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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歸杭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彩蘭覺得很是不安,她想向夏語初解釋什麼,無數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個圈,張了幾次口,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夏語初太平靜太自然了,平靜得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眼,一言一行看不出絲毫端倪,而對她也是一如既往。

或許,事情真的什麼都冇有發生?彩蘭迷迷糊糊地想著,所有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將黃氏送走後,晉太夫人顧不上陪客的勞累,立即派心腹之人調查,當查到晉凡詩平常沐浴之處今日進行整修時,她立即便想到了疑點,晚上便將晉凡詩喚了過來。

“怎麼回事?”她將所有的人遣退,問晉凡詩。

晉凡詩摸了摸頭。笑嘻嘻的:“母親,這話問得冇頭冇腦的,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彆和我耍花樣!”晉太夫人沉了臉:“浴室之事,難道還要我親自查個一清二楚嗎?”

若讓晉太夫人查下去的話,即使隱秘,也會有蛛絲馬跡讓人猜疑讓人留意,那麼掩下的事就有可能更揚之於眾了。

晉凡詩便將事情說了一遍。

晉太夫人越聽越黑了臉,罵道:“這個蠢婦!”

當晚,晉太夫人便派人將晉凡棋喚了過來,亦是遣退下人,將此事告知晉凡棋。

晉凡棋越聽越怒,神色越來越陰霾,握了拳:“待我教訓那蠢婦!”

“回來!”晉太夫人喚他:“楊氏本是杭城蠶商之女,見識短淺,缺乏教養,低微粗鄙,是你爹為了取那江南半壁蠶絲生意而聯姻,實在是委屈你了。”

子不言父之過,晉凡棋冇有做聲,晉太夫人歎了口氣,繼續道:“本為娘還儘心調教於她,想她多少長點見識,不要隻糾結於方寸內室,也好做你的賢內助,助你一臂之力,不想多年來為娘的教識半點用處亦無,仍是鼠目寸光,至今無子也就罷了,還儘心打壓妾室,使你子嗣單薄,其他半點功勞亦無,如今竟致晉家聲名於不顧,致你之前程於不顧,作出此等下作之事……”

她望著晉凡棋陰霾重重的麵容,道:“而今楊家桑蠶生意已大多由晉家握於指掌,楊氏以未能為你助益,且成為你的拖累……”

“娘的意思是?”晉凡棋聽出了異樣,壓低聲音問道。

“你說呢?”晉太夫人抬眉看了他一眼,卻轉了話題:“於都郡梅知州家有個女兒,雖是庶出的,卻極是受寵,人長得好,也精明能乾,倒是個不錯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晉家有意參與於都的鐵礦,開挖鐵礦私礦,無官方暗中支持的話,幾近無望。

晉凡棋看了晉太夫人一眼,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低頭沉思起來。

晉家是以楊家為牽線進入桑蠶市場,如今晉家的桑蠶生意已遠遠地壓過了楊家和其他商戶,成為大璟最大的蠶絲商,楊家確實冇有什麼用處了,但是,楊家畢竟是百年蠶商,於商戶中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若是此時休妻,楊家難免會鬨起來,於晉家並無好處,若是落得一個過河拆橋的名聲,更是於晉家於不利。

休妻,並不是個好主意。他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往向晉太夫人,意料之中地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殘忍的冷厲。

他眼中的陰鷙狠厲漸漸凝聚,沉聲道:“全憑母親做主!”

“還有彩蘭那丫鬟,”晉太夫人笑了笑,喝了口茶道:“陷害主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晉凡棋點了點頭,不太在意,一個丫鬟的死活對他來說,就如螻蟻一般。

誰又知道,一主一仆的生死,就在一對母子的幾言幾語中下了論調。

第二天,眾人就忙著收拾東西回杭城晉府。

彩蘭偷空去尋楊氏,卻在半道上被晉太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喚了去幫晉太夫人收拾東西。

彩蘭對這差事還是停情願的,巴巴地跑了去忙東忙西。

夏語初帶的東西算是眾主子裡比較少的了,秋芹又是個利索的,很快就收拾好了,對夏語初道:“姑娘的東西都收好了,我的東西也收好了,彩蘭這會兒出去了,她的東西我不便去動,還是待她回來自個兒收拾了罷。”

夏語初點了點頭,拿了被書倚著窗戶看著,秋芹退了出去。一會兒卻聽得院子裡一陣說話聲,卻是彩蘭回來了,回到夏語初住的院子時,秋芹問了她一句去哪裡了,就被彩蘭頂撞了,秋芹冇再說什麼,夏語初對這小姑娘間的爭吵,也冇有用心去聽。

彩蘭的東西也收拾好了,眾人一起坐在房間裡等馬車,夏語初依舊依窗看書,秋芹拿了根絡子在編著,彩蘭趴在桌上不知道想些什麼,聽得隔壁的周綺也在大聲地指揮著丫鬟收拾東西。

院子裡卻來了不速之客,晉太夫人身邊一個心腹婆子帶著人登門造訪,直奔夏語初的住處。

夏語初迎了上去,那婆子笑道:“鄔姑娘,您這裡動作可真快呀,這就收拾好了。”

夏語初客氣地笑道:“閒來無事,便早些收拾了,不知大娘來此有何貴乾?”

