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粉吟成擲地聲 塤篪唱徹朝天樂(2)
吉士道:“這是正理,極該就去。妹丈一麵定了日子,我稟母親,來回也不過十天罷了。”如玉道:“明日你令嶽相邀,奉倍烏公。後日是楊公忌,準於十八日起身罷。”兩人下了一局棋,吃了一回酒纔散。
次日,因韓普、蔣心儀回省,他來拜過,吉士回拜了,纔與如玉至溫家赴宴。春才也要一同進京,吉士勸他說:“還是靜候幾年,得個知縣夠了,何必會試。”溫仲翁依了。直到晚上纔回。
過了兩日,已是十七,吉士分付家人預備酒席,晚上與二小姐餞行,自己去賀廣府推升糧道之喜。上官老爺畜坐,至掌燈以後回家。走進女廳,早已華燭高燒,珠簾低掛,爐焚蘭麝,地貼氍毹。蕙若與小霞、小喬陪著阿美行令催枚,釵橫鐲響。吉士就在阿美對麵坐下,便問:“老太太呢?”蕙若道:“老太太吃了三四杯酒,看了兩出戲,熬不過,先上樓去了。姑娘不肯吃酒,我們叫做戲的丫頭散了,與兩個妹子在此三戰呂布哩。”吉士道:“這個忒武了,我們還是行令。”小霞道:“我們也還打算作詩送行。”吉士道:“不先行令,再作詩,都是一樣。如今這令就將妹妹回門為題,要一句《四書》,一句《詩經》,一句不拘子史古文,一句《西廂》詞曲,合上一個曲牌名與一句《千字文》,說得不好罰一杯。”阿美道:“哥哥太瑣碎了。”吉士道:“我纔出令,如何你先亂我堂規?快罰一杯!”阿美吃了。吉士也飲了令杯,便說道:不待父母之命。殆及公子同歸。日暮途遠。倩疏枝,你與我掛住斜暉。這卻是兩同心。夫唱婦隨。
阿美道:“哥哥第一句說錯了,須吃一杯。”吉士想了一想,說道:“我吃,我吃。”交到蕙若。蕙若說:有故而去。曾不崇朝。黃仆欲題。卻教我翠袖殷勤捧玉鍾。
看開著後庭宴。肆筵設席。
小霞未說,先自己笑道:“我肚裡實授冇有書卷,隻謅得這幾句兒,說了,姑奶奶不要罵我。”阿美道:“說俗了一句,罰吃十大杯!”吉士道:“你快說出來,我這裡自有公道!”小霞便說道:夫婦之不肖。要我乎上宮。止而享之勿賓。不知他那答兒發付我。禁不得花心動。器欲難量。
阿美飛紅著臉,立起來,斟大杯灌他。眾人都笑道:“該罰的。”小霞飲了。小喬說:往送之門。孔樂韓土。忘路之遠近。車兒快快隨。
忽地送我入門來。藉甚無竟。
阿美說:
予將有遠行。言告師氏。問征夫以前路。他說,小姐你權時落後。好教我意難忘。同氣連枝。
當下合席乾了一杯。丫頭換上酒菜,吉士道:“分韻不如聯句。作得好的,公賀一杯,庸劣的自罰一杯。各人拿出良心天理來,不許爭競,臨作時不許爭先落後。”因取過一張箋紙,說道:“原從我起,至美妹妹止。”即提筆寫下:榜蕊纔分蟾桂香,說道:“聊以免罰。”蕙若即吟道:又吹玉管葉鸞凰。百年縭結蘋蘩始,小霞忙接口道:九十儀多篚筐將。熨貼真教懷奉倩,阿美道:“施嫂嫂又說那一道去了,慢罰一杯!”小喬道:“我也罰一杯。”因吟道:嫌疑那複怨王郎。花生彩筆環眉嫵,阿美吟道:案舉春慵愧孟梁。不解烹雌傷寂寞,吉士也接口道:何當弋雁任翱翔。年方笄字隨夫子,蕙若道:“我們隻管填砌,總不入題,不要弄到頭重腳輕,強必壓主。”吉士道:“正是入題時候了”。
蕙苦吟道:
禮拜姑嫜奉壽觴。飲餞藏鬮嫌夜短。
小霞道:
分題刻燭引杯長。窺簾新月明環佩,
吉土道:“推開得好,時景亦斷不可少”。
小喬忙接口道:
掛鬥疏星挹酒漿。好趁一帆歸梓裡,
阿美道:
未諳三日作羹湯。此行不是懷韓土,
吉士道:“不過爾爾,我結了罷。”
拭目香雛慰北堂。
寫畢,評道:“通首散漫,無甚佳句。喬妹妹‘酒漿’句推陳出新;美妹妹‘羹湯’句自然之極。各公賀一杯,餘外不消罰得。”於是各人斟上兩杯。纔吃乾了,隻見巫雲走來說道:“姑奶奶明早就要起身,大爺也不要再耽擱了。方纔姑老爺已著人來問過兩次了。隻是姑奶奶還該賞個臉,我也要敬杯酒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