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再襲
皇元武臉色微沉,徐修平麵色平靜。
同樣的話,在不同人的口中說出,有不同的效果。
現在的情況正是如此。
徐修平方才的話,再皇元武聽來,感覺有些異樣的滑稽。
當初皇正初和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開始是威逼,後來是商討,最後甚至是懇求。在這個過程中,皇元武雖然心態有些變化,但想法卻一點都冇有動搖過。輕易從帝都撤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他感覺到了皇正初的異樣,即便他已經知道事情遠遠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但皇元武始終冇有撤軍的打算。不弄清事情的原委,不講楊勤手刃,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撤離的。
但他絕對無法預料,多日未見的徐修平,這個自己父王的師兄,對父王有極深輕易的長者,居然也讓自己退軍。
這背後,可就有意思了。
“為何?”皇元武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一樣。
“趁現在還有機會,撤軍。不要等到事情發展到毫無選擇餘地的時候,這於你,於整個東王府的百萬黎民,都是好事。”徐修平依舊麵色平靜,說話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師伯可知道,北王皇正初,說了和你同樣的話。”
“哦?是嗎。”徐修平微微一笑,對此卻並不覺得驚訝:“元武,我和你說這些,是站在東王府的角度去考慮,祈天帝都的事情,不是東王府能管的。”
“師伯的意思,我父王的死,祈天皇帝的死,就這麼算了?”皇元武的語氣愈發的低沉了,方才他就有一種感覺,眼前的徐修平師伯,和之前看到的有一些不同,現在這樣的感覺愈發強烈起來。
“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徐修平平靜的回答:“但事情都有輕重緩急,你身為東王府的掌舵人,凡事要從整個王府的角度出發,不能意氣用事。”
“師伯不用和我講大道理,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何?我大軍已經進入帝都範圍,隻要和皇正初達成協議,攻破帝都擒殺楊勤舉手可得,為何要在這樣的情況下退兵?退下去之後,等著皇正初登上皇位,到時候舉天下之兵,攻伐東王府?到時候東王府還不是一樣的生靈塗炭,苟延殘喘幾年,有任何意義嗎?”皇元武的語氣愈發的不客氣起來,退兵這樣的話,外人來說,皇元武隻會一笑置之,不會放在心上,但徐修平卻不同,他算是皇元武的長輩,是父王的師兄。
徐修平聽到皇元武這樣的語氣,冇有一點生氣發怒的樣子,反而微笑道:“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可信?你進入帝都範圍已有些時日了,為何遲遲未動,現在帝都的情況是牽一發動全身,原本平和的局麵,因為你的到來,變得更加微妙。你不要和我說,前幾日你的駐地冇有被偷襲。背後的勢力是誰,你可查清楚了?”
“一些宵小之輩,不足為慮,不管他們是誰,有什麼樣的勢力,在強大的軍隊麵前,也是不堪一擊。現在的情況,是決定祈天未來的時刻,我東王府一直背負祈天祖訓,這樣的時候,於情於理,我都不能離去!”皇元武的話,說的斬釘截鐵,不容動搖。
徐修平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他的性情好想真的
有些變了,若再幾個月前,皇元武這般油鹽不進,徐修平早就發火了,可現在,卻平靜似水。
“你自己心中清楚,現在的情況,不是看起來這麼簡單的,趁著事情還冇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時候,儘快撤軍是為上策。”說這,徐修平淡淡的看了皇元武一眼,而後再次輕聲道:“我也隻提醒你這一次,祈天帝國,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此一個龐然大物,也絕對不是你一個東王府就能左右平衡的。”
言罷,徐修平輕輕的起身,輕聲道:“言儘於此,望你好自為之。你我,怕是以後也不會見麵了。”說著,徐修平衝皇元武淡然一笑,再皇元武略有驚訝的目光中,化為一道鮮紅的霧氣,然後消失不見。
在徐修平施展術法遁去的過程中,皇元武冇感覺到一絲的熱度,徐修平修煉的是罕見的火屬性鬥氣,舉手投足都應有火屬性氣息流動,也因為這鬥氣的緣故,他的脾氣也一直火爆。但今日相見,卻相去甚遠。徐修平表現的一直不溫不火,也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忽然消失了幾個月,他也冇有一句話提起這幾個月他的行蹤,連平金城遇襲的事情也是一語帶過,反而用大多數時間,規勸自己退軍。
這事情很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徐修平身上的氣息變了,和自己上次見到的判若兩人,甚至他使用的術法,都無法讓人感到一絲火屬性的氣息。皇元武甚至懷疑,此人到底是不是徐修平。
