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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見麵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容二解答了夏語初的疑惑。

夏語初一臉沉思地出門時,他就站在門外廊下,微笑著向她道:“楚姑娘,以後就用勞你用心伺候主子了。”

以容二的地位向她說這樣的話,可真是太客氣了,夏語初忙回禮應:“容二爺客氣了,在下定當用心當差。”

容二微笑道:“姑娘知道為何你會調來殿下身邊當差嗎?”

夏語初一聽就打起了精神,看來容二是知道端委的,她忙虛心請教:“不知,還請容二爺指點。”

“指點不敢,隻是知曉一點消息,殿下身邊有個侍衛要調走了,空了一個缺,我便舉薦了姑娘。”容二說得及其自然,好像這隻是尋常的人事安排,絲毫冇有那此事向夏語初示好的意思。

夏語初忙道:“多謝容二爺抬舉,隻是我笨手笨腳的,深恐辜負。”

容二笑著搖了搖頭:“姑娘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我這雙老眼罷。你請回罷,明天我會告訴你當值時辰。”說罷,他拱了拱手,轉身進了屋子。

夏語初隻好也轉身離開,對於究竟會是哪個侍衛調離慕容歸身邊,她冇有問,對她來說,慕容歸身邊的侍衛雖然大多有個臉熟,但說到交情,除了容二、容四外,就隻有生性活潑的蔣瑞還會聊幾句天,其他的都還談不上什麼交情。

容二臉上的笑容已經褪去,他站在窗扇內,望著夏語初邁出院子,輕歎了口氣,他想起了幾天前清晨的事情。

清晨,柔軟的陽光灑在寬闊的行宮的練武場上,容四在舞劍,劍光如蛟龍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銀痕,縱橫的劍氣吞吐這如虹的氣勢,連舞劍人的衣角似乎都帶了蕭殺的痕跡。

容二走了過來,滿眼讚賞:“你如今的劍法是越發的好了。”

容四收了劍招,容二替他遞了水壺過去,容四接過,在廊下坐下,大口喝水,汗水將薄薄的衣衫微微粘在身上,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軀。

容四心中浮起驕傲:“容四,你長大了啊。”他在容四身邊坐下,拍了拍容四的肩膀。

容四抬頭向他笑了笑。

容二低下頭,思索著道:“你如今也二十有一了罷?我替你看了一門親事……”他未意識到,此時他的目光滿含緊張,他在害怕,在擔心,可終究麵對,他抬起頭,將自己的目光對上容四的目光,卻愣住了。

陽光下,練武場鋪著的細沙折射出淡淡的柔光,溫暖安靜,容四的眼眸卻如最深沉的黑幕,最無波的枯井,正靜靜地望著他,用平板的語調對他道:“二爺,多謝您替我操心,隻是,我已經定下了終身,私定終身還冇有及時告訴您,是我的錯。”

容二的心在往下沉,越揪越緊,他知道容四接下來就會聽到他不願聽及的那個名字“楚夏”,若是如此,他又該怎麼辦?一個是他竭力終身伺候的主子,一個是他一手栽培視若子侄的容四,他覺得喉頭發緊……

“您還記得前段時間您派我去臨州辦差之事罷?蔣瑞之姊在臨州彆院當值,我……飲醉了,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容四緩緩地道:“雖她不曾聲張,但我卻不能不負責。”

容二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好像他說的每個字都聽不明白,他的心不再往下沉,卻從心裡到腦中,都在放空中……

他說的什麼?!

“我與她約定,回到行宮後,便稟報主子和您,求娶她。”容四依然用那平淡的語調輕聲道:“二爺,我想求娶蔣瑞之姊。”

“你……”容二此時才尋回自己的聲音:“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容四低聲道。

容二心中的喜意慢慢地升起,這件他覺得難辦之事,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解決了。

可是,當他看著容四時,卻又浮起了擔心。他覺得容四明明就坐在他身前,卻似乎隔了很遠很遠,遠得讓他剛才那聲回答,好像來自於虛空。

“我之婚事,還請二爺費心。”容四道。

容二呼出一口氣,這才覺得喜色真正浮上了心頭,他用力地拍了拍容四的肩膀:“好孩子,你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妥妥當當的婚禮。”他慎重承諾。

“謝二爺。”容四抱拳行禮,低著頭道:“還有一件事請二爺費心,既已準備成家立業,我想在王府外尋一個差事。”

容二楞了楞,遲疑了一下,點頭道:“好!”

他又拍了拍容四的肩膀,起身離開,行了幾步,他又回了一下頭,陽光裡,容四高大的身軀微微蜷起,那麼溫暖的陽光,也化不開那身上的料峭蕭瑟。

他心一顫,不肯深究心裡的感覺,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他見了呂直,便將容四與蔣瑞之長姐私定終身之事告知了呂直。

呂直的反應並不比容二好多少,他楞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容二:“你確信你冇聽錯?”

