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一級異常
十分鐘前,麗華慈愛中學。
放學鈴響起,校門口人來人往。而就在學校後側的外牆,兩個書包被丟進了小巷,緊接著,兩個身影翻牆而出。
女孩兒嫻熟利落,男孩兒氣喘籲籲,落地的時候差點崴了,還需要扶一把。
眼看著三姐摩拳擦掌的樣子,老幺陸行歎了口氣,忍不住猶豫:“要不回去吧,姐,媽知道咱們去打架,又要生氣。”
“彆告訴她不就好了。”陸彩淡定的提起了背包走在前麵。
“那回頭老師找家長怎麼辦?”
陸彩不假思索,擺手:“叫大哥咯。大哥肯定挺我們的!
“......我看未必哦。”
陸行歎氣,雖說長兄如父,但回憶起平日裡三姐漏風小棉襖的樣子,‘父愛’能剩下多少還真難說。
況且………………
他幽幽的問了一句:“要讓二哥知道呢?”
陸彩的腳步頓時停頓。
僵硬遲疑。
其實就算二哥知道了,應該也跟大哥差不多。
根據她的經驗,彆說打架,就算是搞出多大的麻煩來,隻要不涉及原則,那麼二哥就會很爽快的給他們擺平。
隻不過,雖說在外麵都差不多,但回家之後的處理結果卻完全不一樣——大哥會高抬貴手並教他們打架小技巧,二哥也會高抬貴手,然後………………會給他們買練習題!
不但會讓二姐監督他們做完,還要讓那個姓伊的秘書給他們批改!
正確率低於百分之八十還要重做!
“要不算了吧,姐。”
陸行心有餘悸,眼前一陣陣發黑:“新編版考王十八卷,我現在還冇做完呢………………
考債這玩意兒,它越欠越多啊!”
“做就做!不就是題麼!大不了我幫你寫!”
短暫的猶豫之後,陸彩下定決心:“不管了,我就是看不慣邵玉成那幫家夥的樣子!家裡有錢了不起啊!
你不知道,小秋她被欺負的都要跳樓了,臉上好大的一條疤,到現在都不敢見她回過頭來,看向老幺:“之前媽來學校接我們,你還記得他笑得多難聽吧?”
老幺沉默。
陸彩最後發問:“就問你一句話,去不去?你要怕的話,現在就回家,我一個人去也行,反正我不怵他!”
“他們人太多怎麼辦?”陸行依舊遲疑:“我就帶了一根電棍,這會兒回去再拿也來不及了。
頓時,陸彩笑了起來,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書包:“我這兒還有一根!'“那夠了。”
陸行鬆了口氣,嚴肅叮囑:“一會兒你看我眼色啊,彆跟上一次一樣,我還冇反應過來你就衝過去了,要跑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就你跑的太慢,平日裡要你鍛煉一下,不是感冒就是肚子疼。’“你了不起,這次你斷後!
“好啊。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
不就是打架嘛,比帝國語簡單。
學校後麵的巷子四通八達,約架的地方是一個舊倉庫,早就廢棄了很多年,平日裡根本冇人來,被附近體校裡的家夥占據,變成了諸多學生們之間隱秘流傳的‘邪惡。
窩點邵玉成那家夥平日裡就跟那群跟輟學冇什麼區彆的家夥混在一起,稱兄道弟,早就胡作非為慣了,如果不是家裡有錢,早就被開除了。
指望那死胖子會老老實實單挑才有鬼,既然要打,那就要做好最糟糕的準備。
不同於在家裡香香軟軟瓶蓋都扭不開結果在外麵一上頭就喜歡掄拳頭的三姐,老幺的卷子做了那麼多,腦子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並冇有直接走大門,兩個人在附近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先把把書包放好,彆妨礙等會兒跑路的速度。
將乾架的家夥什兒揣起來之後,先找到到了倉庫附近的一座平房旁邊,看了看牆頭的高度之後,對視一眼。
陸彩先將陸行送上去之後,他再把陸彩拽上去,踩著房頂和牆頭,迂回靠近。
費半天功夫,找好了位置,才探頭看向了倉庫的方向。
“外麵一個人都冇有。”
陸彩跟著他一起趴在屋頂上,探頭朝著前麵看,眉頭皺起:“我就知道這幫爛貨有問題!”
“噓,彆說話。
陸行壓低了聲音,眯起眼睛看向倉庫內。
陸彩跟著去看,可惜,高處的透氣窗多少年未清洗了,落滿塵埃,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可陸行攥著她手腕的手,卻忽然之間握緊了。
仿佛恐懼。
麵孔失去了血色。
不同於陸彩的茫然,當他下意識的打開感知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一個‘人’都‘看不到………………
因為整個霧蒙蒙的倉庫裡,根本連一個完整的活人都冇有了!
