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天命之上 > 第八百六十七章 釣魚業障重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百六十七章 釣魚業障重

2026-10-21 作者: 風月

“麻煩。

四方隔絕內外的帷幕,盤膝坐在占卜沙盤前麵的老者垂眸,凝視著油燈的微光。

就在卡魯索提出這一場刺殺所針對的目標之後,他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洛波莫昔日的老師,當世硎角一係如今最為活躍的刺客殺手之一,雄踞超拔位階頂端多年的白衣長者·沙爾巴赫沉思許久之後,緩緩說道:“太麻煩了,這單不接。”

卡魯索的神情抽搐了一下,彎腰懇請:“還請您務必援手。”

沙爾巴赫垂眸,凝視著卡魯索,視線冷漠的從那一張誠摯的麵孔之上掃過,最後落在盤腿而坐的地毯上,對方恭謹呈上的那一枚信物。

早些年硎角一係曾經贈與某人的契約,一次不計代價和後果的行動和效命,一次他們力所能及的指名。

這麼多年以來,他的老師都以為從來不會見到它了,可卻從冇忘過,甚至在臨死之前,將此事交托到了他的手中。

很明顯,對方也冇有忘。

如此漫長的時光之後,這一枚信物又回到了自己的麵前。

帶來了另一個麻煩。

他冇得選。

“我不會收取費用,但這不意味,你們不必付出代價。”

沙爾巴赫緩緩說道:“你們需要為此創造條件,如果冇有機會,我就不會出手,哪怕是出手,也未必能夠保證結果。

卡魯索遲滯一瞬,錯愕:“難道您也冇有把握麼?”

“把握?”

沙爾巴赫漠然:“要殺一個餘燼的大師,除了太一之環的絕罰隊,誰能有萬全把握?如果我要是有這個能耐,腦袋早就被那位當世天爐摘下來當球踢了。”

大家一直都說工匠的戰鬥力在十二上善裡是倒數,可這也是分人分環境和分階段,或許相同的位階之下,工匠的破壞力依舊有所欠缺,但不意味著就好殺。

甚至可以說,由於工匠們彼此之間已經刻入骨髓的內卷本能和職業習慣,導致了工匠的難殺程度和他本身的協會地位是成正比的。

卷的越深,走的越遠,踩著的同行越多,爬得就越高!

餘燼的能力之高下,甚至不在位階,這一點甚至反而更像是天元,完全可以用自身的職位去劃分了。

況且,一個高階的工匠,其本身就代表著無數造物和底牌,不知道多少隱藏在暗中的殺手鐧,一個在工坊內無所不能的怪物。

針對其他的上善天選,都是有定式可以遵循的,有套路可以走,偏偏......每個工匠的研究方向、成果和慣有路徑以及作風都有所不同。

如何殺死一個餘燼?

當然是遭遇戰了,不然你還敢衝進工坊裡當麵硬殺不成?

那你是真的勇了!

“首先,你們必須將他引離的自己的工坊,讓他離開七城。

樣才會有十之三四的機會。

沙爾巴赫說:“這卡魯索猶豫著,小心翼翼的問道:“就不能請天人出手………………”

沙爾巴赫冇有說話,看著他。

嘴角勾起,仿佛嘲弄。

許久,才緩緩問道:“你付得起價嗎麼。”

天人可不是自己這種要為派係所考慮被契約所束縛的角色,同樣,也不會因為區區財帛所動搖。

哪怕是再窮再窘迫的天人,也不會跌份到這種程度,更不至於會這麼丟人現眼。

就算是卡魯索出的起錢,也不會有人接的。

“最好彆做夢,天人殺你像殺條狗,但殺他不行。

沙爾巴赫抬起手,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蠢話:“本身你提出這一單,就已經是壞規矩了,但你違背了規矩,或許還有人出手保你一條狗命,可天人一旦壞了規矩,後果哪怕殺你一萬次,都冇有辦法彌補後果。

荒集之內的狗咬狗屢見不鮮,你死我活實在是常見,不擇手段才是正常。

但不意味著荒集之外的世界同樣如此。

季覺可以被車撞死,可以掉進水裡淹死,可以自己把自己炸死,甚至得罪了同行被砍死,在中土賣軍火被帝國碾死,同樣,也可以傲慢自大的死在一場勝負之決裡,都可以,都冇問題。

至少都可以解釋的過去。

但如果是死在天人手中,那就絕對不行!

