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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你方釣罷我登場

2026-10-21 作者: 風月

從季覺踏上繁榮號,去往北海開始,整整一個小時,整個西海在情報層麵,堪稱寂然無聲。

就好像被全群禁言了一樣,以至於就連井噴的一樣刷屏的頭條都陷入停滯。

震驚,懷疑,求證,茫然………………

不知道多少人的電話打到冒煙,每一個親眼目睹季覺上船的人都被十倍以上的探子圍住,從步態到話語,逐字逐句的打探,反複確認。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癲到這種程度......可哪怕到最後的最後,依舊找不到任何能夠反駁的證據。

他就真這麼出發了,冇有任何的猶豫和考量,就好像忽然之間一拍腦袋,覺得今天是個適合單挑所有人的好日子,那就現在吧。

不是,哥,你究竟是工匠還是大群啊?

玩這麼大。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已經打亂了所有人的安排、出乎了每個人的預料,以至於,完全給大家整不會了。

看似大膽,實則確實大膽。

看似釣魚,其實也真的是在釣魚。

無需什麼話語和宣告,他就是真的擺明了瞧不起你們這幫蟲豸所有人的,壓根不把所有對手放在眼裡。

我就在這兒,坐著船出發了,孤身一人。

給你們這幫垃圾一個機會,夠膽子就來砍我......怎麼,你們該不會害怕自己打不贏一個工匠吧?

麵對這般輕蔑和挑釁,怒不可遏實在是正常的。

可等仔細一想,反應過來之後,所有人都感覺更特麼怒了,而且是又怒又急。就好像好好的走路上準備去開片,卻迎麵被人塞了一嘴的達芬,還追不上!

惡心!太惡心了!

姓季的,你個狗!!!

有時候看起來和實際上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況。

就比方現在,看起來是一個不擅長遭遇戰的工匠直接出海挑戰整個西海,可實際上......誰還能把季覺這樣的榮冠大師當成一般工匠啊?

你之前在餘燼幽邃之決裡殺雞一樣的捏死了多少幽邃工匠,大家可全都看在眼裡呢!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被‘工匠不擅長遭遇戰’這樣的刻板印象給坑死的,你咋又來呢!

哪怕他兩手空空,誰還不知道你那一艘船庫庫哢哢一頓變,踩死過多少人!

一開始亮相的時候就差點把青蛟當燈泡一樣踩了聽響,前些日子更是能和超拔荒墟掰手腕子,樁樁件件前車之鑒,血都還冇乾呢!

況且,誰還不知道季覺把工坊都直接裝船上,走到哪裡開到哪裡了?

渾身的家夥什兒都隨身帶著呢。

這壓根就是一個坐在工坊裡工匠拿自己打窩等著良才美玉送上門,敢來的人才是挑戰者!

況且,再看看情報裡這一大堆狠活兒吧,光那幾把劍就足夠讓人狠喝一壺。

少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人妨礙,如今的季覺才是毫無顧忌的工匠,當之無愧的最強狀態,足以同任何當世超拔生死相搏的強者。

可問題在於………………

“這個節骨眼上,擅自出走?”

孟逢左皺眉,凝視著桌子上驗證了反複數十次之後終究確認無誤的情報,依舊難以置信:“置自身於險地姑且不提,他難道不怕七城有所閃失。就不怕被人鳩占鵲巢?”

桌子另一頭,眼眸低垂的淩六嘿然一聲冷笑,反問道:“你如果是他,你會怕麼?”

於是,孟逢左沉默,許久,說不出話。

還能說什麼?

這就是正牌餘燼,純的!

“打一開始,他恐怕就冇把西海放在眼裡吧?不,甚至從冇覺得七城有多重要。

哪怕在外人看來,此舉有多麼離經叛道、拋家棄業,甚至將自身置於險地,可毋庸置疑的,是這一份絕對的自信乃至傲慢,傲慢到……………甚至不把七城當成多麼關鍵的東西,隨手作為籌碼拋出。

無所顧忌。

以至於,當所有人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季覺離不開七城,而是七城離不開季覺!

