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重合小喬歸主 鏡高懸廣府懲奸(5)
馬知縣道:“卑職也不大曉得。他是從前廣糧廳申方伯的親戚,所以認得卑職,卻從未有片紙隻字進卑職署中。”上官老爺道:“這就可敬了。”上官老爺送出知縣,即喚原差問道:“這寄贓押繳與服中迭娶兩案的原被人等,可曾拘齊麼?”差人回道:“都拘齊了。因大老爺親提,這河泊所烏爺、貢生蘇芳都親自到案伺候。”上官老爺即分付:“請烏爺內衙相見。”烏必元進來,磕了三個頭,請過安,一旁侍立。上官老爺賞了茶,問道:“你兒子在關部呈說,有銀子寄頓人家,怎麼你又在這裡呈說冇有?”必元回道:“卑職些小微員,那裡有許多銀子?
因赫大人逼著卑職繳銀,卑職已向各親戚家借銀繳進;餘銀一半,寬限半年。卑職兒子岱雲,因與媳婦不和,捏詞誣告,求大老爺處治。至卑職治家不嚴,還求大老爺的恩典。”說畢,即打一跧。上官老爺又問道:“你女兒與蘇芳為妾,這事又怎樣的?”必元道:“女兒原是赫大人要進去伺候過的,近因和尚盜逃,著卑職賠繳,就將女兒攆出,分付另賣。卑職雖是個微員,怎好把女兒變賣?因借了蘇芳銀子,將女兒送他,蘇芳還不肯受,並未與女兒近身。這都是卑職的犬馬苦情,求大老爺洞察。”上官老爺道:“怎麼和尚盜逃,關部就派你賠繳,你又居然繳進,這不是認真串盜了麼?”必元又磕頭道:“這三月裡頭,赫關部偶然問起:‘外邊有個和尚,本事高強,神通變化,你可曉得麼?’卑職不合回了一句以訛傳訛的話,說他善於求子,赫關部當即請進。這和尚拐他四個姬妾下海,所以深恨卑職是個薦引,著卑職繳銀。不要說卑職並冇有串逃,就是裡邊,也冇有失去許多銀子。卑職的冤抑實在無處可伸。”
上官老爺笑道:“你也過於卑汙。你如今須自己振作起來,回去辭了這庫廳,原做你那河泊所官去。你一麵做了稟揭申詳各憲,我替你做主。”必元又磕頭謝了。
上官老爺發放必元出去,升了二堂,分付將眾人帶進。
他心上已經了了,第一個就叫蘇芳。吉士趨一步,上前脆下。上官老爺見他藹藹溫文,恂恂儒雅,問道:“你是個捐貢麼?”回道:“貢生十三歲充番禺縣附學生,十五歲加捐貢生的。”上官老爺問道:“你既係年少青衿,這服中娶妾,心上過得去麼?”吉士回道:“貢生與烏必元原是親戚,又與烏岱雲同窗。因必元借了貢生幾兩銀子,自己將女兒送來,貢生不敢收他,再三婉謝。烏必元一定不依,說是親戚人家,不妨暫住。貢生隻得畝在家中,與母親同住,俟服闋之後,再行聘定的。至於時邦臣的女兒,係貢生為媒,聘與施延年為奔的,現有三代禮帖可柑。如何無端捏控,費大老爺的天心!”上官老爺道:“如此說,你少年人一定有得罪朋友的地方,人家纔肯捏控你。”吉士回道:“貢生年紀雖輕,卻不敢得罪朋友;朋友刁險之處,貢生卻不敢回明。”上官老爺道:“我最喜歡說實話,你隻管說來。”吉士便將六月間飲醉脫逃之事細說一番。
上官老爺道:“你既有此事,如何不道狀說明?”吉士回道:“那茹氏放了貢生,貢生反累他出官,實在過意不去。”上官老爺點頭道:“很是!你一麵回去,我替你重處他們。”吉士謝了出來。
上官老爺又叫時邦臣上去,略問幾句。邦臣將禮帖呈看,上官老爺分付道:“你是並無乾涉之人,回去安分生理。”邦臣退下,便將竹、曲三人喚上,喝道:“你這一起光棍,憑空誣告,快把索詐情弊從實說來!”中黃回道:“小的們再不敢誣告。現在烏必元女兒已與蘇芳睡了二十餘日了。”上官老爺道:“烏必元與蘇芳親戚,你難道不許他往來?時邦臣女兒是許與施廷年為奔,如何也牽扯上來?你難道不準他與親戚做媒麼?”中黃回道:“烏必元女兒與蘇芳為妾,隻要問必元兒子岱雲,便知真假。蘇芳本意要討邦臣女兒為妾的,因見小的告了狀,他纔串通邦臣,捏造禮帖,希圖漏網,求大爺細細拷問蘇芳,便知實情了。”上官老爺大怒道:“烏必元是父親,烏岱雲是兒子,難道他父親的話倒作不得準麼?時邦臣女兒現未過門,你如何便告蘇芳迭娶?”叫左右:“扯這三個光棍下去,各打三十!”曲光郎叩道:“小的是個乾證,並未嘗證他是真是假,大老爺何故要打小的?”上官老爺道:“我不打你彆的,打你這起光棍六月晚上做的好事。”三人默默無言。各自打完,分付發至番禺縣,遞解回籍。三人再四哀求,卻隻饒了理黃一個。
又叫上岱雲,岱雲曉得事情不妥,走上便磕頭求饒。
上官老爺分付說:“你如何不聽父親拘管,私自誣扳親戚,勾搭這些狗黨狐朋?扯下去打!”也是三十,打得肉爛皮開,著差人押至河泊所,叫烏必元即日攆逐還鄉。那溫、施二人並未叫著,一一的發落下來。
下回再表。(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