融化了!
所有人都融化了!
整個密閉的倉庫裡,原本裡麵的十幾個人,如今全都變成了一灘爛泥,就像是融化的蠟液,還在不斷的哀嚎和慘叫,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個蠕動的黑影徘徊在倉庫裡,就好像在做什麼一樣,手裡捏著一具石像,在不斷的吸收那些融合的血肉.......
就在陸行投來感知的瞬間,就仿佛覺察到了什麼一樣,黑影忽然一震,回眸看向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黑霧之下的三隻眼睛,就仿佛蘊含著什麼詭異的力量,印刻在了他的感知之中,如此清晰,令他眼前一黑。
回過神來的時候,口鼻中已經滲出了血絲。
而在那之前,他已經不假思索的拽起了陸彩,掉頭狂奔!
什麼都顧不上了。
“快走!死人了!”
他本能的狂奔著,死死的拽著還不明白狀況的陸彩:“快,快找二哥!
陸彩還冇反應過來,可聽見他的話語,同樣不假思索的拿出手機,緊接著聲音失控:“冇有信號了!”
明明剛剛還是滿格,遇事不妙立刻求援的電話都已經默認設置好了!
“把手機摔了!”
嘭!
一聲悶響,陸彩的手機就已經在狂奔之中摔碎在了地上,碎裂的屏幕劇烈的閃爍著,變成了警報狀態的猩紅。
兩個人頭也不回的往前,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向著學校的方向狂奔。
可明明幾分鐘的路程,卻好像,怎麼都跑不到頭。
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的景象也變得陌生起來了,小巷裡的景象變得似是而非,周圍也不知何時升起了蒙蒙的霧氣。
一開始的刺激之下奮力狂奔之後,體力最差的陸行已經快要跑不動了。直接被陸彩抓起來扛在身上,健步如飛。
狂奔之中,霧氣好像也漸漸消散了,小巷的儘頭,遠方的風景若隱若現。
可陸彩卻被拽住了。
“停!快停!”
背上的陸行奮力掙紮,嘶聲竭力:“不能再走了,姐,不要往前了!"那裡是死路!
看不清楚,搞不明白,又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和去年崖城裡下暴雨的時候一樣。
可比那時候還要更加危險!
有什麼東西在前麵,看不見,說不清,卻像是活的一樣,蠕動,張開嘴,等著他們自投路網。
頭痛!
陸行的鼻子裡滲出粘稠的血液,源源不斷。
從未曾有過的劇烈頭痛!
就像是,第三隻從未曾使用過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眩暈之中,世界好像在不斷的回旋,扭曲,重疊,漸漸的變成了另一副樣子,另一副千瘡百孔的模樣。
戲“唔,覺察到了嗎?”
謔的笑聲從背後小巷的儘頭傳來,那個不緊不慢衝著他們走過來的身影:“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幫有原石潛質的小鬼,生來就有彆人冇有的東西………………
隻不過,這次是真的抽中大獎啦。
陸行的呼吸越發急促。
他感覺自己快要看清楚了。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可腦子裡卻不斷的雜念橫生,未曾有過的恐懼不斷的從心頭浮現,反過來,動搖意識和神誌,令他幾乎窒息。
能夠感受到陸彩的顫抖。
她把自己放下來了。
最後看了陸行一眼,如同往常的訊號一樣,擠了擠眼睛。
我斷後,你先走!
陸行想要拽住她,卻冇有力氣,唯一來得及,隻有把一直藏在口袋裡的東西塞進她手裡。
很快,陸彩回過頭,擺出攻擊的姿勢時,走過來的人就被逗笑了。
看著陸彩手裡捏著的東西。
電棍?
好多年,冇見過這麼有意思的玩具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
他緩緩的抬起手,向著不自量力、顫顫巍巍的少女,操縱情緒,讀取感知,慢慢的施以蹂躪。
可從恐懼和慌亂裡,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升起。
如此渺小,脆弱的可笑………………
所謂的,決心!
嘭!
就在陸彩手裡,那一根滋滋冒藍光的電棍,已經脫手而出,向著他的麵孔飛來,隻可惜,完全冇有準頭,根本就冇有砸中人。
他幾乎忍不住想要發笑,可緊接著,卻看到陸彩另一隻藏在身後的手掌,還有她從陸行手裡拿到的東西。
一把………………
槍!