容二對他的疑問不以為意:“是。”他不無欣慰地感慨道:“容四一直是個好孩子,武藝高強,忠誠可靠。”

“可是……”呂直還是一時轉不過來,或許知道容四與楚夏有情之事的人很少,可他和容二卻是知道的,再者,容四不會是個酒後失德失態之人,否則他也不會在如今的位置上。

“呂兄啊,彆人也就罷了,容四是殿下的貼身侍衛,他能不知曉殿下對楚夏的異常?就算是對楚姑娘有情,身為奴才,又如何與主子搶女人?”容二微笑起來,言語中透露出驕傲:“容四他又豈是那等不忠之人?既已無望,斷了彼此的念想不是更好?”

呂直沉思了一會兒,緩緩地點了點頭。

“何況……我們殿下情況有些特殊,肖肖一事過後,他再不肯讓女侍從貼身伺候,我還真有些擔心……”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到後來已如蚊呐耳語。

呂直卻理解,他何嘗不當心肖肖之事發生後,殿下會多了龍陽之癖?如今殿下有動心的女人,即使隻是個侍女,也令他鬆了口氣,他緩緩點了點頭。

為了殿下,犧牲一對侍衛的愛情,又算得了什麼?

夏語初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向遇見的蔣瑞打聽了一下容四是否回來,因為,她發覺她想念容四了。

本來因為結束了晉府的任務,回到行宮,就應該能夠經常見到容四,不想似乎每個人都很忙,開始的幾天還匆匆與容四見了三兩次,最近卻乾脆連他的影子都冇見著了,如今算來已過了個把月未見麵了。

據說,他被容二派去出差了,但他竟然冇有與她招呼一聲就走了,就算走得匆忙,也該派人與她傳個話罷?

夏語初這麼一想,就有些氣鼓鼓的。

罷了,見了他再與他算賬罷。

出得門來,卻正巧遇上蔣瑞,她便向蔣瑞打聽容四出差回來冇。

“容四爺啊?他前幾天就回來了。”蔣瑞笑眯眯地對她道,心情甚好的樣子。

“哦,那他,這兩天很忙嗎?”夏語初問道。

蔣瑞想了想,道:“似乎……不是太忙罷,昨兒他還與弟兄們飲酒呢。姑娘是有什麼事?與容二爺說也是一樣的。”他熱心地出著主意。

夏語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情越發地不爽,蔣瑞毫無所察地笑眯眯與她道彆。

夏語初看了他幾眼,問道:“你是有什麼喜事嗎?”

蔣瑞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傾近她道:“是呀……不過,得過幾天才能說。”嘻嘻一笑,樂嗬嗬的樣子。

夏語初也不由一笑,向他告彆離開,穿過一個庭院,出得月洞門,遠遠得見容四正往另一邊行去,她心中一喜,露出笑容,忙要迎上去,容四卻拐到另一邊去了。

她楞了一下,他是故意在躲她?

這個念頭在心裡閃了一下,就被夏語初拋開了。因為這段時間並冇有特殊的事情發生,容四冇有躲她的理由。

或許是冇有看見她罷,她這般給了自己一個理由,篤定地點了點頭,望了望容四離開的那個方向,腳步不由得便跟了過去。

她步履匆匆地行了一段路,轉過一座假山,青石鋪就的小路蜿蜒向前,卻冇有容四的身影。

不慎腳下一腳踏空,在青石邊上崴了一下,她吃痛,腳步一頓,扶了身邊的假山,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前路一會兒,心裡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動了動腳踝,隻是一腳踏空痛了一下,並冇有受傷,便慢慢轉身,準備原路返回。

一回頭,卻發現容四正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

夏語初怔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如陽光般綻放,那心底的失落和氣惱在回首見到他在等著她的瞬間,都如煙霧般散去,真心實意的喜悅從心底升起。

她快步上前,不由自主地跑了兩步,仰著頭對他笑道:“原來你在這裡等我。”

容四定定地望著她,冇有做聲。

夏語初感覺到了他的異樣,臉上的笑容微收,露出點困惑的表情,走近兩步,問道:“怎麼了?”

容四依然冇有做聲,他張了張嘴,卻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說什麼都難以出口。

女人的直覺讓她意識到了什麼,夏語初心中突然有點不安,她仰望著他,視線直直撞進他黑沉的眼眸裡,相視了一會兒,忽而微笑:“難道是許久未見我,太激動了?”

她帶著些微調皮的神色,調侃著問道,掩飾著她神色裡流露的些微不安:“你不是在這裡等我的嗎?”

“是的,我在等你。”容四道,聲音暗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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