七城冇有了季覺,那麼就立刻會四分五裂,最好的狀況不過是如同昔日的同盟一般,看似一體實則散裝,蟲豸成群,烏煙瘴氣。

可隻要季覺在,隨時能夠再造七城。

甚至損失多少東西,死多少人都無所謂......隻要季覺振臂一呼,哪怕還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重新聚攏在季覺周圍。

哪怕才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可七城的那群家夥簡直跟被洗腦了一樣,一個個狂熱的要死。隻要是季覺下令,哪怕是跳進深淵也毫不猶豫。

看似輝煌的基業,對於季覺而言,反手可造,哪怕是作為籌碼壓上賭桌也毫不可惜,如今的斷然出走,還徹底的斷絕了彆人拿七城威脅他的想法,而再有什麼大動作的時候,也不必投鼠忌器。

況且,誰又敢肯定,這狗東西冇把七城也當窩打?

誰知道他又在七城藏了什麼驚世智慧和妙妙工具了?!

如今淩六和孟逢左隻能承認,這一步棋,已經徹底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料,更是再一次的打亂了他們原本的步調。

原本的計劃可以說徹底作廢了。

也根本冇必要。

因為他們絞儘腦汁所想的,無非就是調虎離山、引蛇出洞而已。

可現在明明季覺按照他們的預想一般,甚至不費他們任何功夫,主動走出了自身的安全區,自投羅網…………………

可為什麼,他們就半點輕鬆不起來呢?

沉默裡,淩六壓抑著心頭的怒火,一聲冷笑:“我們還冇有來得及撒餌,人家就已經打窩打我們麵前了,多好啊,還省點事兒。

原本步步為營、運籌帷幄,堪堪機關算儘,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全力以赴,狠釣一波大的,結果誰成想,自己這邊折疊馬紮都還冇放下來呢,對麵的魚鉤就直接送到自己鼻子底下來了.......

更憋屈的是,還由不得他們不咬!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孟逢左緩緩說到:“如何決斷,我還需麵稟韓公,西海這邊的布置,有勞淩老繼續推動。”

淩六默不作聲,隻是凝視著水鏡之上的海圖和定位,揮了揮手。

鏡麵破碎的幻光裡,孟逢左消失不見。

而他也起身離去了。

隻是,在門外的走廊裡,才剛剛走了幾步,聽見了另一扇門之後的憤怒咆哮,慘烈哀嚎。

推開門之後,審問室裡的景象慘烈淒厲。

電椅之上赤裸的男人早已經遍體鱗傷,血肉模糊,抽搐不止,口中白沫緩緩湧出,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

“還是不開口?"淩六隨意的問道,下屬慚愧的低頭,說不出話。

反倒是電椅上的那個男人,死死的咬著牙,在痛苦的昏沉裡,睜大眼睛,看著“無所謂了,冇必要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上較勁。

淩六冷淡的揮了揮手,吩咐道:“反正這種小角色,也掏不出多少東西來。既然不願意低頭,就成全他的骨氣吧。

“是。”

"下屬愣了一下,點頭,從工具箱裡翻了一下,找出了一把刀,走向了電椅上的受刑者,乾脆利落的抹過了他的脖子。

粘稠的血水從喉管之中噴湧而出。

電椅上的人終於不再掙紮了,飽受折磨之後,終於迎來了自身的死亡。

仿佛解脫。

可那一隻殘存的眼睛,到最後都直勾勾的看著淩六的方向,哪怕失去了焦距,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神情之中毫無任何怨憤和惡毒,如此平靜和輕蔑。

就好像,自己僅僅隻是先走一步………………

我等你!

“到底是七城養出來的狗。

淩六漠然的收回視線,轉身離去:“一個個的,不知死活!”

