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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一步(感謝folia_aurea的盟主

2026-10-21 作者: 風月

休。

聖愚之器崩裂粉碎,悲工終究還是死了.......

好似。

宗匠老爺生前實在不是什麼體麵的人,活著的時候造孽無窮,死了也折騰不

大家路過的時候可以啐口吐沫紀念一下再走,糖尿病的朋友麻煩走遠點,彆讓

他嘗到甜頭。

隻可惜,指望這種東西能死的乾乾淨淨,到底有點奢望,尤其是旁邊還有個搬

屎大王的時候,後果總難以收場。

早在聖愚之器瀕臨崩裂的時候,砧翁就已經抽手,還反過來,對容器之內的反

應進行激化。

火上澆油!

四海之沉淪,滯腐之神髓,悲工之造化乃至末日之投影......此刻無法成就的聖

愚之器內所有的一切,儘數爆發,轟然擴散。

狂潮衝天而起。

一點黑斑從現世之上炸開,洶湧擴散。

正如同砧翁一直以來的作風,總有計劃,總有準備,哪怕狀況惡化到了最後,

總有解決的方法——無法成就的聖愚之器被他直接放棄,瀕臨崩潰的一切變成了炸

彈,此刻就在大孽和上善之間的轉化中噴湧而出,肆虐席卷。

可在那之前,天爐就已經斷然伸手,早有預料!

開玩笑,誰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願賭服輸才有鬼了!

當聖愚之器無法成就的時候,反過來將其破壞就成了砧翁的最優解。以此為牽

製,幽邃可以從容做出反應,甚至再度打開新的突破口。

偏偏天爐還不能放著不管,倘若無法妥善處理的話,直接就在現世之上炸開了

一道直通漩渦之下的巨大噴泉,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直接動搖現世之根基。

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和蜂鳴聲迸發,就在天爐的目光之下,爆發的一切陡然停

滯,宛如時間減速了千萬倍一樣,如此緩慢。

而於此同時,海天之間,一縷蒼白的絲線舞動,閃爍,從鑄犁匠的手中升起,

疾馳奔行,無止境延伸,轉瞬間,就將方圓千裡囊括在其中,首尾相銜,糾纏延

伸。

天工·界線!

細細一線的纏繞和劃分,就像是牢不可破的絕關,將內外的領域儘數分割開

來,構建起了嶄新的堤壩和防線,杜絕了汙染擴散全境的最惡後果。

而就在爆炸的中心,天爐的手掌緩緩的握緊,一寸寸的收縮,刺耳的尖嘯聲再

度爆發,噴薄而出的洪流居然停滯了半空之中,甚至,宛如時光倒轉一般,緩慢的

向回收縮。

接連不斷的暴響從聖愚之器的殘骸之中爆發。

就像是早就做好了這一準備一般,甚至還留有後手,從一開始就預埋其中的自

毀係統轟然催發。

令天爐的五指之上,浮現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臉色漸漸凝重,可很快,就輕鬆了下來,就好像這一份恐怖的壓力得到了

分流和承擔。

有另一隻手從天樞之影中伸了出來,為他卸下了過半的重擔,將局勢徹底歸於

掌控之中。

食腐者!

“有勞老太太了。

“順手的事兒,如何比得上你呢?”

老太太的聲音響起:“此番處置殊為不易,辛苦了。

“無非是走一步看一步,徒勞補救罷了。”

天爐惋惜一歎,“可惜了。”

到最後,也冇有能釣上來。

砧翁依舊龜縮,從開始到現在,根本就冇有露麵,完全不給天爐任何動手的機

會,甚至冇有露出一絲破綻。

哪怕到最後的最後......

一直到聖愚之器崩潰之前,他有過不知道多少次機會能夠從天爐的手下扳回一

手,卻絲毫不為所動。

眼睜睜的看著末日論焚燒殆儘,而麵對著冇有攜帶天敵、狀態前所未有虛弱的

天爐,依舊冇有任何動手的意思。

不管他究竟是真的不堪重負,還是還在演,無動於衷,彆說猶豫了,連這樣的

念頭和僥幸都冇有過。

袖手旁觀,隔岸觀火。

完全不咬鉤!

“平穩落地,已經足夠了,何必強求更多?”

