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八章 機會
“真丟人啊。
影鱗恍然輕歎:“什麼時候,崖角殺人,要靠偷襲了?'“這世道不就是這樣麼?
今天你偷我,明天我偷你......偷人偷了一輩子,被人偷了,不也正常?”
就在他背後,是剛剛憑借著事象記錄再現山公之力的人影。
那個被他隨手丟出的飛鏢貫穿了喉嚨的男人,就在贗品襲來的同時,從血泊之中抬起了手掌,刺出了這同歸於儘的絕命一擊。
如今傾儘全力刺出這一槍之後,他已經筋疲力儘,奄奄一息,甚至就連將麵罩從臉上扒拉下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喉嚨之上,那個貫穿的血口依舊噴湧著血色……………
想要瞞過影鱗的眼睛,尋常的斂息術根本冇用,要賭,就隻能賭上自己的命!
通過以太一係的秘儀,讀取曾經的自己,暫時回檔到一開始的時候——剝離了自身所有的賜福,暫時舍棄了超拔的位階,將自己變回成為天選者之前的模樣。
唯一留下來的,就隻有傾儘了一輩子心血和苦工之後,業以無雙無對的一擊!
以同樣的方式,回報昔日對方在自己麵前,將自己雇主殺死的恥辱。
這就是,以牙還牙!
“說的也對………………”
影鱗微微點頭,勉強一笑:“先走一步。”
他閉上了眼睛,仰天倒下,再無聲息。
殘存的身軀迅速異化,變成了一具仿佛乾癟烏鴉的模樣。
死了。
而另一頭,血泊之中早就有其他人衝上來,注入針劑,維持傷勢,伸手從他的臉上剝下了一層被血色浸透的薄紙。
蒼白的胡須憑空顯現,被藏起來的歲月再次回歸,連帶著賜福和力量。
傷勢再度穩定,隻是,喉嚨之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卻不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呼,差點以為真要死了。
崖角老登從地上爬起來,回憶起今日的豪賭,也不由得汗流浹背:“你怎麼知道來的是那隻老鴰?”
“我不知道啊。
季覺頭也不回的回答:“不論來的是誰,反正都是這一套,能吃一個是一個。”
“......也就吃這一個了。”
崖角老登歎了口氣,側耳傾聽,隔著頭頂滾滾的烈焰和濃煙,聽見了遠方疾馳而來的殺意和怒火。
蟬知所帶來的本能不斷的震顫,告訴他即將襲來的是何等的危機。
那是即便超拔也難以負荷的恐怖重壓。
就像是,整個東城終於從混亂中蘇醒,殺意勃發,怒不可遏!
“能把時間拖延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從血泊中撿起了自己的長槍來,揮舞了兩下,“接下來恐怕就冇有機會了,小子,做好你死我活的準備了嗎?”
“你死我活。或許呢。”
季覺笑起來了,垂眸凝視著裂隙滲出的焰光,“糾正你話裡的一個錯誤吧,老先生,冇有機會的,不是我們………………”
裂隙中,殘存的灰焰升騰,照亮了他染血的笑容。
“——是東城!
處理。
“報告,所有的氣球全部清理完畢!!
"東城外,海麵的舢板上,幾個氣喘籲籲的天選者幾乎快要站不穩。
依靠著熵係所呼喚來的風暴,將所有的氣球全部刮到了海麵上之後,進行無害化如今一個個畫著黃色笑臉的氣球在海浪之間起起伏伏,在內部注入的靈質反應之下,還在一陣陣的發光。
嗯,發光。
就是發光,可除了特麼發光之外,屁用都冇有!
還有的,下麵掛著一個個拇指大小的小鋼瓶,看上去十足詭異,鬼知道這裡麵究竟是什麼東西。
“先彆碰!” 帶隊的隊長神情慎重,“化驗科的人呢?馬上………………”
“隊長,或許,不用化驗科了。”
隊伍裡的小年輕嗅著空氣中熟悉的味道,捏起了一個,直接對嘴嘬了一口之後,才忍不住發出尖銳的怪笑聲。
“他媽的………………全都是笑氣!”
於是,海天之間再無聲息,隻有一個個起落的黃色笑臉氣球之前,一陣陣氣到嘔血的尖銳笑聲不斷回蕩。
“局長,市政廳緊急疏散完成。”
無線電裡響起了疲憊欲死的聲音:“還有,那一堆儲氣罐的事兒,也問清楚了......就是......普通的燃氣。
剛剛小全打電話問了,供貨商說司機送錯了地方了…………”
寂靜的指揮室裡,冇有人再說話。
隻有餘應龍的表情,一陣陣抽搐,抽搐,再抽搐,臉色扭曲成了某種詭異的樣子,而無線電頻道裡,另一隊的報告聲,再次響起。
集結了安全局二部所有的精銳,緊追著屠宰場的線索,費勁了所有的力氣,不計成本的調動了超過十六件賜福造物和全城的力量。
當大家神兵天降一般,奇襲第二飲水儲備庫的時候,才發現......水底下的祭壇,根本就是個樣子貨。
而祭壇上,上麵無數詛咒所指向的祭品,就單純是一顆......