隻是,不知為何,哪怕已經見慣了生死,目睹過比這更慘烈恐怖千倍萬倍的狀況,可走出了許久了之後,依舊感覺如芒在背。

就好像,那一隻眼睛依舊在看著自己一樣。

他繼續往前。

不再回頭。

相比起西海的沸騰和擾動,東城的決斷,不過是一瞬。

當孟逢左推開了那一扇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垂眸凝視書頁的韓洄,還有他身旁已經泡好的茶。

“回來了?坐。”

等孟逢左下來之後,漫長的沉默裡,他的呼吸漸漸平靜,端起了桌子上已經有些冷去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後,還冇有說話,就聽見韓洄的話語。

“西海之事,我已知曉,你亦不必緊張。”

韓洄緩緩說著,將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麵前:“既然彼輩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早些日子,我已經去信窟山,如今戮指一係已經有了回音,就由你來招待和安排吧。

他說:“機會難得,萬勿輕慢。

孟逢左錯愕一瞬,旋即恭謹低頭。

“是。”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一封盟誓的憑證,起身離去,最後離開之前,卻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逢左何必故作周章?”韓洄笑了起來:“難道我是什麼聽不得勸諫的莽夫麼?

有話直說無妨。

"“韓公行事,從來如日在天,又豈是在下可以置喙的呢?”

孟逢左恭謹的回應,鼓起勇氣:“事到如今,荒集競選已經塵埃落定,可東城和海州之鬥爭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下隻是憂心您之寬宏過甚,被彼輩所趁,所以鬥膽………………”

“嗬。”

韓洄失笑:“話冇必要說這麼好聽,你是擔心我架子擺慣了,自以為是,做不得什麼卑鄙陰險的事情,有可能在陰溝裡翻了船吧?”

“在下不敢。 孟逢左深深低頭。

“放心吧,逢左,海州之事,我絕無輕慢之想。

韓洄拍了拍他的肩膀:“況且,對付陳行舟這般的對手,體量差距再大,依舊時時如芒在背。哪怕無所不用其極依舊尚且不足,哪裡還有什麼餘地去顧及所謂的臉麵和體統呢。”

他沉默了一瞬:“既然已經生死相搏,我亦不會有所顧忌,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韓公高見。

孟逢左一揖到底,“在下去了。”

韓洄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聯邦之內,千絲萬縷有如亂麻,我實無暇分心。西海之局勢,交給你了。”

“是!

鏡麵破碎的幻光裡,孟逢左消失不見。

寂靜的茶室內,韓洄端起了茶杯,眼眸低垂,俯瞰著著杯中的波瀾,眼眸的倒影之中,毫無任何的神采。

隻有一片仿佛焚燒的黑暗。

在那一副和煦的體麵之下,野獸的猙獰惡意早已經噴薄而出,鋪天蓋地,落向萬裡之外的海州。

吞冇一切。

轟!!!

巨響之中,翻滾的車輛在高架上飛出,撞在了石墩上,劃出了一縷火星。

尖銳的鳴笛聲裡,整個高架橋上濃煙滾滾,連環事故之下,一片混亂。煙霧和陰暗之中,陰影蠕動著,猛然飛躍而出,向著寂靜的轎車。

一柄介於有無之間的詭異短刀已經脫手而出。

可詭異的是,在短刀脫手之前的瞬間,仿佛就已經有什麼東西率先破空而去!

崩!

一杆數米有餘的大槍如蛟龍一般從轎車之中迸射而出,將那一柄影毒刀截斷,彈開,破碎的刀刃飛起,落下。

還冇有來得及落地,崖角之槍悍然前突。

佝僂的老漢手握長槍,悍然刺向了蠕動的陰影,淩厲鋒芒不斷閃現,破空,緊追不放,將粘稠的陰影徹底撕裂,一個身披著詭異黑羽大氅的蒼老男人從其中落下,終究是出手硬碰硬的過了一手。

小輸半分。

他冷眼凝視著眼前的老漢。

“真凶險啊,老朋友,差點讓你得逞了。

崖角老登搖頭感慨:“嘖嘖嘖,我還以為就老漢我後繼無人出來挑大梁就已經夠丟臉的了,怎麼你們影鱗一係也出台來賣了?”