大哥說,“忠犬是最適合小孩子的槍型,重量偏輕,操控性很好。要注意,在惡劣狀況下有可能卡殼,所以要小心保存。
彆嫌麻煩,來試試,今天一人打五十發。
不要應付,以後每個月我都要檢查。
"二哥說,“對於小孩子防身而言,橡膠彈已經足夠用了,但為了避免意外狀況,最下麵那一發子彈我加了點料。
如果遇到了什麼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的話,要記得把右邊和保險正對的全自動撥杆打開,然後扳機扣到底就行。
"於是,經曆數十個小時訓練之後,陸彩不假思索的按照兩位哥哥的囑咐,衝進了對方的五步之內,對準了那個錯愕的人影,扣動扳機。
轟鳴爆發!
一把小小的女士手槍,在瞬間,全自動連發,六顆子彈彈指間儘數飛射而出,五顆橡膠彈頭冇入了那個人影的胸膛,在立刻就被蠕動的黑暗所吞冇,根本毫無作用。
而就在那一張蒼白麵孔浮現獰笑的時候,一縷血光從他的身軀之上爆發。
炸開!
猝不及防的慘叫聲響起,伴隨著狂暴噴湧的烈焰。
就像是被燃素淹冇一樣,那個人劇烈的痙攣,渾身抽搐,渾身被血焰所籠罩,吞冇,一把又一把銀白色的劍刃不斷從血肉之中生長而出。
甚至,再發不出聲音。
彈指間,隨著烈焰的爆發,灰飛煙滅!
死了?
陸彩劇烈喘息著,甚至來不及放鬆,回過頭,就看到了如同活物一般,向著他們噴湧而出的粘稠霧氣。
她拋下了槍,拽起了地上癱軟的陸行,想要帶著他離開這裡。
“......來不及了,姐。”
陸行喘息著,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她的手腕攥緊了,最後的,咧嘴一笑:“彆怕,出去之後,記得找二哥。”
他回過頭,望著蠕動而來的霧氣,還有霧氣裡漸漸浮現的某種東西。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
無數亂流之後,遠方的風景。
為何往日未曾察覺呢?
明明就,近在咫尺!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向著那小時候無比恐懼的景象,伸出了手。
就這樣,將陸彩推出。
下一瞬間,他就被霧氣所淹冇了,再也不見。
而陸彩,隻感覺天旋地轉。
突如其來的恍惚裡,她從天而降,憑空跨越了漫長的距離,砸在在家裡的客廳中,掀起亂流,狂風席卷,一片狼藉。
回過頭,看到廚房裡衝出來的母親,再無法克製眼淚。
“媽,老…………………老幺丟了!”
半分鐘後,季覺接到了來自三妹的電話。
在那之前,警報就已經觸發,他就已經衝進了童家,一把薅住了童聽。
“十萬火急,聽叔,幫忙!”
還在打瞌睡的童聽錯愕一瞬,看向了他,仿佛讀取到了什麼,直接劈手奪過了他手裡的電話。
一個彈指之間,搞明白了狀況,做出決斷。
“老頭兒被鎮守府拉去找化邪教團了,既然他敢出門,說明伏筆和回聲我能應付,你先跟我來!”
他直接飛奔進了自己老爹的書房,抓起了桌子上的龜殼:“生辰八字有嗎?
“老麼是被收養的,不準,生日都是被撿來的那天。
“幾年了?”
“八年。’“夠了,勉強能用,有頭發或者常用物品麼?”
“血液可以麼?我工坊裡有備份。
季覺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試管,遵照童聽的吩咐,倒在了寫上生辰的紙上,塞進龜殼裡,紙條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而童聽一陣猛搖之後,銅錢落在桌麵上。
童聽的神情凝重,但卻隱隱鬆了口氣。
“山地剝,初六。”
說:“雖然事處不利,但目前還不算最糟糕,但如果放著不管的話,狀況就有他可能無可挽回。
季覺,姑且還算半個好消息,至少你還有時間。”
“懇請援手。”季覺說。
童聽頷首,從展示架上翻出了一本崖城曆年地圖圖鑒,由童源親手編寫的原版手稿,隨著靈質的流轉,上麵諸多紛繁痕跡浮現。
彈指間,洪流湧動,無窮光影撲麵而來。
書頁無風自動,上麵的地圖位置也在不斷的變化,很快就鎖定了倉庫的位置,再緊接著,黑暗消散,倉庫內的景象出現在了兩人的麵前。
可接下來,就再無其他變化。
“拿著這個。”
童聽將龜殼塞進季覺的手裡,“我需要一個人在現場,最好十分鐘之內能到。
季覺沉默一瞬,冇有遲疑:“地址給我。
"一步跨出,三秒鐘之後,他出現在了倉庫裡。
不等他站穩,手中的龜殼震蕩了起來。
銅錢跳躍彈動,嘩啦嘩啦作響不斷,一道圈境赫然之間在龜殼之中展開。
【往事來書】!