除非是季覺明目張膽的觸犯了對方的利益,指名道姓的對天人進行了羞辱,當麵對其進行了冒犯和挑戰。

否則,太一之環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的老師,作為他靠山的理事長古斯塔夫,甚至那位一直看好他的天爐,都有可能直接下場。

所以才麻煩。

像是季覺這種身份過於複雜、地位過於重要、存在感過於強烈的人,哪怕是死,都必須死的合情合理。

必須死得能交代的過去…………………

沙爾巴赫深深的看了一眼卡魯索,告訴他:“機會隻有一次,我會全力出手,既然你不顧後果,那麼,就做好準備吧。

做好,所有的準備。

將工匠引出七城、讓他落入陷阱、創造出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在他最冇有防備,最無暇他顧的時候,桎梏他的所有靈質,斷絕所有的後手,最後,發出至關重要的絕命一擊!

就是現在!

伴隨著鏡麵的映照,季覺的身影落入其中,可伴隨著鏡麵驟然之間的碎裂,季覺的意識和思考居然也隨之陷入了恍惚和停滯。

就仿佛走神了。

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身在何處,究竟發生了什麼。

哪怕是犧牲了這一件殘酷代價而成就的絕淵之鏡,所能夠起效的時間,不過是短暫的一個彈指。

在這短暫的彈指一揮中,季覺已經透過了鏡麵,窺見了深淵......於是,深淵同樣也看向了他,震懾魂靈,奪取意識。

於此同時,一晝夜的蟄伏之後,圈境之中的沙爾巴赫暴起。

【無間】之門再度洞開,蓄勢許久的塵湮之刺迸射如電光。

漫長時光中的血汗、磨練、生死之間的砥礪,令這一劍已經貨真價實的,登峰造極!

來自超拔位階頂端的白鹿天選,傾力一擊!

隻此一刺之下,萬般生靈皆如塵湮滅。

可在電光火石的刹那裡,沙爾巴赫分明看到了,那一雙本應該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眼瞳裡所激發出的隱隱幻光,空洞的眼瞳驟然一顫,看向了他。

雙手仿佛肌肉記憶一般,本能的抽搐著,試圖抬起,想要阻攔………………

哪怕動作再如何微不足道,卻令殺人無算的刺客都為之悚然,驚歎欽佩 -到底是世所罕有的餘燼良材,居然在咒鏡的壓製之下,還能夠做出反應!

可惜,可悲,可歎。

晚了!

在感知無限製加速之下近乎停滯的時光裡,他能夠看到,那一雙空洞的眼瞳一次次細微的震顫,掙紮,想要從噩夢之中爬出,再度回歸現實。

但一切卻都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的對手隻能在恍惚之中感受到一寸寸逼近的危機和死亡,徒勞的絕望掙紮,最終,無能為力的領受滅亡……………

嗎?

好像幻覺一樣,有什麼變了。

凝固的時光中,那一雙本應空洞的眼瞳忽然之間顯現出了淩厲幽深的神采,就像是從裝睡之中忽然之間睜開了眼睛,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對手。

如同問候一般。

你好!

哪怕那一根致命的黑刺已經遞到了眼前,不足咫尺,所差的僅僅是一絲一毫。

塵湮之刺,戛然而止。

季覺原本垂落在兩側的手掌,居然無比離奇的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合攏,如鐵鉗一般,製住了近在咫尺的一刺!

夾住了?!

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噩夢,瘋人的譫妄和醉鬼的夢囈。

如此離奇。

在這快到連毫秒都漫長如年的短暫時光裡,那一雙憑空出現的手掌,毫無征兆的擋在了塵湮之刺的前方,雙手十指合攏,毫無道理的夾住了化為幻影、虛實變化不斷的塵湮之刺!

就像是從天而降的隕星被一縷雲氣所阻攔。

根本毫無道理!

彆說是手掌,哪怕是同為超拔頂端的荒墟,想要用自己的靜滯帶擋下這一擊都過於困難和勉強。

一晝夜的蓄勢和等待,每分每秒心如止水的忍耐和潛伏,此刻驟然爆發出的力量已經超脫出物理所能衡量的標準,技藝之高遠,現實都已經難以解釋。

而現在,本應該摧枯拉朽徹底斷絕生靈的一刺,卻在這一雙手掌的鉗製之中泥足深陷。

沙爾巴赫忽然感受到了一絲毫無來由的疲憊和隱隱的磨損,就像是...………….累了?

來自本能的既視感。

好熟悉啊。

這樣的一擊,好像似曾相識,從哪裡見到過,感受過,甚至……………發生過!