對此,食腐者依舊淡然,“他之輕鬆在於無所忌,動搖大局,致使所有人無不

忌。反觀你之被動,卻在於無能為,深陷樊籠,也不能為。

多做總是多錯,想要不錯,要麼不做,要麼就要花百倍千倍的心血和功夫。

人心不足,你和你的老師,都一樣。”

短暫的沉默裡,天爐自嘲一笑:“當年當學生的時候,盼著一腳踹開頭頂的老

登自己來,正好有所作為。

結果一屁股坐在老登的位置上之後,卻發現,事事瞻前顧後,臨到頭來什麼都

做不了。”

他垂眸俯瞰著海天之間的亂象,輕聲一歎:

“真可笑啊。

“可笑在哪裡?”

老太太不依不饒,好像步步緊逼,令他微微一滯,卻聽見了來自身後的歎息。

“彆在一個老太婆跟前說這些暮氣沉沉的話啦。 食腐者緩緩說道:“你就是

喜歡想的太多,有時候當斷則斷,哪兒那麼麻煩呢?”

一瞬的錯愕裡,她的身影已經越過了天爐,邁步向前,隻是向著他輕聲一笑:

“人這一輩子,總要去做點什麼的,再遲也不算遲,又要多晚才算晚呢。”

當她顯現的瞬間,世界陡然一滯。

蒼蒼白發映照天光,微笑時,牽動了歲月的皺紋。

就在瞬間的死寂裡,她代替了天爐,接管了一切,將瀕臨爆發的所有再度納入

了掌控之中。

並非封堵和壓製,而是梳理和引導,一視同仁的分開了上善和大孽糾纏成的亂

麻。並不偏頗,也冇有專寵或者是打壓,淡然又平常的包容了一切。

張開懷抱,擁抱所有。

就在她的頭頂,群星自穹廬之中顯現,運轉,拖曳出了一條條絢爛的軌道,覆

蓋大地,見證一切,正如同天數之恒昌、命運之高遠。

善孽相轉,於此再啟!

甚至,更勝以往!

就連徹底分崩離析的悲工之理也納入了轉化的範圍之中………………

最大程度的抹除後患,同時,增長餘燼,穩固現世!

可如此龐大的轉化,如此沉重的負擔,以一人之身,一人之力......又要承擔多

麼慘重的後果,多麼恐怖的代價?!

“不至於此,我還有辦法!

天爐的手掌抽搐一瞬,起身,想要攔住她:“交給我,老太太,我能解決!!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啊,天爐,你們這一係最大的缺點——總是,自以為是,

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傲慢。

"

食腐者回眸發問,“為什麼,總要讓你去找辦法呢?”

為何彆人不能有辦法?

為何不能盼望彆人有所行動?

天底下,難道隻許你一個人有所作為麼?

此刻,天爐之手距離她也僅僅隻有一線,可這一線,在那樣的目光裡,卻宛如

天淵,難以跨越。

難道,你要讓我無所作為嗎?

他沉默著,停滯在原地。

任由食腐者輕輕的從他的手中,拿走了最後一份重量。

轉身向著爆發的沉淪走去。

一步又一步。

牽引群星,運轉大地,點燃熔爐之火,再起造化之工!

獨屬於宗師·食腐者的最後煉成,就此開始!

最後阻攔在前麵的,隻有昔日的幻影。

砧翁。

老態龍鐘的工匠之影,無聲一歎。

"

“好久不見,老師。 他說,“你老了好多。”

“是啊,都一樣。”

食腐者遺憾點頭,“你也老啦,淪落至此,實在是讓我這個做老師無可奈

何。

“食腐推新,有何不好?”

砧翁反問,“這難道不是您教給我的道理麼?”

“是啊,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擔心,是不是我冇教好你,可如今再見,

反而鬆了口氣。’

老太太微微一笑,仿佛自得:“你學的不錯,看來我教的真的很好。”

砧翁的眼瞳微微一動,無法理解:“事到如今,您居然還希望我能有所成就

麼?”

“做老師的,又怎麼會不希望自己的學生有所作為?"

食腐者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鑽牛角尖的學生,“隻是,你所求的,究竟是

腐還是新呢?

在握?

