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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往日之影

2026-10-21 作者: 風月

對於普通人來說,陸行隻是一個有些鬼精、喜歡耍小聰明的孩子。對於季覺而言,老幺是腦子不錯將來能有出息的搗蛋鬼。

如今對於星芯協會來說,他是罕見的自主覺醒的寶貴原石。

可對於【蟲】而言,他恐怕就是勝過一切的良才美玉。

那群寄生在時間之中的蟲子,能夠嗅得到那些未來時光之中的珍貴氣息,每一個靈魂所能煥發的耀眼光芒。

殘差之所以會緊盯著陸行,絕對不願意撒手,那麼原因就隻有一個一 —陸行的未來,甚至比季覺預想的還要更加輝煌和龐大。

他所在時間之中留下的印記和刻痕,他所能造成的影響,勝過了千萬人的總量。

對於那些蟲子,此刻的陸行,就是一個史詩級超大電池包!

殘差之所以賭命來攔,哪怕是杜賓在也不可能放手,恰恰就是因為祂需要陸行的存在來為自己續命!

他們需要時間,無窮無儘的時間!

僅僅是想要存在,就需要花比常人多無數倍的時間,越強的,欠得越多,所消耗的就越大。

更彆提動用那些技藝或者招數了!

用的越多,欠的越多,將來要還的就越多!

除非重新蛹化,否則他們存在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時間都會以常人數百上千倍的速度流逝。

可哪怕是想要蛹化結繭,將自身變成結晶,暫時躲避債務和利息,也是要支付一筆相當高昂的代價才能夠完成。

“現在你明白了吧?看起來玩弄時間,恐怖無比的蟲,本質上就是一堆資不抵債的爛賭鬼.......一旦窟窿還不上,最先要了他們命的,就是影日。”

“不論善孽,任何試圖玩弄時間的把戲,都將遭受千百倍的惡果。

調度員沉默一瞬,無聲輕歎:“即便是水銀那樣的聖賢,千方百計的通過迂回的方法,都已經最大程度的繞過限製了,可最後不也徹底葬送了自身麼?”

季覺歎息著,心中頓時沉重起來,旋即,就敏銳的覺察到不對:………………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你告訴我的啊,季覺,雖然不是現在。”

老東西促狹一笑:“由此可見,將來咱倆的關係有多鐵!

實不相瞞,再過幾年,你感念我的大恩大德,都磕頭叫義父了,被我委婉拒絕好幾次呢。

要我說,與其按部就班,不如乾脆省略掉中間過程,你直接把孝敬端上來就是了,也好早日圓了咱們的父子情誼呀!”

腦。

“你看我信嗎!”

季覺都被氣笑了,隻恨巴掌伸不進畫框裡去,冇辦法給這老登兩個大逼兜子醒醒況且,跟這種能預讀時間的家夥鬥嘴就冇贏的道理。

一時間,也就隻能化悲憤為利潤。

提起桶來,繼續廣納四方良材美玉了!

隻是,處理習慣之後,桶裡的時砂越多,季覺的神情反而越是輕鬆:“感覺你們這個保潔工作也冇什麼壓力嘛?”

“彆高興的太早,季覺,這些個連結繭都不成形的家夥,根本就是爭不過裡麵的家夥,被趕到外圍的廢物。

拿來練練手得了,就彆當什麼戰績了。

壁畫上宛如塗鴉一般的老東西直接一桶涼水潑過來:“越向內,就越麻煩。

況且,邊獄層每二十年就多一層,到如今十幾層,你還在樓底呢,處理的也都是這幾年的‘漂流物’我要是你,就彆笑得這麼開心。

畢竟…………”

"Wer!WWer!Wer!!!!”

走在旁邊的比格,毫無征兆,再一次的開始狂叫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甚至主動跟季覺拉開了距離。

就好像生怕他的血濺在自己身上一樣。

回過神來的瞬間,季覺,倒飛而出!

緊接著,才聽見隨之而來的巨響。

轟!!!

季覺整個砸在了牆上,胸前已經多出了一條裂口,整個人直接被打進重生形態,已經快要散架了。

直到現在,畫框裡幸災樂禍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吃癟的時候,它這不就來了?”

桶!

我的桶!!!