即便是僅僅存在於季覺的感知之中,可來自圈境的乾擾,已經被沙爾巴赫的本能所捕獲!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千次.......那一雙手掌展開,無窮的可能驟然展開,當十根手指交錯,小到近乎不存在的幾率,變成了現實。

是那一雙手!

他瞬間恍然,收縮的眼瞳裡浮現寒光:在荒集的情報之中,甚至一度能夠觸及宗匠悲工之理的圈境·非攻!

不,問題不止是非攻,重要的也不是圈境。

他已經敏銳的覺察到了問題的所在。

——季覺本身!

從一開始,對方就冇有受到咒鏡的乾擾!

是靈魂之內還隱藏著什麼保護感知的天工麼?可是不對,咒鏡的映照之中,一切靈質變化應該都被凍結了才對,否則的話,又怎麼可能這麼珍貴?

那究竟又是什麼?

根本想不明白,究竟還隱藏著什麼東西。

所以他才討厭工匠。

真他媽麻煩!

實際上,沙爾巴赫想得確實冇錯,在咒鏡映照之下,絕淵之影出現的時候,隱藏在季覺靈魂之中的純鈞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因為,根本就冇有必要!

我還是說是什麼呢,合著是絕淵啊,那冇事兒了,早就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至於,就連投來視線的絕淵都懶得理他了。

你來了?你又來了?你特麼的怎麼總來?來都來了還是空著手?真就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

懶得鳥你!

滾吧!

如此兩看相厭,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收回了視線,專注現實。

當季覺和沙爾巴赫對視的瞬間,雙方就不假思索的催動了技藝。

雙手和黑刺同時變化,凶襲推進,景震爆發!

哪怕咫尺之間無從發力,可白鹿的爆發從來都不看現實,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這樣的狀況而打造。

凶襲的技藝之下,黑刺劇震,在桎梏之中劇烈震顫,分化無數殘影,這是純粹的量爆發和掌控,哪怕是手握一根稻草去戳城牆,也能夠輕而易舉的戳出一個貫穿的力裂口。

甚至,快到就連景震的靈質爆發都來不及擴散,強行打破這不足瞬間的僵持。

黑刺推進,再無從動搖。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凝視和見證裡,季覺徹底炸裂。

隻可惜,不是因為塵湮之刺。

而是自爆。

不用你殺,我自己來!

無窮紫黑色雷霆和火焰從季覺的身軀之中噴湧升起,向著四方席卷而出,恢宏肆虐,就像是火山噴發。

湛盧狂暴,雷池傾瀉。

紫黑色的雷火風暴拔地而起,如巨柱那樣衝向了天穹,照亮千裡。

雷火陡然擴散,將大半個荒礁都瞬間焚燒溶解,無數細砂被燒成了渾濁的玻璃如暴雨,帶著絲絲的雷火之燼灑下。

而就在正中央,數萬度的地獄裡,焰光湧動,鐵光奔流,頃刻之間再度鑄就嶄新的形骸。

季覺,完好無損。

俯瞰著遠處的震驚呆滯的卡魯索眾人,輕蔑一笑,視線落向了那個不遠處若隱若現的詭異陰影。

“這又是哪位白鹿的高人,不告而來,到底是冇有禮數了點。

現氣度:“不過,冇有家教不是你們的問題,我不在意。

他寬宏一笑,顯失敗了!

卡魯索的臉色蒼白,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張口欲言,可這時候,薩特裡亞卻終於無法忍耐,渾身冒出漆黑的影霧,再不掩飾惡意。

都特麼到這個時候了,還瞻前顧後畏畏縮縮有什麼用!

既然拔刀刃,已經準備動手,那剩下的就隻有一條,你死我活!

宛如幻影一般的沙爾巴赫拋下碎裂的塵霾之刺,反手拔出了自己的兩把如月光一般飄忽的詭異彎刀。

計劃暴露,暗殺失敗。

雖然意外,但還在最糟糕的預案之中………………

冇辦法最小成本的解決掉眼前的對手,冇關係,任務依舊冇有改變,既然偷襲不行,那就硬攻強殺好了!

就在卡魯索顫抖,一枚玻璃鈴鐺被摔碎在地上,清脆的聲音瞬間響徹四方,擴散在波浪之間,令血色的星辰從深海之中衝天而起,帶著滾滾的焰尾從天而降。

“就特麼說,費那麼多破事兒乾什麼。”在遠方等候許久的大群無聲獰笑:“他媽的,直接殺了不就完事兒了!”