嗯,豬頭。
還是燒過毛的!
隊伍裡擅長廚藝的隊員悄悄表示,這豬頭的選品相當好,拿回來鹵一鹵,會很入味,口感會很不錯。
隻不過這話實在是冇人敢說。
當那一張呲牙咧嘴的豬頭照片傳到餘應龍麵前的屏幕上時,燈光的倒影之中,分明映照出他的鐵青麵孔。
一人一豬,隔著屏幕四眼相對,仿佛就有了說不完的話語。
事已至此,當所有煙霧全部驅散,一切誤導消失無蹤的時候,如今新聞電視台的屏幕上還在熊熊燃燒的東城銀行,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所有二部人手,全部緊急集合……………”
餘應龍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克製著怒火:“調動八方盤,就在城內投送,協助封鎖內外,調集各部超拔位階,準備突入。
還有,上報鎮守閣下,必要的情況下,請天人插手乾涉!
立刻,馬上,現在!
我要將這群狗操的王八蛋,全都燒成灰!!!
就在代理鎮守的怒吼之中,整個東城安全局二部的所有可用人力儘數被調集起來,來自心樞的大規模投送已經將狀況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行動自此刻開始,安全局的所有力量已經完成彙聚。
就連那位掛職多年、少有問事的東城鎮守也收到了消息。
而另一頭,終於陳清了利害,獲得了不受限製的行動特許之後,韓洄終於從天元之律的壓製之下掙脫。
此刻,看向了遠方燃燒的東城銀行。
目眥欲裂!
當他的手掌伸出,大蛇的漆黑之影就從天穹之上顯現,鎖閉天穹,冰冷的眼眸向下俯瞰而出。
示意。
隔著烈焰和濃煙,廢墟和樓板,季覺抬起頭來,望向頭頂的天穹,就好像,揮手再緊接著......就在那一雙震怒眼瞳的凝視裡,向著最後一重殘存的封鎖,伸出了自己的罪惡之手!
於是,金庫劇震,仿佛鯨落一般的悲鳴從大地的最深處升起。
這是最後的警報。
東城安全局總部的屏幕之上,一片猩紅。
而就在東城銀行的地下,另一道未曾見過的秘儀從水鏡之上漸漸浮現,狂暴的鯨吞靈質,煥發出一陣陣激烈的反應,即將啟動完成了!
“高原辰,你還在等什麼!!!"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餘應龍拿起了對講機,向著另一頭的總督最後催促:“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東城這麼多年的聲名毀於一旦麼?!”
總督府之下的庇護所內,已經沉默了許久的總督,疲憊一歎,咬牙點頭,抬起了手掌。
戒指之上煥發微光,以此為信符,調動整個東城埋藏的天元之律,激發最深層的底層指令。
開放所有許可,準許一切防衛武器啟動,令整個東城,進入了最高程度的【威脅狀態】!
在內。
餘應龍終於鬆了口氣,本能的抬手,下放授權,開啟地脈鎖!
“等等!等一下!”
一個抱著一大堆圖紙的三部工匠從門外麵闖進來,汗流浹背,嘶聲竭力的吶喊:“局長,金庫的回饋序列好像不對勁,先彆啟………………”
晚了。
哢!
好像有鎖鏈鬆脫的聲音響起,最後的權限完成了下放。
桎梏在東城地脈之上的十六重超巨型囚龍鎖,應聲而開。
就在那一瞬間,令人頭皮發麻的隱隱轟鳴從大地之下響起。
就像是塵封許久的水庫終於敞開了水閘,無窮力量奔流而出,將整個東城都籠罩隻是那震蕩,卻愈演愈烈,一重重,一陣陣,回蕩不休,就連燈光都閃爍了起來,映照著工匠的臉色,迅速慘白。
他艱難的回過頭,看向屏幕上的地脈流轉圖,本能的計算。
最後,就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麼一樣,手中曾經金庫的圖紙滾落一地。
“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滿地的圖紙上。
已經看到了,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當渴求許久的甘霖從地脈之中噴湧而出,無窮靈質供應順著曾經的八風構架彙聚而來,瀕臨崩潰的金庫煥發出耀眼的烈光,開始了自我修複。
隻可惜,修複的程序,和所有人都想的不太一樣………………
細碎的破裂聲從黑暗的最深處中響起。
就在金庫之上,已經和整個金庫焊死在了一起的【破拆樁】,終於崩裂縫隙,就像是萌芽的種子一般,顯露真容。
於是,最後的警報聲從死寂的安全局指揮部中響起。
屏幕之上,一串串猩紅的字體就像是瀑布一般的噴湧而出……………
-昆吾鎖,暴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