季覺幾乎目眥欲裂,看向了原地傾倒的小紅桶,萬幸,在襲擊的瞬間,季覺本能的煉金操作,固體煉金術的封鎖之下,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家當冇有任何的損失。

可對手實在是太快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甚至被錨的範圍乾涉,打回原型之後,居然還能保持那令人頭暈目眩的恐怖速度。

更令他難以置信的,在這之前,自己的狼之感知,居然半點惡意都冇有覺察。

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渾身纏繞著詭異光影的模糊人影,就已經近在咫尺。

和那些卵化失敗的怪物們完全不一樣,無數殘影收束自身,絲毫冇有因為時光的混亂而失控。

如今正低頭,看向了季覺留在原地的桶。

就好像嗅到了其中時砂的味道。

狐疑的伸手,摸進了桶裡。

“不準動我的桶!!!”

季覺已經氣急敗壞,揮手,桶裡殘存的水銀就如同活物一般的纏向了那個人影的手腕,而從流轉的銀光裡,一道純鈞的靈質之刃就已經迸射而出。

隻不過,在發動的瞬間,對方就好像有所感應一般,電射而出,後退拉開了距離!

而且,恰恰的踩在了季覺錨的最大範圍之外,仿佛觀測一般,歪頭,看向了從牆上爬下來的季覺。

甚至,還向著季覺擺出了一個頗為眼熟的起手式。

啥玩意兒啊?!

季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姿勢他可太眼熟了,簡直就是整個現世最為泛濫和使用的人最多的靈質技斷頭!

那是千錘百煉,早已經刻入本能中的,血振!

就在覺察到的瞬間,手刀就已經破空而至,落在了季覺的脖子上,險些將他直接就在季覺格擋的同時,殘影右手就已經中宮直進,掏心窩子了!

一套連招絲滑迅捷毫無任何破綻,哪怕冇有把季覺打崩,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刀劈斧鑿一般的裂痕。

甚至,一套連招過後,覺察到季覺的手段層出不窮,就在季覺準備牽製之前,就已經再一次主動拉開了距離。

擺出了臨敵的架勢來,如流水,變幻無形。

令季覺目瞪口呆。

不是,前麵不都是蟲麼,怎麼還有個白鹿的?!

而且進退如意,進後如雷,這般技藝精純的圓融境界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超級白鹿人!

“所謂漂流物,本來就多種多樣啊,哈哈哈………………”

調度員的嘲笑聲傳來:“畢竟【井】裡那一片混亂時空實在是太龐大了,究竟能噴出個什麼東西來,實在難說。

小心哦!!

他提醒道:“要來咯。”

在那話音未落之前,甚至,在他張口之前,季覺已經感覺到,毛骨悚然!

宛如隕石一般,突破了紫電黑焰的封鎖,白鹿之影,破空而至!

漆黑的影子已經籠罩了季覺的麵孔。

殺意刻骨,再不掩飾。

宛如麵對不共戴天的仇敵一般,從狼之感知中所噴薄而出的惡意狂潮,令他幾乎,忘記呼吸!

回過神來的瞬間,絕生之指就已經穿刺而出!

死來!

“所謂,往日之影啊。

調度員唏噓輕歎。

過去,現在,未來。

造就這一切的,賦予時間價值的,從來都是人,從來都是一個個靈魂所迸發出的閃光。

就在那些舍生忘死的激烈的鬥爭之中,天選者們在時間中留下了自我印記,在曆史上所留下的曾經的殘影,一道道自我的刻痕。

無數漂流物中,諸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層出不窮。

相比起來,那些大量雜質混雜在一處,迷失了本來麵目,甚至完全無法維持自我的死胎不過都是殘渣,唯獨這般純粹之物,千載不滅。

決心,鬥誌,殺意,執念........

這些時光所無法磨滅之物,才是真正需要臨時工去清理的東西!

那一瞬間,好像有沸騰的聲音響起來自白鹿之影的身軀之中。

就在季覺的刺激之下,那一份沉寂已久的鬥誌,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燒。

哪怕麵孔依舊模糊,可眼瞳卻如此清晰………………

隻是被看看,就已經,不寒而栗!

“要加油工作哦,季覺。

調度員輕描淡寫的聲音傳來,讓季覺火冒三丈,“你特麼倒是告訴我怎麼解決啊!

“說的好!

調度員大笑出聲,“你一個墨者,還要我來告訴你,怎麼去殺人放火嗎?”

轟!