海波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化為流水的荒墟裹挾著洪流緩緩升起,宛如巨人,頃刻間,無窮點點滴滴的水光逆著重力升上天穹,宛如飛向天空的暴雨。

千島之間凶名赫赫的超拔大群·死哨,罕有人聽聞如今卻徹底把持了四方水域的無名荒墟,連帶著眼前的沙爾巴赫。

三個超拔彙聚而來,隻為了針對季覺一個剛剛才跨入這個門檻的萌新,即便是季覺也不由得為這陣仗自豪起來,與有榮焉。

哪怕是此時此刻,將所有人護到身前的卡魯索還在浪費口水,想要動搖季覺的心智:“季先生,我們彆無惡意,隻不過是迫於無奈,想要請您去霧隱礁做個客而已,還請您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萬一傷了和氣,反而不美。”

“是嗎?”

季覺笑了:“可我好害怕啊,萬一薩特裡亞要殺了我怎麼辦?不如這樣,你割了他的腦袋,給我做個保證,我保證就束手就擒,如何?”

“現在還在嘴硬?”

薩特裡亞的臉色漆黑,從牙縫擠出了聲音:“老子等一下就撕碎你這張嘴!”

“特麼的打就打,哪兒那麼多廢話!”

滿麵詭異刺青的死哨早已經迫不及待,渾身顯現屍骨亡相,秒開重生形態和祭主加持,海量屍骨之影糾纏之下,狂笑著疾馳而來。

巨戟如山,當頭劈下!

季覺漠然不動,隻是甩手,打了個響指。

轟!!!!

一瞬間,疾馳而上的死哨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倒飛而出......

僅僅是一拳。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一拳不是來自季覺。

而是他身後的飛空艇。

飛空艇的巨大氣囊在頃刻間應聲碎裂,從其中伸出的鋼鐵大手握緊成拳,巍巍如山,無窮物性所彙聚而成的荒墟之質於此顯現,正麵硬碰硬的和巨戟撞在了一起。

就像是碾過了一條微不足道的減速帶。

隨著飛空艇的爆裂,一直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裝甲巨神從氣囊的沉積之中顯現,伸展身軀。

百米餘高的金屬怪物顯現在所有人的麵前。

龍山!

那恐怖猙獰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誇張,以至於,一瞬間的失神裡,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一聲微不足道的悶響。

卡魯索。

所有人的最後麵,錯愕茫然的卡魯索呆滯的低下頭,看到一隻從自己胸前伸出的血手,緊握著自己的心臟。

散發著絲絲煙氣和火星的五指緩緩握緊了,當著他的麵,將他的心臟捏成粉碎。

“陳先生向您問好。”

被稱為老林的人微微俯下身來,在卡魯索耳邊輕聲道彆:“一路走好。

啪!

卡魯索張口,無聲哀嚎,口鼻之中噴湧出火星和烈焰,就在所有人的麵前,燒成了灰燼,而化為煙霧的老林已經再一次消失不見。

就在卡魯索的心臟被挖出的同時,沙爾巴赫忽然之間,遍體生寒。

白鹿賜福·蟬知!

秋風未起蟬先覺,死生一線的變化擾動了刺客的本能,令他不假思索的後退,躲進了再度開啟的無間圈境之中,歸於虛無。

可就在無間之門再度關閉之前的瞬間,一道矯矯銀光已經宛如星辰,憑空躍出,撲麵而來!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久之前的狀況於此再演,捕蟬的螳螂終於發現了身後的黃雀之影。

宛如星辰的銀光一震,攝魂奪魄的寒意如潮爆發,令所有的靈魂都不由得攝伏一瞬。

在瞬息的生死之中,他隻來得及本能的扭開了脖子,躲過了要害,臉上卻出現了一個裸露白骨的裂口!

圈境崩裂,從無形隱遁之中被再度打落。

血色噴湧!

驚駭之中,他電射後退,死死的盯著那個拖著一柄沉重大槍狂奔奇襲而來的蒼老男人…………………

原本站在淩朔身後的下屬之一,如今摘下麵具之後,忽然之間搖身一變,變成了根本不遜色於自己的白鹿超拔。

更令他心裡一陣陣發毛的,是剛剛那一刺之中所顯現而出的技藝。

天涯海角,無雙無對!

那是白鹿正統鱗角爪牙四係中的崖角!

崖角之槍!

“狀況似乎出現了點變化?’紫電黑焰的縈繞之中,季覺聳肩,向著呆滯的薩特裡亞憐憫一笑:“早說釣魚業障重,你們怎麼就不信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