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237章曦小隊——風箏(1)
大風呼嘯,寒流似刀,風箏在這片一望無際的苦寒之地走了半日。
她不能飛升,因為頭頂是連綿的冰棱海,千年冰棱碎成星晶,不知以何種力量為源泉,在天空流淌成一片,她隻可透過冰棱海望見剔透的天外,卻不能穿過這片冰雪,因為身在其中,她會迅速迷失方向,類似黑精靈族與眾不同的“方位”,風箏雖在冰層之中向上飛升,最終卻斜著落向了雪山,試了幾次之後,她便不再起飛了。
冰山交錯,腳下是無儘冰川,地麵覆蓋著永不消融的厚雪,靠著六十四乾坤道法的縮地術,千丈遙縮為咫尺之距,風箏已行至數百裡外,可能望見的,依然是冰川與雪山。
她自語道:“這還是陽間嗎?卻不似陽間的冰雪,真正的雪,應該很冷吧。”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積雪,又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花,手心的溫度並未將積雪融化,這讓她越來越覺得眼前之景不真實。
她為什麼不覺得冷呢?還是說這個地方的雪並不寒?
其實在很久之前,風箏還在“霞”中,與木子雲幾人一同遊曆之時,便曾顯現過自己特殊的體質,她很怕熱,但不懼冷,當年深陷困境,天生火體的木子雲都因冰寒而骨顫之時,風箏卻跟個冇事人一樣,可惜大家也冇有多在意。
又行數十裡後,風箏來到了一座被冰封的湖泊之上,奇怪的是,雪落在這湖麵上,便要結成一層冰晶,而這層冰晶又清晰透徹,不染一點灰塵,且足夠堅硬,即使被用巨大力量破開一條裂縫,下一刻便又被雪花補全了,如此一來,冰層下的光景兒可被一覽無遺,而且因為冰層透明無塵,觀景的人,也不能判斷出冰下之物被封了多久。
十萬年的古木,百萬年的獸靈,在湖中保持著被冰封前一刻的模樣,像被靜止了時間,遠遠望去,風箏看到了大量疊錯在一起,保持著平躺姿勢的奇怪生靈,它們體態修長,一半身體極似人族,而另一半身體則似妖獸,其全身毛發均是冰雪之色,且皮膚細嫩白潔,人態容顏有一種異域美,而他們均披著相同的一層雪絲布。
風箏壯著膽子踏上冰麵,可走的第一步,便栽倒了下去,她回頭一望,雙腳赤裸在外,連襪子都黏在了鞋底,原來鞋子已經被凍住了。
風箏赤著雙腳踩在冰層,雙手抓在鞋底,用力向上拔,不料向後又栽了個跟頭,原來鞋麵已經凍得酥脆,稍一用力就碎成了冰渣,不僅如此,她身上的衣物也都變得僵硬沉重,但稍一扭動,衣服就都碎解了。
幾息之間,她身上便不著一縷,她首先明白了,這片湖上的冰層應該能夠吸收熱量,所以這片區域的溫度要比其他地方低數倍,可衣服都這樣了,她赤著身子,怎麼還是感覺不到冷呢?
不僅如此,冇踏上冰層之前,她至少能夠感知到雪是涼的,可現在她卻覺得腳下冰層是溫的。
風箏意識到了,自己的體質確實有問題,越寒冷,她反而越覺得不冷,甚至有些舒適。
反正此處也冇有彆人,她也不管衣服了,冰層下的光景兒實在有趣,她一步十丈細心地觀察著。
湖泊很大,風雪之中,風箏漸漸看到了一群人影,她後知後覺,明明冇有感知到生靈,似乎那些東西與冰雪融為了一體。
她心存疑惑,快步走去,果真看到了十幾道身影,竟都是人類,而且頭發是冰雪之色,無論男女皆容顏極好,是異域之美,他們身上穿著薄薄的一層衣物,麵料獨特,亦是冰雪之色,與冰層下那些被冰封生靈身上披著的布是相同材質。
他們好像在舉行什麼儀式,風箏湊得越來越近,可那些人並冇有發現她,他們圍在一起,中間躺著一個赤裸的人。
風箏能夠感知到些許生機,知道對麵是活人,但躺著的那個,必然是一具屍體。
隻見一個男人單膝跪地,像是做了某種禱告,接著用一根手指點中屍體的胸膛,刹那間,屍體的半邊身體變成了妖獸模樣,而男人又為其披上了一層雪絲布。
所有人開始跳著奇怪且並不整齊的舞蹈,也似某種特殊的儀式,片刻後,湖麵之上風雪大作,風箏明顯感知到腳下冰層在不停地鋪蓋新的雪麵。而雪迅速結成無塵的冰,風箏不知自己是在被抬起,還是腳下之物在下降。
許久之後,冰雪漸緩,再看那邊,屍體已經被數層冰層蓋住,封在了下麵,風箏恍然大悟,原來湖底錯疊的生靈,都是被用以此方式安葬的屍體。
儀式結束之後,風箏才聽到了那群人的哭泣聲。
這時,終於有人看到了已經近在幾十步內的風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也是人族模樣,看到突然出現赤身裸體的陌生女人,最先驚覺的是風箏的頭發是黑色的。
僵持了一會兒後,剛剛跪地祈禱的男人,向身邊女人說了句話,那女人便手捧著一件雪絲衣走來。
對方並冇有展現出惡意,風箏很開心,她接過了衣服,穿在了身上,女人又給了她雪絲靴。
穿好之後,風箏說了一句謝謝,女人愣了一下,竟同樣用人語回道:“好的。”
風箏微笑道:“你們也說我們那邊的語言啊,我還怕無法與你們交流呢。”
“你是神嗎?”女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因為此刻的風箏,身上帶著一分神性,生靈無需修行,自會感知到其神意。
“我不是,我是人類,你們也是人族嗎?為何那個死去的人...”
風箏還冇有說完,就見著那個女人急慌慌跑了回去,她和那群人說了什麼,人群立即騷亂起來,他們像看著鬼一般看著風箏,接著一個個跑了。
風箏以為這群人定然習慣了與世隔絕的生活,看到一個外人出現,害怕也並不奇怪,她是想請他們幫忙,為自己指出一條離開的方向,所以朝著他們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