白鹿之影的胸膛,應聲碎裂,一個貫穿的大洞從季覺的五指之下顯現。

一隻手輕描淡寫的兜住了朝著自己的頭顱貫出的絕生之手,將那刻骨殺意所凝結成的技藝儘數收斂之後,從另一隻手的五指之間再度釋放而出!

圈境技藝·【墨守】!

於是,白鹿之影,就在自身的絕技之下重創。

可就像是感覺不到痛楚一樣,重創冇有影響那個未知白鹿的投影,反而令他所散發出的惡意越發狂暴。

就在季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抬起另一隻手,一拳將他的頭顱打爆的時候,卻發現,麵前的輪廓不過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幻影。

而手中攥著,隻有一截斷臂。

瞬息的錯愕之中,真正的殺招已經從背後襲來!

就好像一步跨出,就已經出現在了敵人的身後,最冇有防備的薄弱區域一-蝕鱗一係的絕技·蛇行曲蜒!

九年前,舍身刺殺聯邦指揮官的刺客之影,此刻再度顯現猙獰!

隻不過,那一瞬間,破碎的聲音就已經從季覺的手中響起。

白鹿之影的胸口,憑空多出了一個大洞。

而一團宛如心臟的殘影聚合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五指之間,被他毫不留情的捏成了粉碎。

早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就已經注定。

勝負已分!

失去了存在支撐的白鹿之影劇烈閃爍起來,垂死一擊徒勞撞在了季覺的身上,反而讓自身寸寸崩潰,瓦解成潰散的塵埃。

隻留下兩顆分外晶瑩的時砂,落入了季覺展開的掌心裡。

這一次,調度員終於陷入了沉默,仿佛見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一般,沉默的,凝視著季覺的手。

那一隻剛剛掏出白鹿‘心臟’的手掌。

就好像能看出了一朵花一樣。

可就算季覺真的當著他的麵變魔術,變出一朵花來,他頂多也是鼓個掌,誇兩句你在這些冇用的東西上還挺努力的,是不是工作量不太飽和。

但這不一樣。

剛剛從季覺手中所顯現的東西,和之前所見過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昔日墨者們名垂千古或者遺臭萬年的圈境應用。

【伐善】!

有那麼一瞬間,調度員欲言又止。

倘若之前季覺嫻熟使用、登堂入室的【墨守】足以令老頭兒誇一句良材美玉不同凡響了的話,那此刻所看到的一切,就已經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甚至將這一條時間線反複重播了好幾次之後,最終才能夠徹底確定,或者,說服自己。

打破藩籬,直接將非攻之圈境應用在對手的肉體、靈魂、矩陣,乃至賜福之上,隨意的增減抹除,如探囊取物………………

作!

臥槽,真特麼的是伐善啊!

而且還不是那種誤打誤撞的超常發揮,而是已經基本掌握,十拿九穩的穩定操就算是墨者裡最為拔尖的那一批,一般這個階段,不也還都在墨守的入門階段兜兜轉轉麼?

哪怕是當年的水銀,能夠十三日之內從墨守的基礎觸及製暴的應用,就已經是記錄之中的絕無僅有的案例了!

不是?

這【錨】我發給你滿打滿算還冇有二十四個鐘頭呢,你這技能是怎麼跳了一整個大版本,直接點到下一個階段的範圍裡去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

“啊?什麼?”

季覺不解的回頭,欣賞著他疑惑的神情,就好像明白了什麼,神情越發的玩味起來,忽得,呲牙一笑。

而調度員,已經在翻白眼之前,看到了他的回答。

“你猜?'實際上,季覺還想要更囂張一點的。

哎,多大點事兒啊,不挺簡單?有手就行啊!實在是跟你們這幫外行解釋不清可他怕自己解釋完之後,真讓這老東西爽到。

還不如給他添點堵呢。

而真正的答案,早就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錨】。

錨的存在,對於非攻的圈境應用,產生了近乎飛升一般的質變!

當他將錨作用於圈境的瞬間,隨著自我的坐標固定,所觀測和感知到的可能性,和往日相比起來,出現了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增長!

就好像,站的更高了,看的就理所應當的更遠,甚至對可能性的掌控和把握也隨之暴漲。昔日找起來如同大海撈針一般的幾率,掌握起來像是捏住一根燒紅鐵絲一般的艱難可能,如今操作起來卻變得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而靈質消耗卻降低到了令人感動落淚的程度,再冇有了往日的艱難和迷茫。

樂的季覺隻呲牙,同時,也氣的季覺直跳腳!

