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空城
此次,餘生帶出的一萬人馬,儘數都是騎兵,沙紹元為應付後麵可能出現的戰鬥,此次出征軍士配備的裝備,比以往多了許多。
除卻正常的戰馬長戟,腰間佩刀,更額外配發冇名軍士一把弓弩,弩箭一百發,簡易的攻城器械被拆開,背負在後麵的馬背上。每名軍士配備十五日口糧,戰馬儘數都是良駒。
且這萬名軍士,無一不是身經百戰之士,攻城掠地,殺伐征戰經驗高超,麵對任何情況,也不會出現任何騷亂。
這一萬名軍士,可以說是現在東王府境內,最精銳的一萬人,而統軍的餘生和沙紹元二人,自不用多說,除卻沙場經驗豐富,餘生更是有武師修為,可力敵千人,沙紹元也有武者級彆修為,力戰百人不在話下。
鐵甲雄師,策馬而動,徐徐進入飛地城牆之內。
這城牆極高,城牆內通過的甬道也是極長,餘生走在最前,之前下過的密令,後麵的軍士慢慢進入,若遇到任何變故,立刻會守住城門。
甬道漆黑悠長,前方不遠,可看到灑落在地上的皎潔月光,餘生策馬,緩步前行,精神緊繃。
皇宇辰跟在他後麵,全身鬥氣流轉,兩道離字決咒印早就刻畫完成,形成陣法藏在兩個手掌之上,若遇到任何陣法波動,他會在第一時間破解。
甬道很長,餘生走在最前,大概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了甬道,正式進入飛地勢力範圍之內。
出了甬道,月芒灑落,一片軍營大帳出現在前往遠處,餘生停住馬匹,眉頭微皺,看向前方,卻見前方軍營之中,冇有絲毫光亮,也無任何人影閃動,好似空無一人。
看到此狀,餘生心緒飛傳,立刻回頭,看向後麵的城牆。
守橋城牆極高,若要上城牆,需通過數層階梯,每層階梯大概十餘丈,相互折返,五十丈為一個階段,一般會有儲存兵器和軍士修整的平台,然後階梯繼續,向上延伸。一般來說,若上這百丈城牆,起碼要有兩座緩衝用的平台,為保效率,平台之間相互錯落。城牆之上,可藏萬軍。
但餘生此刻就在城牆腳下,向上觀瞧,卻不見城上有任何軍士蹤影,也不見有任何篝火光亮。
此刻,雖已夜深,但駐防城牆軍士肯定不少,一般都會點燃篝火,若遇敵情,借助篝火點燃狼煙,遠處大營見了,立刻便會上前支援。但飛地的城牆之上,卻異常寂靜,十分詭異。
餘生眉頭緊皺,看向身後的沙紹元,沙紹元此刻也麵沉似水,眉頭緊鎖。
“傳令。”餘生低聲道:“一千軍士立刻下馬,凳上城牆,查看城牆情況,若有人有異動,立刻斬殺,所有軍士快速通過甬道,在城牆邊駐防。”
“是!”一旁崔池立刻應聲,旋即將餘生的命令快速下達。
命令下達,後麵的軍士動作明顯加快,不多時,一萬軍士已然儘數進了飛地範圍,成扇形之陣,列在甬道門口,最後麵的一千軍士下馬,抽出長刀,直奔城牆之上而去。
“剛才開門的兩個飛地軍士呢,帶過來。”餘生見眼前陣勢已拉開,現在已不怕敵人偷襲,便轉頭,問身後的崔池。
崔池聞言,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對身邊一命軍士低聲下令。
不多時,兩名開門的飛地軍士被帶到餘生馬前,單膝跪地。
借著月光,餘生仔細觀察了這兩名軍士,發現這兩人氣息孱弱,氣血不足,明顯就是傷員,不由眉頭緊皺,心中已然隱隱猜到了什麼。
“問問你,守城門的士兵,都哪去了?”餘生低頭,看向麵前跪倒的兩人,高聲問道。
這兩人低頭,嘴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聽不懂話嗎?我家將軍問你守城的軍士都哪去了?”一旁崔池騎在戰馬之上,見兩人並不說話,支支吾吾,不由心頭火氣,大聲重複了餘生的問話。
這兩人聞言,微微抬頭,嘴巴亂張,但卻說不出話來,隻能聽得吱唔之聲。
崔池見狀,心中火大,立刻從馬上下來,“嘩”的一聲抽出長刀,直接搭在一名飛地軍士脖頸之上,大聲喝道:“問你話,你聽不見嗎?”
這兩人立刻麵露驚恐,雙手連連擺動,猛烈的在空中揮動,看樣子驚駭萬分,嘴巴亂動,卻仍發不出聲音,隻能大聲叫嚷。
“娘的!”崔池眉頭緊鎖,作勢就要一刀劈下。
“扒開他們的嘴。”餘生心念一動,攔下了崔池。
崔池聞言,收回戰刀,上前一步,捏住一人下巴,讓其張嘴,定睛一看,吃了一驚。
這人嘴裡隻剩半條舌頭,怪不得一直在喊叫,卻說不出話來。見狀,崔池放開這人,將另外一人拉過,捏住下巴,此人和剛才之人一樣,嘴裡同樣冇有舌頭。
看那舌頭的切口,明顯是讓人用利器割下的,傷口之處殷紅,明顯受傷並未太久。
見狀,崔池立刻大驚,抬頭看向餘生,剛要稟告,卻見餘生眉頭緊鎖,大聲下令:“所有將士聽令!成防禦陣型,向前推進百丈!”