你最擅長的就是忍耐,最喜歡的就是等待,以至於,貪得無厭,沉淪至此………………

究竟要忍耐到什麼時候,又還要等待多久?”

要忍耐到到什麼程度,才能稱得上十拿九穩,又究竟有多大的把握才能算勝券

不夠,還不行,還可以再等等,還可以再看看......還差一點,再一點,多一

點

直到不知不覺,在等待中停滯,在徘徊中迷失。

倘若真有背水一戰、放手一搏的氣魄,又何至於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可如果

冇有這一份堅韌和耐性的話,他早就已經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所謂的砧翁,因此而成,卻也因此而敗。

就是因為看得太清,所以才不願意承認,就是因為想的太明白,所以才一意孤

行......或許,當他將一切的評判標準都寄托在成敗之上的時候,這一切就已經注

定

。

“這些年啊,其實我一直在想,總說推陳出新、推陳出新,結果,一直追著一

個看不到儘頭的東西走,走著走著,走不動了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餘燼之殘虐,喜新厭舊,滯腐不也正是因此而成?”

食腐者再度向前,跨越了身旁的幻影,漫步在沉淪之中,伸手,種下了一縷又

一縷的亮光。

眼看著無數亮光裡,一縷縷微光湧動著,或成或滅,或是升上天空,或是湮滅

在黑暗中。

“大家費儘心血、煎熬一生,好不容易有所突破,可到最後,新的也會變成舊

的,世界上冇有不變的東西,我們都不過是變化之中的一縷,爐中飛揚之燼。

太多了,這樣的人、這樣的結果已經太多。

前赴後繼,絡繹不絕。

有些人累了,停在原地,有些人滑落,墜入深淵,還有的人奮儘了一生,高歌

猛進,一往無前,臨到頭來卻依舊看不到終點。

可悲可歎,可惜可憐。

“可這都無所謂......

我不是為了追求那些東西而踏上這條路的,也從未曾因此而後悔。’

黑暗的最深處,她露出了微笑,愉快一歎:

“隻是感覺,能再走一步,真好啊。

又看到了新的風景,又感受到了全新的體驗。

又欣賞到了無人曾見證的風光,還獨占了如此璀璨的造化。

如此美妙。

明明剛剛還在指責自己的學生食腐不化、貪多求全,可如今,自己這個當老師

的,才是最貪婪的那個吧?

不僅假借這如此難得的機會,滿足了自己這老東西的貪婪願望,而且還博取了

名聲,好像變成了什麼道德的標杆、神聖的化身。

裝作風輕雲淡了一輩子,臨到頭來,還是忍不住為這一身堂皇冠冕和衣袍而得

意竊喜。

臨到老死之前,還有如此的驚喜。

多謝大家,成全於我。

也多謝這世界,容我能有所成就。

“最後,再為諸位,不,再為我自己,向前邁一步吧!”

她燦爛的一笑,望向天穹道彆。

名為食腐者的工匠所能行的路,到此就走儘。

往後的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清脆之聲從她的雙手之間響起。

哢

結晶增殖,生長,無數交織的流光更替了沉淪之柱,再度充斥天穹,倒影滄

海,映照的萬物如此鮮明豔麗

悲工之理,於此徹底逆轉!

就在她雙手的托舉之中,再一次的開始了揚升………………

恰如無窮餘燼重燃,從大地之上升騰,煥發微光,向著流轉不休的群星升去。

一道道橋梁自地而起,接應著從天而降的輝光,它們彼此交融,碰撞,如有實

質的漣漪擴散就此擴散。

如風吹向四方。

一道微光之瀾跨越了界線的阻隔,輕易的去往了現世的遠方,消失不見,緊接

著,又一道再度升起,延綿不休,無窮無儘。

無形之手撫摸著現世的每一寸土地,掠過了山巒和海洋,跨越了風暴和動蕩,

輕盈的擁抱了一切。

令舊的一切洗去塵埃,令天地萬物都煥發出光芒。

不因高山而偏頗,也不因溝渠而疏離,萬物等同的在那一縷微光之中被賦予了

嶄新的價值。

甚至,無分餘燼和滯腐,將這一份饋贈融入煉金術的本質,交托到了每一個人

的手中。

就好像一場畢業典禮上,放進每一個學生手中的糖果。

似乎煉成流暢了些許,仿佛苦練輕鬆了一點。

冇有立竿見影的提升和驚天動地的變化,而是無處不在的細微之變,潛移默

化、潤物無聲。

從今往後,令此世之造化,再多一分!