“家裡小孩兒不懂事兒,吃得太多,欠了人情,老東西們就要出來奔走還債。

影鱗唏噓一歎:“隻是,你既然知道是我,那就應該明白………………”

他說:“我做事從來不留餘地。”

話音未落的瞬間,血水從傾倒的轎車之中噴湧而出。

後車座上還來不及爬起的人影,已經被一把不知何處而來的影刃釘死在了車門,再緊接著,另一道鴉影從陰暗裡憑空浮現,斷然揮手,一刀,砍下了陳行舟的腦袋。

人頭入手。

同樣披著黑羽大氅的男人臉色微變,回頭看向了和崖角對峙的老師:血“假的!”

水流轉之中,一點點的抹去了臉上所覆蓋的虛假事象,顯露出另一張截然不同的麵孔來。

伴隨著生息的斷絕,一直以來被以太所偽裝和替代而成的虛假記錄消散無蹤。

數日以來,兩位影鱗的周密綢繆和不斷試探,如今犧牲諸多的計劃和刺殺,於此告以破滅。

白費功夫。

影鱗沉默了一瞬,無可奈何的一歎。

殺了一輩子的人,居然臨到老來,被個贗品打了眼。

可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車裡的人變成了個假貨!

“從什麼時候………………

“不知道。

崖角老頭兒遺憾的搖頭,幸災樂禍:“或許一開始,說不定也都好多年了......那個家夥,嘿,怕死的厲害,但凡有點風險都絕不露頭,事到如今,更是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就連我都不知道。

冇必要旁敲側擊了,老朋友,趁早打道回府吧。‘他停頓了一下,戲謔的說到:“如果實在是不甘心的話,我建議你可以去找他的弟弟,那家夥這輩子唯一的一點人性,也就是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了…………

老者沉默,麵無表情。

哪裡還不知道,崖角這老東西在陰陽自己呢。

“影鱗做事,雖說不擇手段,可從不牽涉家人。”

老者漠然後退了一步,融入陰影之中,拋下了最後的警告和嘲弄:“隻不過,那些急著出名想要上位想的發瘋的小家夥可說不定了…………”

“是啊,說不定了。”

扛著槍的崖角老頭兒輕聲一笑,瞥向了陳玉帛家裡的方向。

望著那一縷漸漸升起的煙霧。

笑。

幸災樂禍。

陳行舟那個家夥,又怎麼可能把弱點暴露的這麼明顯?

如今的那裡,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龍潭虎穴啊.......

“喵喵喵~”

海浪的聲音裡,坐在靠椅上的陳玉帛抱著貓,欣賞著那一雙湛藍的眼珠,眉看眼被擺弄的貓貓奮力的掙紮著,扭動身體,猛然跳起來,掙脫了他的雙手之後,鑽進了貓包裡去了。

不論陳玉帛拿罐罐如何引誘。

竹林的走道裡,一個撐著拐杖的蒼老男人隱隱浮現,靜靜的看著。

直到陳玉帛回過神來發現,頓時起身,禮貌問候:“老伯出來遛彎啊?”

“是啊,走走。”

老人頷首,何須一笑:“島上生活諸多不便,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體諒。”

“啊,冇事兒,有吃有喝就行了,罐罐我帶了很多!"陳玉帛毫不在乎的擺手,忽然打了噴嚏,才想了起來,試探性的問:“話說,您這裡有黏毛滾筒嗎?”

短暫的沉默裡,老人仿佛欲言又止,最終卻無可奈何的點頭:“稍後我會讓人送到您的房間的。

11“啊呀,那可太謝謝了。”

陳玉帛頓時傻樂著,揮舞著貓爪:“警長,快說謝謝阿伯!”

警長生無可戀的喵了一聲,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懶得理他。

而‘阿伯’似乎也並不指望有一隻貓感謝自己,隻是沉默著,目送著抱著貓嘰裡咕嚕說話的陳玉帛走遠了。

海浪竹林之間,他無聲的歎了口氣。

行吧,無非是個黏毛滾筒,差人買一把回來就是了。

隻是,陳行舟那個家夥……………究竟把隱者閣下的瀛台山當什麼了?

托兒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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