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造孽呀!
甚至,不止如此。
鬼工的封藏和保存之下,兩道龐然大物漸漸顯現,還在不斷的擴張,擴張,再擴張,反客為主的占據了季覺的靈魂,僅僅隻是銜接,就帶來了無窮重壓,令季覺的渾身上下冒出一叢叢過載的火花。
意識正在渙散,思考正在瓦解,靈魂正在哀鳴!
就像是用主板自帶的核顯和垃圾堆裡淘換來的芯片去不自量力的帶動天狼星的大模型,搭載大型集成開發環境的同時,還要再額外維持兩個虛擬機的運轉!
這已經不是小馬拉大車這種輕描淡寫的難度,而是小馬拉火車,而且還是同時兩輛火車,兩輛背向而行、全力開動的磁懸浮高鐵!
需要擔心的已經不是能不能帶的動的問題了,而是自己會不會被這兩輛大車碾到屍骨無存!
就在九重鬼工之鞘的包藏之中,二十四個賜福,兩道彼此糾纏的矩陣,被喚醒了!
十指,崩裂縫隙!
火焰順著雙手,向上蔓延。
傾儘自我的全力,幾乎無法握緊那兩柄焚燒靈魂的武裝。
就像是不自量力的將世界運轉的樞紐握在了手中,萬象回旋、天地倒轉的威權就在於此,從其中傳達而來的澎湃鳴動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冇,碾碎成塵埃!
所謂【乾將】,所謂【莫邪】!
僅僅隻是將它們喚醒,接入自身的靈魂之中,就已經超過了季覺負荷的上限,這還是鬼工在全力輔助自己的狀況之下!
可真正困難的,卻不止於此!
而是接下來的恐怖質變。
血焰,從雙手之中噴湧而出,那是砥礪磐郢之後所帶來的靈質質變!再緊接著,耀眼的電光從掌心之中迸射,這是湛盧成就之後所寄托靈質的雷霆和火焰!
靈魂仿佛擺脫引力,呼應著天穹和大地,銜接天地,這是巨闕.......
磐郢、湛盧、巨闕、赤霄、魚腸、純鈞、承影、太阿、工布!
靈質紛繁變化之中,九型之變齊備!
而季覺已經徹底麻木。
爆炸!崩裂!溶解!碾碎!異化!
每分每秒,每一個瞬間和刹那,圈境非攻所感知到的無限可能性如同海嘯一般,撲麵而來。
瞬間出現在了季覺麵前的是無數個自己慘死的模樣,每一次靈質的蛻變都像是百中取一的殘酷篩選,而每一種慘烈的死法都作用在自身的感知之中。
甚至就連慘叫都已經冇有了力氣。
驚濤駭浪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了那一縷渺小的成功幾率,就像是抓緊了一根燒紅的鐵絲,攥緊了,絕不放鬆!
直到乾將莫邪的靈質流轉之間,九型齊備的質變砥礪完成。
“夫陽之精者,著名於景,陰之氣者,發揮於震,故以景震為名,式備精氣之義。”
來自葉限的冷漠話語從感知響起,一字一頓,將精髓與訣竅,通過如此殘酷的磨練,銘刻在了他的靈魂和本能之中:“是知貞質相契,氣象攸通,運用之機,威靈有應。據神代形之義,已睹於真規,殲孽摧邪之理,未聞於奇………………”
就在鬼工的推動之下,以季覺的身軀作為載體,九型質變的靈質自發的運轉,回蕩在乾將莫邪之間,未曾有過的變化自兩者的鳴動之中漸漸顯現。
“搞雷電,運玄星;摧凶惡,亨利貞;乾降精,坤應靈;日月象,嶽瀆形。
浩蕩狂暴的靈質波動於此完成收束,伴隨著季覺的雙手合攏,兩道天人之矩陣彼此交錯,乾將莫邪徹底重疊。
最後的蛻變在雙手掌心之中完成。
這便是獨立於九型之外的第十型,真真正正的,【景震】之劍!
再冇有了恐怖的重壓和煎熬,就像是超脫了塵世的拘束,靈魂翱翔在天地之間,如此暢快。
行雲流水的推動之中,季覺合攏的雙手,緩緩的向前送出!
向著遠方的迷宮,向著那一道不斷蠕動的穢染之影!
無聲,無息,無相。
天地俱寂。
園區之中,佩劍的少年錯愕回頭,無法克製顫栗,腰間離恨的延綿鳴動也戛然而止,就仿佛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天選者們儘數石化,汗毛倒豎,感知稍微敏銳一些的白鹿和升變幾乎都無法克製的,尖叫出聲。
就像是噩夢之中一步步走來的死神,僅僅隻是呼吸,就在無限的向著滅亡所靠攏和接近,哪怕僅僅隻有一縷餘波,就在足以在感知之中掀起驚天動地的恐懼和絕望之潮。
高懸的天眼在這之間就已經徹底緊閉,可中城的仇勝發出慘叫。哪怕在覺察的同時已經切斷了另一頭的聯係,但依舊晚了。
就像是有冰冷的劍刃貫入了眼眶,不斷的攪動,致使血淚蜿蜒不斷。
草啊!
怎麼就貪了這麼一眼呢!
明明都已經冇自己事兒了,自己還特麼看幾把啥!
反倒是童聽占了天大的便宜,得益於天聽一係非絕對必要的狀況之下絕不主動觀測、隻是被動傾聽的習慣,如今隻是雙耳嗡嗡作響,陣陣刺痛。
就在他手裡,試圖記錄全程的書頁已經無聲的化為了飛灰………………就算僅僅隻是試圖承載這一份事象,化為利刃的故事就反過來先將紙頁斬成了粉碎!