皇元武皺著眉頭坐在大帳之內,感覺腦中一片混亂,事情千頭萬緒,他找不到任何一個突破口去解開這個謎團。
皇正初,徐修平,楊勤。深夜遇襲,軍營遇襲,平金城遇襲。皇正初的規勸,徐修平的規勸。一路進軍的毫無阻攔,抓在手中的七道關隘。關隘附近忽然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敵人,兩次幾乎全勝的戰鬥。背後可能的勢力,周邊所有行省的一致沉默。針對皇宇辰的勢力,針對東王府的勢力。沉寂許久的天清城,忽然出現的神秘老者。消失的葉觀和寧乙以及同時消失的神秘黑衣人。
這一切事情,快速的在皇元武腦中穿插,讓他的頭幾乎要裂開。他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麼,他隻知道,自從他掌管了東王府的大小事務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不順利,好像東王府隻要踏出現在的勢力範圍,就回遭遇厄運。
飛地之事,本來唾手可得,幾乎就已經成功了,但存在千年的天清城卻忽然對東王府出手,讓葉觀不得不以自身加入天清城的條件換取東王府全軍撤離飛地,這直接導致了東王府對飛地的整個策略失敗,東王府一下失去了最好的戰略縱深,不光冇有拓展生存空間,反而樹立了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
飛地之後,東王府又發生匪夷所思的事情,葉觀和寧乙紛紛出現,對東王府動手,那樣子就是不滅不休。皇元武不知道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對東王府懷有如此憤恨之情,後來出現了兩個神秘人,將寧乙和葉觀帶走,經過這件事之後,東王府完全失去了兩個中流砥柱,戰力和智計最強的兩人,脫離了東王府,不知去往何方。
然後,皇元武開始了下一步動作,東王府軍隊四麵出擊,變被動為主
動,南北兩麵同時出兵,滅北方諸族,拓展南方疆域。目前看來,這個策略取得了不錯的進展,但若想有收益,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
而後,就是出兵帝都。這一路上遇到的詭異之事就不必提了,到了帝都附近之後,卻發現事情遠遠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皇元武現在感覺,自己眼前就好像有一層濃濃的迷霧,將所有事情的真相遮擋在外,自己拚儘全力,好想隻能看到事情的表麵,完全無法看清真相。這樣的感覺,出現了很多次,但自己卻無能為力。
大帳外,還在不停的飄落雪花,那紛紛攘攘的落雪,將整個大地,變成了一片白色。
天色漸漸的暗淡下來,皇元武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靠在大殿的椅子上,眉頭一直冇有舒展。
深夜,大帳不曾點燈,一片黑暗,皇元武靜靜的看著外麵的雪地,在營地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朦朧的黃色。
忽然,天光大亮。
一個碩大的火球,猛然砸在大帳之外,瞬間將所有落雪融化,強大的衝擊波徑直將大帳帳幕吹的七零八落,皇元武猛然驚醒,立刻起身。
巨大的聲響傳來,幾乎在同時,四周傳來數聲巨響,衝天火光好似拔地而起,幾乎瞬間就席卷了整個軍營。
“敵襲!!!”傳令兵緊張急迫的聲音傳來,皇元武立刻出了大帳,在他眼前的,整個軍營,好似一片火海。
立刻有數名護衛圍了過來,將皇元武護在身後,皇元武立刻問道:“怎麼回事?”
“忽然有敵襲,屬下也不清楚,還請小王爺先跟我們撤離,此地危險。”護衛頭領快速對皇元武說了兩句,作勢就要將他拽向身後。
皇元武肩膀一晃,甩開了護衛頭領的手掌,順手將腰間佩劍拔出,怒道:“撤離?將我將士放在何處?於我上前去,弄清楚狀況再說!”說這,也不管一眾護衛如何態度,徑直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直奔軍營方向而去。
皇元武的大帳位於整個軍營的最後端,此刻已然被一片火海包圍,不過這片區域主要是皇元武的大帳和他侍衛的營帳,住的軍士本就不多,東王府的主力部隊都在前麵。
出了營帳之後,立刻就聽到軍營方向,現在已是喊殺聲一片,但火光卻並不明顯,顯然,那從天而降的火球,並冇有直接攻擊東王府軍營,而是奔著自己的大帳來的。皇元武眉頭皺起,心中一股無名火起,提起手中東王劍,徑直衝入軍營之中。
東王府現在在帝都附近的部隊有數萬人,皇元武出征帶了十五萬軍,他留下一部分軍隊防守七道關隘,自己帶領的部隊不足十萬,營寨也並不在一處,而是分成三處,皇元武所在的營地是中軍,駐紮了三萬軍士,其他的軍士駐紮在兩側,分彆有三萬眾。
現在皇元武的中軍遇襲,兩側的營地也立刻有了動作,營地大門打開,眾多騎士策馬疾馳,直奔皇元武的中軍營地而來。
當皇元武走到近前的時候,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透過依稀的火光,他能看的清楚,這次偷襲的敵軍,穿的還是北王府的軍裝,皇元武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提起長劍就殺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