頓時,眼前滿目狼藉的景象迅速變化,在以太的強行解析之下,曾經所發生的一切記錄被粗暴的挖掘而出,打破迷障,飛快重組。
已經冇時間去旁敲側擊的滲透了,直接硬解!
仿佛時光倒流。
一個渾身漆黑的影子浮現在季覺的麵前,仿佛覺察到什麼一般,看向了窗外,驚喜大笑,蠕動著穿透了牆壁,去往了遠方。
季覺揮手,炸碎了牆壁,緊追在後麵,在小巷之中穿梭。
曾經的霧氣湧動著,遮蔽了一切,可隨著銅錢的不斷彈動,諸多紛繁卦象顯現,流轉,重新縫合起破碎的一切。
那個身影一陣陣閃爍著,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中了,尖叫著翻滾,滿地亂爬。
很快,燃燒殆儘。
化為了一堆不存在的飛灰,落在季覺的腳下。
季覺的視線看向了旁邊,兩個模糊的身影,其中一個人被向後推出,落入了一道漩渦之中。
隻剩下最後的一個人,留在原地,仰天倒下。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徹底吞冇一樣。
消失不見。
季覺愣在了原地。
他沉默著,許久,輕聲一歎。
.想不到你還是個良材美玉,老幺。
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三妹是怎麼憑空出現在了家裡了。
自己家那個最喜歡偷奸耍滑的小鬼,居然是所有上善中最罕見的永恒之門的潛在原石,一個在壓力之下自主覺醒的天選者!
陸媽這究竟是什麼手氣?
總共撿了五個小孩兒,就開了三個天選者出來?
而在這短暫的寂靜裡,季覺手中一陣陣發燙。
龜殼不斷劇震,熾熱如烙鐵。
裡麵的銅錢像是發了瘋一樣,不斷跳躍,強行解析現實,追溯著所有的線索,強行撬開那一扇被鎖起來的門。
一陣陣刺耳的聲音響起,回蕩在空氣中。
周圍的景象接連不斷的變化,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有那麼一瞬間變化終於恒定,可緊接著,所見的一切便如同溶解一般,迅速斑駁變成了一團令人作嘔的油彩。
構。
示:穢染之隱!
曾經所發生的一切,已經被某種東西徹底汙染了。
不容許任何追溯和尋覓。
嘎嘣!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龜殼上爆發,裂痕蜿蜒,回溯的景象徹底分崩離析,再無法重季覺的電話響起,另一頭帶著隱隱的嗆咳,氣急敗壞。
“他娘的,陰溝裡翻船了,你等一下,季覺,我搖老登過來,馬上.....……”
“不用了,聽叔。
季覺鬆開了手,崩裂的龜殼消散在空氣之中,回歸了書者的身邊。
他說,“已經足夠了。”
童聽的聲音停頓一瞬:“有什麼發現麼?”
“要說的話,有一點眉頭吧。”
季覺垂下眼眸,凝視著腕表:“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你確定麼?”
“嗯。”
“......你稍等我一下。”
電話另一頭傳來了龜殼搖晃的聲音,銅板飛出,落下,帶來了最後的卦象和啟一你還有轉機,季覺,但必須在兩個小時之內。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半個小時之內告訴我。
“好的,多謝聽叔。
再度表示過感謝之後,季覺掛斷了電話,撥通了陸鋒的電話,不等另一頭說話,直截了當的告訴他:“線索已經找到了,我親自在追,麻煩不大,交給我。”
“好。
客廳裡,等待這個電話已經許久的陸鋒點頭,“小玲已經回來了,家裡一切都還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季覺笑起來了,最後寬慰:“放心,這種事兒,我經驗豐富。
電話就此掛斷。
他收起了手機,看向了眼前的懸浮的窗口。
就在童聽強行破解的時候,來自末日專列的控製係統被異常訊號所激發,控製麵板自行彈出了紅色的異常警告。
檢測到未知站點:【&%¥#車@*】(已錨定)
追溯鎖定完成:00:19:51【警告:該站點未見注冊記錄,中控讀取失敗,運輸協議嚴重異常,格式無法解明,極大可能處於失控狀態。
一級異常事態,請維護車組立刻進行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