一聲令下,周圍原本聚攏的扇形防禦陣型,立刻想前方擴散開來,直向前推進了百丈,這才停下。
這些軍士儘數都是騎兵,此次出來帶的也多是進攻武器,並未帶防禦用的大盾。餘生看到了兩個飛地士兵嘴中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讓軍士將陣型拉開,若真有敵軍,騎兵也必須衝鋒起來,才有威力。
崔池一把將手中拽著的飛地軍士仍在地上,兩個飛地軍士雙膝跪地,頭顱緊緊的埋了下去,放聲痛哭。
這淒厲的哭聲,在寧靜的夜裡,傳出了很遠。
“好了,彆哭了。”餘生看了下麵雙膝跪著的兩個飛地軍士,眉頭緊皺,道:“你們對我無用了,既是棄卒,斬之亦無用,你們走吧。”
餘生話音剛落,兩個飛地軍士得了如此天降大恩,立刻磕頭如搗蒜,快速的給餘生磕了幾個頭之後,相互攙扶而起,順著城牆,踉蹌而去。
“命兩個有修為在身的軍士,跟著他們,看他們到何處去。”餘生見兩個軍士攙扶而走,低聲對一旁的崔池下令。
崔池聞言,輕輕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方陣中,閃出兩個黑影,若隱若現,跟在兩名飛地軍士身後,慢慢消失在遠處。
此時,派上城牆查看的一千軍士陸續下來,回報的消息並不令餘生吃驚。
這飛地守橋城牆,居然空無一人,是一座空城。若冇猜錯,麵前這龐大麵積的軍營,此刻也已經人去樓空,不知所蹤了。
餘生見狀,眉頭緊皺,沙紹元此刻策馬上前,在餘生耳邊低語道:“餘城主,事情蹊蹺,敵方放棄險要之地不守,所有軍士不知所蹤,這定是誘敵深入之計,飛地之人的計策,是讓我們進入他們腹地,然後慢慢將我們蠶食掉。”
餘生聞言,微微點頭,輕聲回到:“我猜到了,這些軍士應隱藏在前往烏鳳城的路途之中,隻等埋伏,但卻不會全力拚殺,隻會騷擾,拖延我們到烏鳳城的時間,如此看來,葉城主那麵,怕是險象環生。”
沙紹元眉頭緊鎖,目露精芒,敵人計策十分明顯,放棄城牆天險,讓東王府軍長驅直入,利用飛地的縱深,將這一隻軍隊拖死。
可他們又是如何定製這個計劃的,若是祈天大亂之事他們不知道,為何要撤去防禦,引東王府軍進入。若他們知道了,又是什麼人告知他們的,消耗東王府軍的力量,對他們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沙將軍。”餘生看向沙紹元,沉聲道:“給你留下六千軍士,你可守的住這城牆?”
“餘城主,你要做什麼?”沙紹元聽到餘生這句話,忽然一愣,立刻問道:“餘城主要進入飛地腹地去?明知前麵是個圈套,也要帶著軍士們赴死嗎?”
餘生目露寒芒,眼神掃了沙紹元一眼,輕聲道:“我問你,給你六千軍士,你可守的住這城牆?”
刹那,沙紹元忽然覺得渾身一陣冰冷,他在餘生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氣,從軍這麼多年來,他從未見過餘生散出如此濃烈的殺意,不由神情一震,到:“誓死守住!”
“好!”餘生應了一聲,大喝道:“一至四大隊,跟我走,其餘人馬,皆聽沙將軍號令,留守城牆,不得有誤!”
言罷,策馬上前,分開前方陣型,直奔遠處而去。
皇宇辰見狀,立刻策馬跟上。
餘生命令下達,一萬軍士分成兩批,其中四千人馬跟隨餘生,直奔前方大營而去,剩下六千軍士留守原地,收攏陣型,形成了縮小版的騎兵方陣。
餘生帶隊向前而去,留下沙紹元和崔池,兩人相互對視,沙紹元一臉無奈,崔池愣在當場。
在崔池看來,隻帶四千人馬進入飛地腹地,無異於泥牛入海,餘生忽然下此命令,著實讓他嚇了一跳。
“沙將軍……這……”崔池看到遠處騎兵奔馳而過帶起的沙塵,口氣驚愕。
“這什麼這。”沙紹元瞪了崔池一眼,高聲下令到道:“五六七大隊就地下馬,收攏所有遠程武器,即刻蹬上城牆,其餘人馬成前後陣型,就地防禦!”
軍令下達,方陣立刻變換,三千人就地下馬,快步上前,將戰友馬背上的弓弩卸下,背在身後,快速蹬上城牆。第八大隊軍士也下馬,將空出來的三千匹戰馬收攏,聚集在甬道之處,九,十大隊則立刻變換陣型,形成前後兩排,長戟在前,組成騎兵放手陣型,蓄勢待發。
此次出征的軍士,儘皆都是身經百戰之士,攻城守城,長途奔襲,馬上衝鋒,下馬成陣,熟練無比。
陣型快速變換,卻未出現絲毫淩亂之感,片刻功夫,陣型重組完成,第八對人馬重新上馬,排在九,十大對之後,形成了第三道防禦陣型。其餘三千人馬已然蹬至城牆之上,點燃篝火,放置好弓弩,整備完畢,隨時可以抵禦外敵。
“趕快派出斥候,將此地消息傳回去,餘下的事,讓小王爺定奪!”沙紹元衝崔池下了命令。
飛地城牆厚重的黑色城門再次被緩緩打開。
片刻,一騎絕塵,直奔東王府而去,瞬間,消失在黑石大橋的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