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蕭山劍派
嵐宗內門有五閣：天、地、玄、黃及文淵。其中，天閣最上，黃閣最次，人升降而閣不變，文淵閣主事務及典籍，不參與閣爭。
如今，身為當今嵐宗天閣閣主的楚天恒，卻是浮空於遍地屍體之沙鎮上，某處二樓房上飛簷，似站著，實則腳下離飛簷最高還有三寸距離。
他左右，各浮著一白衣小童，一人負劍，一人持拂塵。
而他，麵色冷峻地看著下邊。
楚天恒是鶴蒼雲的師尊，更是嵐宗最高閣天閣閣主，為人處世，常不顯山，不露水，即便天大喜事，也不形於色，就算山崩於前，麵也不改色。
如今，他卻是明顯地緊皺眉頭，看著下邊情況。
一具具皆是被小潔一人硬生生折斷雙手的屍體。
左右小童偷瞧到自己師尊此番顏色，心內也是頗感驚奇，但楚天恒的威壓在側，不怒自威，讓他們隻得將這股情感壓在了心底，並問來。
“師尊，師兄應是離開此地了。”
楚天恒像是冇聽到一樣，仍是一臉凝重的表情。
不過他不回答，倆小童也不敢追問，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得畏畏縮縮地躲在後邊。
直到過了許久，童子心中都打起了鼓，想著自己師尊是不是著了魔的時候，楚天恒才突然開口問道。
“你們說，要是換做你們，應怎樣造成現在這番局麵？”
兩童子心中同時一驚，隨後互望了一眼，才由左邊一人恭敬答道。
“稟師尊，依我之見。要想殺死幾千人，以師兄的本事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
“胡鬨！”
童子不料他此番一開口，就遭到楚天恒的一聲厲喝。
他雖見楚天恒背對著自己，表情如何，查看不到，但心裡想，自己師尊十有八九是生氣了的，為避免再惹到，便立即緘默不言。
果不其然，楚天恒在罵道一聲胡鬨之後，就立即接著罵來。
“你師兄是如何人？豈會做這等心狠手辣之事？！我是讓你兩人易地而處之，要是你倆，該如何才能做到今日這番樣子？”
此刻，令一名童子及時解圍，上前一步道。
“稟師尊，殺死幾千普通人容易，但事情做得如此凶狠，如此乾淨，實在是我等難以企及的。”
楚天恒聽此話，冷哼一聲，但是話裡明顯多了幾分興趣。
“你說，何等凶狠？何等乾淨？”
童子聽此話，是先看了地上的群屍一眼，咽了一口口水，才有些不安地道來。
“……這凶狠便在於，眾人都是被生生折斷雙手，後才他因置於死地的。且不說後邊如何，就說這前者，要是隻有弟子一人，在武道上既不精煉，即便能折個幾百人，而後也冇有那力氣繼續了。如此看來，那行凶之人，可能亦不是，但一定是那折人手之人，定是在武道修煉上極為精粹的。”
童子話鋒一轉，接著道。
“但話又說回來。師尊說過，武道仙道，雖是表麵有高低之分，但實則如水與火不相容，武道精練者，於仙道難；仙道精煉者，於武道弱。師……師從仙道之人，定冇有那實力。而無仙道之能力，又不能做事做得如此乾淨，竟將所有死者的魂魄全部抹殺，不留痕跡與把柄，實屬罕見！”
聽到此番分析，楚天恒微微點頭。
這大致與他心裡的想法一致。
隻不過，在兩個貼身童子都或多或少地將凶手認為是他們的師兄，他的徒弟鶴蒼雲的時候，他卻在一開始就將這個可能就遠遠地拋之於了腦後。
不為其他，而是因為鶴蒼雲有幾斤幾兩，他這做師父的，甚至於比鶴蒼雲都清楚。
甚至連鶴蒼雲百思不得其解的衝關瓶頸，他也是早已將答案了然於胸。
鶴蒼雲能做的，以及能做到幾分效果，他光是看就能看得出來。
以至於此時此刻在沙鎮中所見，他一眼便明白了，和鶴蒼雲無關。
與之無關，也便與他嵐宗無關了。
而且，他過此，也隻是在前往泉港的路上，感覺到鶴蒼雲的氣息，進而轉道過來問問如何，隻是冇想到來晚了一步，鶴蒼雲已經先走了，留給他們的是一地屍體而已。
“十之六七。”
楚天恒對著童子的一番分析，做出了如此評價，接著對剛剛收到責罵的那人道。
“我等修道，切記不可將自我之情感太過過份，否則為道損，為我偏傲，後患無窮。”
那童子一臉愧色，與同伴同聲答道。
“謝師尊指教。”
“好了！我們走吧。”
“是。”
處理完這件事，楚天恒也冇有理由在此逗留，帶著倆小童，拂袖便走。
……
與此同時，另有一波人，從沙鎮的西北口急匆匆的趕來。
僅有三騎，卻都是氣度不凡。
為首的是一濃眉中年人，剩下兩人是兩名少年，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後。
以他們的眼前，是見不著沙鎮裡確切情況的，隻能見到在接到的拐角處，倒著兩三具屍體的模樣。
中年人在鎮門口駐馬停下，讓他身後的倆少年反應未及，一下都急促地拉起馬韁，讓馬兒高高地昂起了前蹄，又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之後才停下。
左邊一人待穩定了馬，才好奇問來。
“父親，怎麼不往前走了？”
中年人臉色一沉，對著他道。
“你往頭上看看。”
少年抬頭望去。
見數十隻黑鳥在鎮上半空中盤旋，且有一半正收了翅膀落下去。
他不覺困惑。
“這又怎麼了？”
“那是腐鴉。”
中年人解釋道。
“啄食死人的家夥。數量如此之多，說不定裡麵已經是血流成河。”
另一少年卻是因此才困惑，問來。
“可是，父親。按理說，要是真的死那麼多人，那應該是死氣衝天啊？為何我們距離如此之近，卻感覺不到絲絲死氣呢？”
“這也是我所想不清楚的。”
中年人答道。
“按理說，人死了之後，定在一段時間裡存有死氣。對於我習武之人而言，對這股氣息就應該比常人更加敏銳。可是如今見了腐鴉，卻聞不到死氣。”
說著，話鋒一轉。
“不過！據可靠消息，你們那給人添麻煩的姐姐，就進了此地裡麵！無論如何，追了一路，總得了結！我們還是得抓來！”
對於父親語氣裡的嚴肅，倆少年卻是笑了起來。
“父親啊。這次再把姐姐抓回來，可不能再將她放跑了。”
“要是讓江湖中知道我蕭山劍派的‘大姐頭’竟然喜歡女扮男裝，到處找人打架，我們豈不是連近期武林盟會都冇臉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