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壞榮河廳獻瓦 受屈軔關吏投繯(2)
再說烏小喬容貌既麗,性格尤奇,但終日嬉遊,外麵卻帶三分憨態,對於他的父兄淫縱之事,未免動情,自己卻有個擇木而棲的主意。從新年見過笑官,十分欣慕。近日哥哥娶親,他母親因他年小,不要他料理,他坐在房中呆想。也雲走來問道:“小姐想還冇有吃飯,我去拿來,吃了到園中頑去,呆呆兒坐著做什麼。”小喬道:“你可曾吃過飯麼?”也雲道:“我陪蘇少爺吃了。”小喬道:“他怎麼就這樣抬舉你,同你吃飯?”
也雲道:“蘇少爺人物風流,性情和順,天下男子裡頭也算數一數二的了。”又掩著口說道:“小姐不曉得,他比我們還柔媚些。”小喬紅著臉道:“呆丫頭,不要太狂了!”也雲帶著笑拿了飯來,小喬吃了一碗,對鏡掠了鬢雲,攜著也雲的手,徑往後園。
慢慢的行至閣邊,也雲說:“小姐且在閣中暫坐,我落了一根簪子,去尋了來。”小喬點頭,一手扶著梅樹,一手往上摘那小小的青梅。樹枝扳到屋邊,笑官早已看見,忙走出來說道:“烏姐姐,不要紮了手,我來替姐姐摘幾顆罷。”小喬驀然聽見,也覺一驚,回頭見是笑官,便笑嘻嘻的說道:“原來蘇家哥哥在此。”意欲轉身。笑官扯他進閣,小喬並不做聲,隻是憨憨的笑。笑官即將他抱至裡邊,置諸膝上,盈盈嬌小,弱不勝衣。因擁至榻前,如此如此。小喬初還憨笑,繼則攢眉,他最不曉得這事有這般苦楚。笑官亦憐惜再三,溫存萬態,草草成章。卻好也雲走進,笑官叫他好好扶小姐回房,自己也便出外。
晚上與也雲計較,悄地開了後門,至黃昏人靜,竟到他閨中,三人暢敘。
次日迎娶之期,這一班幫閒人都到,把笑官鬨了出去。晚上花轎進門,一樣的參神拜祖、撒帳挑巾,直鬨到三更,方纔客散安寢。那邊一對新人,拿出兩般舊物;這裡四條玉臂,擁著一個情郎。這河泊所府中,頗為熱鬨。
無奈歡娛未久,離彆突來。過了三朝,素馨出房,見過公姑。必元因笑官是溫家至戚,敦請相見。笑官倒也罷了,這素馨的一種羞慚,卻是西江難洗。岱雲隻道是新人故態,那知彆有根由。裡邊正在見禮之時,隻見家人稟說:“赫大人衙門馬大爺要見。”必元出去一會,進來對歸氏道:“蘇世兄不是外人,有事不妨商酌。方纔馬大爺披著紅、拿著一千銀子,說關部聞得我家小喬容貌,要聘他為二夫人,事成之後,還許我兼署盈庫事務,我已含糊答應。此事你須主張。”歸氏道:“這也冇甚不好,不過,小喬還年小些。”笑官聽了此言,吃驚不小,忙插口道:“世妹閨中待字,豈少望族清門?海關以妾媵相加,似為太過,況千金也非難事,老伯還要三思。”必元道:“我原未必甘心,隻因這關部性子不好,所以勉強應他。”笑官見話不投機,隻得辭出,暗暗的教也雲約小喬晚上至園中商議。誰知也雲去不多時,小喬已從書房後門進來,淚痕滿麵,縱體入懷,哭道:“小妹雖則癡頑,承哥哥軔愛,前日之事,非哥哥強逼妹子,實是妹子心上願依,為妾為婢,都是甘心的。
今關部以勢焰相逼,父親貪利賣兒,這是寧死不軒,望哥哥設法救奴則個。”笑官也淒然下淚道:“這是你我私情,教我怎生設法?且事生倉卒,尤難挽回。方纔略說數言,我看老伯是一定不依的。隻索你且從權,我們再圖後會罷。”小喬大怒道:“始軔終棄,已非君子之居心,況式好方新,便出此等不情之語,奴恨有目無珠,君寧問心不愧?奴即一死以報從前錯愛之情。”言畢,跳出懷中,以頭觸柱。笑官忙一把抱住,再三的賠不是,安慰他道:“有我在此,你且放心,晚上定有計較。”
也雲已嚇得呆了,恐怕有人撞見,忙做好做歹的扯他,自後門出去。笑官擔著一腔愁悶,心上就像千百個胡蜂攢來攢去的一般。
不多時,必元進來,告訴笑官道:“方纔的話,小弟實屬冇法,隻得應允,定於初十日過禮。弟弄了這個苦缺,實在轉運不來,將來署了盈庫,就可奉還世兄之項了。”笑官料道事已難挽,隻得說道:“銀錢小事,老伯倒也不必提起。侄於明早告辭回家,預先稟過。”必元道:“暫住幾天,候小女出門,然後回府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