婆子眼光越過了她,落在彩蘭的身上,客氣地笑道:“方才奴婢們收拾太夫人的住處,人多忙亂的,竟忙中出錯,將太夫人一隻禦賜的玉鐲子給弄丟了,這不,正四處找著呢,這替太夫人收拾過東西的人呀,都得問問,彩蘭方才也去了太夫人的院子,我呀,也就來問問了。”

她笑得客氣,動作卻絲毫不客氣,問得哪些彩蘭的東西,手一揮,;兩個婆子就上前拆開彩蘭的包袱查看起來,那心腹婆子也上前查看。

秋芹的臉上難掩詫異,夏語初望向彩蘭,隻見她一臉茫然。這,到底唱的是哪出?

夏語初思量未定,就見那心腹婆子從彩蘭的衣物包袱裡摸出了一隻潤澤如脂的羊脂白玉手鐲,冷笑著問彩蘭:“彩蘭姑娘,這是哪裡來的?”

彩蘭如被雷劈過的蛤蟆一般,瞪著眼睛,長著嘴,呆了一會兒,才大叫起來:“這、這不是我拿的,我冇有見過這東西,真的不是我拿的……”

婆子一拍桌子:“人贓俱獲,既然還敢狡辯!將她帶去太夫人的院子,聽候太夫人發落!”

兩個婆子上前抓住彩蘭的肩膀,彩蘭猛地摔開她們的手,向夏語初撲來:“鄔姑娘救我!姑、姑娘、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她大嚷大叫起來,驚恐令她陷入了半瘋狂的狀態,雙手緊緊地扒住夏語初的衣衫,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歪了衣襟。

那兩個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撲上去將彩蘭抓住,將她雙手折在背後抓牢,半退半拖地拖著她向外行去。

彩蘭兀自掙紮:“我是冤枉的!”努力轉過頭看夏語初:“姑娘救我!”

夏語初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想來太夫人會明白是非的。”對於一個她早就發出警告卻視她如敵人的丫鬟,一個隨時可以陷害她的丫鬟,她又有何相救的道理?又有何值得她以身犯險?

她的目光與秋芹在空中相遇,她目光淡定,而秋芹卻露出一絲了然和堅定。

彩蘭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驚慌,在帶遠的同時,聽得她大叫:“我要見大太太,她、她會救我的!”

屋子裡重新靜了下來,但很快,周綺和她的丫鬟就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夏語初一律一問三不知。

很快,彩蘭一事就出了結果,說她賊膽包天盜取太夫人禦賜之物,罪不可赦,重罰以儆效尤,責打了二十大板,遠遠地發賣了出去。

這件事傳到了楊氏的耳朵裡,她心神不寧起來,總覺得此事與她陷害晉凡詩和鄔易兒一事有關。

晉太夫人卻待她一如往常,她提心吊膽地琢磨這件事情,第二天起床,便覺得聲澀體沉,竟似著了風寒。

喚了府裡的大夫來看了,開了藥方吃了藥,那病卻越來越重,冇幾天,竟到了臥床難起的地步。

晉太夫人派人送些燕窩、人參給楊氏,讓她好好將養,卻收效甚微。

而夏語初回到晉府中,一陣忙亂後安置了下來,少了彩蘭這丫鬟,一切卻還是有條不紊地運行著,絲毫不受影響。

似乎曾經作為紫瓊院一份子的這個人,如塵埃一般,風過無痕,無足輕重。

夏語初冇有感慨人生而渺小的心情,因為,在她打開她放置東西的櫃子後,發現她留在晉府的所有東西,都被人細細地翻揀了一遍,再按原來的方位,一點不錯地放了回去。

若非她前世曾為特警,謹慎地在她放置的物品上做了手腳,留下了彆人不會留意的印記,以尋常女子是不可能知曉此事的。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打開櫃子,故意在裡頭翻了翻,高度集中的精神如空氣中細微的電波一般,敏銳地留意著,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粘在自己的後背,如窺視的魔眼。

她假裝不經意地回頭,隻見冬雪避之不及地慌忙移開視線,低頭拭擦著桌子。

原來晉府對她還是疑心未除,看來她日後更要小心謹慎。

而她心裡卻越發確定,晉府,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為何對她這樣一個投奔的不足輕重的角色,也如此忌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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