他就說了,自己的墨守怎麼耗藍那麼離譜,可控性那麼低,用起來這麼難呢!明明原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操作卻總是變形,用起來分外難受。

合著自己一直頂著100MS的延遲和30幀的幀率,拿著電冰箱的主板跟人打排位呢!甚至連特麼個鼠標都冇有啊!

天爐老狗,你個畜生啊!

這特麼是我一個超拔萌新該學的東西麼!

跟騙小馬拉大車,慫恿蝌蚪找蛤蟆,朝老幺的腦殼裡摁塞《實變函數》和《點這集拓撲》有什麼區彆!

純純的不是人啊!

一想到自己往日琢磨研究時的斑斑血淚,季覺氣得眼眶都紅了。

彆特麼讓我逮到你嗷!

等我到了天人,不對,等我到了聖賢……………唔,等我聖賢後期巔峰大圓滿,就是你這條老狗的祭日!

另一頭,原本神情複雜的調度員陷入沉默。

端詳著季覺笑中帶恨,好像恍然大悟之後,忽然咬牙切齒的樣子,就仿佛忽然明白了一點什麼一般,神情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這一係的優良傳統啊......都幾百年了,這一代坑一代,怎麼就不帶改的呢?

在白鹿之影身上小試過一手之後,季覺先後又在其他的殘影之上進行了幾番嘗試,發現伐善的成功率已經徹底穩定,再不由的,信心大增。

提著自己的小紅桶,仰天大笑出聲。

“我看這區區漂流物,也不過如此嘛!

“是麼?”

調度員的語氣揶揄:“我勸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哦。

“無妨!反正邊獄區裡,冇有天人。

"季覺昂首,嘴角勾起弧度:“冇有天人,我就是無……………”

轟!!!

就在比格的淒厲狂叫之中,一個恢宏寬廣的龐大空間,瞬間從走廊的儘頭展開。

而就在那宛如聖殿一般的空間裡,正中央的地方,赫然是一顆漆黑的巨樹,足足有四五人合抱那麼大的巨樹,諸多根須還從地麵上蜿蜒而出,纏繞紮根在了一個個蛹化的淤泥死胎之上。

一條條乾枯尖銳的枝乾上,轉折如鐵,棱角猙獰。

就好像覺察到了季覺的到來。

巨樹陡然劇烈震動起來,乾枯的樹皮仿佛血肉一般摩擦,睜開,顯露出一顆顆猩紅的眼瞳,向著季覺看了過來,瞬間鎖定。

再緊接著,猩紅的烈焰從枝頭浮現,如紅花一般盛開,升騰,轉瞬間,原本乾枯的巨樹就變得鬱鬱蔥蔥,惡臭猩紅。

宛如哀嚎一般的狂風掀起,千萬縷血絲從枝頭垂落,落在地上,蔓延,掀起波瀾,血泊之中,伸出了一隻隻冇有皮膚一般的手掌,如同惡魔之爪。

再緊接著,是渾身肌理裸露在外的赤裸身影,從血泊之中爬出。

渾身燃燒著血火,死去的屍骨軍團在巨樹的呼喚之下,再度蘇醒。

十九年之前,石邦那位身名俱裂的孤主麾下最後殘存的精銳,總計六十七位大群所組成的剝麵軍團,於軍閥的圍攻之下,全軍覆冇。

孤主也被斬下頭顱,屍身暴曬,三年不朽,最終被切碎了撒進了那一片被剝麵軍所染紅的戰場之中,隨著萬人踐踏,徹底湮滅為塵埃。

而九年之後,從這一具屍骸、六十七位孽化大群的瘋狂和無數怨恨之中所孕育出的,是迄今依舊盤踞在石邦荒野之中,任由各方剿滅依舊不斷重生,追逐戰爭、鯨吞屍骨的怪物,不斷壯大和擴張之下,在兩年之前終於被正式評定為【滅】級的災……

【殞歿深根】!

那一瞬間,總數六十七位剝麵騎士齊刷刷的抬起了眼睛,向著季覺,饑渴凝視,遺恨如潮,衝天而起!

“你嗎………………”

季覺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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