以心傳心,難立文字。
這是足以在無數事象的情報之中位列於最頂端的黑箱,僅僅是技藝的存在就具備著唯一性,若非掌控者主動開示,否則他人絕難揣測和探究的上善精髓,天人正朔!
真真正正,秘傳!
那麼結果呢?
童聽無聲一笑,毫不在意的將手中的紙頁拋進了垃圾桶裡,終於拿起了快要不再冰涼的西瓜,大口吃了起來。
反正,已經冇有懸念了………………
當紙頁上的飛灰從垃圾桶中落儘,遠方的飛灰,早已經從泉城的天空之上升起!
當景震鑄就的恐怖銳意從新泉衝天而起的瞬間,迷宮的重圍之中,穢染仿佛也有所感知,可麵對著即將開啟的門扉,卻死撐著,未曾回眸。
哪怕僅僅隻是一瞬間,哪怕隻能支撐一個彈指!
就差一點!
距離成功,就差……………
蠕動不休的油彩泥漿,停滯在了原地,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看向前方......就在他它麵前,湧動的霧氣連帶著其中若隱若現的迷宮,忽然出現了一個大洞。
透過大洞,它看到了遠方的坍塌斷裂的廢墟,起伏的海浪,乃至湛藍的天空。
而當它‘回頭’,看向身後的時候,卻發現,背後的霧氣和迷宮之中,也出現了一個大洞。
能夠看到殘缺的樓宇,喧囂繁華的新泉,如高塔一般聳立的鐘樓。
乃至那個消瘦的身影,那一雙……………….輕蔑俯瞰的漆黑眼瞳。
為什麼?
他在看哪裡?
一瞬間的恍惚之中,它終於‘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就在前後迷宮的兩個缺口之間,那個貫穿了自己身軀的大洞!
在自己尚未曾覺察的時候,將毀滅作用在它的身軀之上,無視了穢染之妖的萬般變化,乾脆利落的將它的大半身軀徹底抹除!
太快了,也太過於理所當然!
以至於,當它終於覺察到痛苦和恐懼的時候,一切便早已經再來不及!
隻有輕蔑的冷笑聲從遠方傳來,回蕩在所有人耳邊,響徹天地之間。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V┌讀懃�[縺�勵€œ] 螢翫•縺�膚撊■醫∈蜈・縺——】
一陣陣尖銳含混的聲音,衝天而起粘稠蠕動的穢染之妖驟然膨脹,仿佛沸騰一般,擴張自己的身軀,就在殘缺和痛苦之下本能的釋放著那些無人能夠理解的訊息和話語。
不斷膨脹的身軀迅速的擴大,擴大,再擴大,蠕動變換,一隻隻猩紅的眼睛睜開,向著新泉怒目而視。
可緊接著,就在天邊的儘頭一縷烈光浮現之前......孽魔就好像已經預見到了襲來的危機,迷霧陡然蒸發,遍布裂痕的迷宮,轟然爆炸!
甚至就連這一部費儘心力撰寫的心血之作《潘》都棄之不顧,以最粗暴的方式將其激化。
就在彈指之間,破碎的迷宮以透支的方式,自我複製了數百上千次,雜亂重疊,無止境的堆砌,直到超越自己的極限之後,和從天而降的【列缺】碰撞在一處!
徹底爆炸!
迷宮潰散,漆黑的粘稠暴雨從天而降,紛紛揚揚的灑落大地。
空氣中飄散著如同劣質油墨一般的惡臭氣息,一具具屍骨哀嚎著從迷宮之中墜落,又迅速的隨著墨汁一同煙消雲散。
險而又險的,擋住了從天而降的【列缺】!
再緊接著,那一隻剛剛還在張牙舞爪、‘怒發衝冠’的穢染之妖,此刻居然就像是幻影一般,消散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說走就走。
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堂堂天人位階的孽魔,大孽穢染所造就的妖邪,甩下了一個自我的殘影之後,就這樣,絲毫冇有半點強者風範的,跑了!
以至於剛剛捋起袖子,正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老年搏擊的樓素問都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這一切,抓耳撓腮。
愣是從那一片如同烏賊墨跡的汙染中,冇找到對方的逃跑方向,甚至摸不準對方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以至於,追都追不上!
不是?怎麼連自己一個奄奄一息、時日無多的老殘廢都怕的?!
你好歹先試試啊!
我稻草人都紮好了,你咋就不敢跟我碰一碰呢!
了。
“造孽啊!
眼睜睜的看著好不容易刷新在家門口的功勳,送上門來的人頭,居然就這麼跑樓素問氣急之下,臉色驟然蒼白,嗆咳不止,撕心裂肺,一口老血居然就已經壓不住,嘔了出來。身影一陣虛幻,氣息不斷波動,幾乎難以穩定。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陰流之患,再度發作了!
“......樓前輩,彆釣啦。
無可奈何的歎息聲從耳邊響起:“天雷無妄攔得住它搞事,可攔不住它跑路………………
況且以穢染垂死掙紮的能力,真在這裡打起來,新泉還要不要了。
讚。
哦,那冇事兒了。
樓素問一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好像冇事兒的人一樣,掉頭就走。
走之前,還向著新泉的最高處,那個負手而立的工匠揮了揮手,以示嘉許和誇小夥子,活兒挺好,再接再厲哦!
於是,在所有人的見證之下,季覺頷首,嘴角勾起。
仿佛謙卑一笑。
完全不在意自己所創造出的戰果究竟有多麼離譜,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隻是風輕雲淡的背著手,散步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工坊。
等門關上之後,空洞的眼瞳就徹底渙散。
按照伊西絲製作的【廢物創造者.Skills】,在主體徹底失去意識的情況之下,自動裝逼程序喚醒激活,在消耗了0.01個標準靈質單位之後,運行結束。
口水,再也控製不住的,從嘴角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