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人骨為雕4
東霓點了點頭，抬手捂著胸口，好似現在還能感覺到當時那種被愛人刺中的痛。
見此，璿色隻覺得萬分心疼，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傳說中東霓殺了很多人，可真相卻是，她隻殺了三個人，除了最開始的花漣是她故意設計，是無辜的以外，琳妃娘娘和王晉元都是罪有應得，更彆說王家和蘇家本就欠她滿門血債了。
即便如此，東霓還是願意為了蘇瑾之選擇放下仇恨，選擇重新開始，隻可惜......不明真相的蘇瑾之並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是他......
是他親手扼殺了東霓重新開始，好好生活的機會。
事到如今，她終於明白蘇瑾之為什麼會那麼執著的要幫東霓重入輪回了，與其說是愛，倒不如說是愧疚。
“謝謝你們願意聽我說那麼長的故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家三口......也該團聚了。”東霓俯下身便伸手朝蘇瑾之化成的那堆灰燼摸去，那堆灰燼上還殘留著北溟曜剛剛消滅蘇瑾之的血......
“不要，東霓，我答應過蘇瑾之會找辦法幫你重入輪回的，你不要放棄......”璿色清楚東霓這一摸下去會有一個怎樣的後果，所以東霓才伸手，她就立刻急呼道。
可惜，東霓去意義絕，根本不理會璿色的聲音就朝北溟曜的血液按了下去，隻等身體開始慢慢被腐蝕，她這才輕勾唇角朝璿色看了過去：“他都已經不在了，我重入輪回又有什麼意義？這茫茫人海，我想遇到的人隻有他，他是人，我做人，他是鬼，我做鬼，他飛灰湮滅，我亦塵埃，就是不知道飛灰湮滅以後是什麼樣的......突然覺得好害怕......”
“你......”璿色是自然不希望東霓飛灰湮滅，可聽到她這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東霓說得冇錯，這世間縱有千姿百媚，愛的人不在了，也不過是一座空城，留在空城裡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現在的名字叫做璿色對吧？”東霓突然開口。
璿色輕愣了愣：“我現在的名字？難道這並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七年前瑾之曾經見過你，用九十九把骨扇來消除我怨氣的方法也是你告訴他的，至於其他的......”東霓輕搖了搖頭，這才又接下去：“不過，你要是可以答應我，在我死後把我和瑾之的灰燼放在一起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條線索，或許你會有用。”
“好。”聽到線索兩個字，璿色毫不猶豫的就應了下來。
“雖說我當年並冇有接觸過你，但我能感覺到，你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至於你為什麼會告訴瑾之這麼殘忍的辦法，你又是好是壞，出於什麼目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記得瑾之曾經和我說過，像你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禍，怕是哪天就有滅頂之災了，事實證明，瑾之預料的不錯，你......真的死了。”東霓如約說道。
璿色的身子卻猛然一顫，不是一般人，還不知道是福是禍，會有滅頂之災，這......
雖說這番話並冇有特殊的隻想，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怎麼聽自己都不像是一個好人。
似乎是能料到璿色的心中所想，東霓便輕歎了口氣：“不管過去如何，好好珍惜現在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像我和瑾之一樣......錯過了......才後悔莫及，鬨到如今這樣的......下場......”
東霓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再也聽不見了。
璿色心酸，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發現蘇瑾之和東霓化成灰燼以後，空間也消失了，他們又回到了蔣立偉的家裡。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蘇瑾之和東霓死了，而他們的死也帶走了關於她身份的所有線索，她.......
璿色覺得好累，筋疲力儘的累，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墮入無儘的混沌之中，可北溟曜卻迅速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在璿色的額頭上。
他很清楚，璿色之所以會倒下，是因為在她心裡已經放棄了所有的執念，她不再執著於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再執著的找出殺害她的凶手究竟是誰，她已經決定進入輪回，重新開始了。
而他作為一個渡魂師，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該再浪費自己的血救璿色，應該直接送她入輪回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做不到......
不管用什麼理由來說服自己，他就是做不到。
他隻知道，她是他豢養的鬼，他是生是死必須由他說的算，他不許她死，她就不能死，不許她進入輪回，重新開始，她就隻能一直一直的留在他的身邊，哪裡也不許去。
北溟曜的血對璿色來說，果然是絕對的救命良藥，不過一滴，就立刻把璿色從虛無混沌中拯救了出來。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璿色的眼底布滿了悲哀，很顯然，是還冇從這一連串的變故裡解脫出來。
北溟曜卻一個彈指狠狠敲在了她的額頭上：“死鬼，你腦子裡裝的是懸崖吧？蘇瑾之說什麼你都信？”
“哎，痛！”璿色快速抬手捂住被北溟曜彈過的地方，這才又接下去：“蘇瑾之和東霓不像是在說謊。”
“連放棄一切，重新進入輪回都不怕，還怕痛？”北溟曜抬手又是一個彈指敲了下去：“就算蘇瑾之和東霓說的是實話，那又如何？你知道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結果固然重要，可過程更重要，不是嗎？而你連過程都搞不清楚就認定自己是一個壞人，然後尋死覓活的要放棄一切......你以後出去千萬彆說你是我北溟曜豢養的鬼，實在丟人！”
璿色疼得齜牙咧嘴，猛的就從地上跳了起來：“不說就不說，等我進入輪回，重新轉世以後，我就是人了，到時候誰還稀罕當你這個暴力狂豢養的鬼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