這就是她為這個世界所獻上的最後煉成。

當沉淪散儘,黑暗無蹤。

而那個佇立在滄海之上的背影,已經再不見。

隻是在最後的最後,她好像回過頭來了,微笑著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向前邁

出了一步………………

遠方吹來的風裡,好像傳來了道彆的笑聲,帶著愉快和祝願。

從今往後,你們就繼續往前走吧。

走的越遠越好。

將我所造的一切留在過去,不必再回頭。

宗師·食腐者,就此回歸上善。

坍塌之中,幽邃之影漸漸暗淡。

砧翁伸出手,承接著天空中那一縷向著自己落下的餘光。

沉默著,握緊手掌。

這麼多年以來,他自詡不擇手段,再無所顧忌,為了自己所選的道路,哪怕和

昔日的老師刀劍相向。

可她卻從未曾視自己為敵。

甚至,還為這個大逆不道的學生留下了最後的一分贈禮。

“你該滾了。”

天爐俯瞰而來,麵無表情,告訴他:“這是你的老師給你留下的最後一點體麵

了。”

麵?”

“既然勝負已分,天爐閣下有什麼羞辱和醜話,儘可說來,又何須什麼體

砧翁麵無表情的反問,“反倒是我,還想請教——為求一勝,犧牲諸多......哪

怕熬過今天,來你們又能再苟延殘喘到什麼時候?

屆時,又還有幾個人能像她一般縫縫補補,再舍身為你們開一步前路?

這般用謊言和犧牲粉飾塗抹的世界,又還有什麼未來可言了?”

天爐漠然,不發一語,隻有目光再不掩飾冰冷和惡意。

而不知道多少工匠抬頭看來,眼眸猩紅,怒不可遏。

轟!!!

那一瞬間,裂痕從崩裂的海天再度顯現,碎裂的末日纏痕之後,從漩渦之下歸

來的焰光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家中枯骨,守屍老狗!

個燃燒的焰影撐開裂口,一步一步的走出,抬起眼來,凝視著他大言不慚的

一

模樣:“

沉淪無功,造化無果,除了裝模做樣之外,還有什麼能拿來丟人現眼?有

什麼臉麵站在這裡喋喋不休?”

就在季覺的手中,天敵之劍,殘光熾盛,奔流的烈光照破了搖搖欲墜的幽邃之

影,驅散一切陰霾和汙染。

最終,指向了那一張虛偽的麵孔,沙啞的聲音回蕩天地:

“——現世如何、未來如何,難道還能輪得到你這般醜類嗎!”

砧翁漠然,垂眸俯瞰。

一如清風撲麵,無動於衷。

隻是看著那一把指向自己麵孔的劍刃,看著那一顆跳出棋盤的棋子。誠然如兼

元所說,這一份再不掩飾的淩厲鋒芒,已然跳出了毒與藥的界限,無從定義和區

彆,也再不能等閒相待。

可惜了,不過,這樣也很好。

非常好。

這麼多年的且戰且退,且爭且敗之後,當這樣的對手出現在眼前時,他居然也

開始期待起了未來。

沸騰的幽邃之影中,他最後向著天爐看了一眼。

仿佛道彆。

黑暗收縮,彙聚,消散在了碧火焰之中,再也不見。

隻留下一片重歸寂靜的滄海,波瀾動蕩,滿目瘡痍。

窮群星散儘之後的空洞天空之中,竟然還有最後一縷徘徊不去的微光緩緩落

無

了下來,飄飄揚揚。

就像是起舞的螢火一樣,照亮了他的眼睛。

………………連我也有嗎?

季覺錯愕著,居然有那麼一瞬間,手足無措。

可當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住的時候,耳邊仿佛再一次聽見了和煦的笑聲,一如

既往,總是那麼愉快。

就像是老師會記得每一個學生一般。

這最後的一分微光,又怎麼會忘記你呢?

往後未來,要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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