真能做到那種事為前提進行思考?
“王子殿下,”便在這時,有三名衣著打扮和其他死士有所不同的死士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海豹”、“海獅”、“海象向您報道。”
“嗯,”普雷斯塔爾科斯對他們招招手,然後指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運動員:“試試看,能否製止這些石頭的生長。”
“遵命。”三位死士簡單應了一聲,走到運動員身邊各自伸手按在他身上。
隨著他們的動作,帳篷內有虛幻的海浪和波濤聲響起,所見的景象也仿佛身處海底般不斷扭曲浮動。
在這種奇妙的氛圍中,昏迷運動員體表的“黑色小石子”逐漸停止擴張,甚至開始不斷收縮自己的地盤,最終隻在皮膚表麵留下數個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泥巴般的黑點,而後便不再變化。
“看來‘鎮海七柱’封印‘堤豐”的說法是對的,”少年王子若有所思:“但隻能封印不能消滅,嗯......”
“我倒是知道最近死士裡選出了七個‘海鬥士',但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怪?剩下四個叫什麼?”卡利俄佩悄悄和姐姐咬耳朵。
“海豚、海獺、海牛,虎鯨。”
………………怎麼有個家夥不合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