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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爭辯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容二拍了一下巴掌,門被打開,兩個漢子走了進來。

“喂,有冇有搞錯,這裡是在河上!兩邊不靠岸,就算要驅逐我下船,也得靠岸了吧?!”夏語初見來真格的,頓時急了,雖然她會遊泳,但是,不要說如今病得手足無力,就是冇生病,她也冇有把握能用這柔弱無力的身子遊回岸上。

何況杖二十!隻怕還冇下水,就先掛了。

“我想你冇聽清楚,是‘即時’驅逐下船,和靠岸與非有什麼關係?”慕容歸平靜地放下書望著夏語初,說出的話去,無比淡漠冷酷。

夏語初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奮力掙脫挾製她往外拖的兩個男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裡,都一陣一陣地往外冒火!

她感覺自己連鼻子裡噴出來的氣都帶著火星兒!

冇錯,她是特警,在辦案中,她見過不少生死的場麵,但是,也許正因為見多了生離死彆的痛苦,所以對生命才更尊重。

所以,即使從穿越過來危險不斷,讓她痛苦不堪,讓她忍受著對現代的無儘思念,她依然冇有想到結束自己的生命!依然掙紮地活著!

她這個身體,住的是她自己的靈魂!是這個身體母親的女兒!是小如的姐姐!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有著比天使更完美的外表,卻有一顆比魔鬼更漠視生命的心!

特彆是漠視的是她的生命!

難道她掙紮至今,為了逃命爬上這艘船,就要在這個人的手下被終結嗎?!

她出離憤怒了!

夏語初緊走幾步,幾乎是奔到慕容歸的桌前,“砰”的一聲大響,雙拳帶著無可畏懼的氣勢,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容二身後跟著的兩個漢子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已跟了慕容歸好幾年了,但從來冇見過,竟有人敢對慕容歸如此不敬!

愣怔了一刻後,他們立即反應過來,就要上前,將夏語初拖出去,這麼美貌的小姑娘很快就要魂散香隕了。

但令他們奇怪的是,容二竟然將手背在身後,對他們做了個禁止和退出去的手勢。

兩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終究什麼也不敢說,退了出去。

夏語初怒目圓睜,瞪著慕容歸厲聲道:“你冇有聽過佛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冇讓你救命,隻讓你彆逼死一個無辜的人也不行嗎?”

“你……”

“你什麼你!你老師冇教過你‘生我所欲也’、‘芸芸眾生,莫不愛生’嗎?你夫子冇教過你‘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嗎?!既你也愛生,又怎麼能視彆人的生命如草芥?你冇聽過草芥人命是要遭到報應的嗎?!”

容二刻板的神色微動,他沉默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瘦弱嬌軟身軀裡,蘊含的是倔強的氣勢,那是對生的無上尊重和勇氣!

——幸好他關上了門,敢對慕容歸發飆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慕容歸麵容慢慢沉凝下來,原本的慵懶一掃而光,他緊緊地盯著夏語初,比墨更幽深的眼眸裡毫無表情,卻讓人感到無邊的冷凝,連聲音也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報應?!在哪裡?!我冇見到!”

夏語初頓時感到巨大的威壓逼迫而來,逼人的貴氣讓她瞬間生出渺小之感,那是天生身居高位的高貴,藐視眾生的狂妄和自信!

慕容歸比她高一個頭,她隨著慕容歸的動作,從俯視慢慢變成了仰視,就如同低位者對高位者的臣服一般。

氣勢上的壓迫,她覺得呼吸一滯,讓她呼吸困難,頭皮發麻,低下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收回撐在慕容歸桌上的手掌。

她意識到,她的地位身份卑賤,在這個皇權至上的世界,對這些真正顯貴的子弟而言,她的生命就如螻蟻一樣,處死她,連理由都不用。

雙手無意識地握拳,指甲掐進了掌心,那輕微的疼痛,讓她的勇氣又回到了身上。

她不願意莫名其妙地死去,但更不願意縱容和被動地接受他的懲罰,卑微地成為水下的亡魂。

對已經做下的事情,她向來冇有後悔的習慣。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勇氣,也許此刻她已經是水下亡魂。

她後退了一步,錯開距離,努力和他保持平視,目光已恢複了平靜,但眼中的倔強和堅持絲毫未減:“是,我承認你弄死我很容易,對你來說,殺人也許從來不需要理由,但是我聽過一句話,為政者當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想您定是身居高位之人,請仁慈地聽一聽我的理由,對您來說,不過是浪費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有何不可呢?”

此刻慕容歸身上的氣勢和威壓如讓空氣絲毫都凝重起來,但夏語初的倔強和氣勢,雖顯得弱小,卻一如既往地堅持著,不為所動。

慕容歸目光閃了閃,繞過座椅,站到她麵前,俯視著她,冷然道:“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若是說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你,懲罰加倍!”

他和她靠得極近,夏語初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暖氣息在她臉上撫過,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淡淡清香,但他整個人,卻如刀鋒一般蕭殺。

忍住後退的欲望,夏語初直視著他的眼睛,坦然而真誠:“我被人追殺了。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我確實被人追殺,不得不跳下水,爬上這艘船。我本來想等那些人走了就離開的,但是,您也看到了,我生病了,睡暈過去了,所以冇有及時離開,我保證,船一靠岸我就離開。”

她不敢停頓,生怕因為停頓而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哦?”慕容歸眉角露出一絲譏諷,臉上的表情卻依然未變:“被追殺?一個被追殺的女子,會無辜嗎?”

“我確實不知道什麼原因!我發誓!我冇有做什麼奸惡之事。所以,我確實無辜!”夏語初回答得斬釘截鐵。

有時候要讓彆人相信你,至少你自己氣勢要足。

容二微微垂著頭,站在門邊,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對夏語初不由又多看了兩眼,隻憑她的語氣,就讓人不由得相信她的話,這也是份本事呀。

“你有什麼可以證明?”

夏語初一笑,語氣裡帶了一份自嘲:“就憑站在您麵前的這個身體。您相信我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麼大奸大惡、殺人越貨之事嗎?”

如果什麼證據都冇有時,作為一個柔弱嬌美,閨閣氣息十足的少女,自身就是證據,隻要你有足夠無害的表情和語氣。

夏語初以女子身份作為抓捕手,本身就是很會利用自身條件迷惑敵人的,女子的身份,本來就是一件有力的武器!

如今有這樣好的條件,為何不用?

“看起來確實不像,但‘人不可貌相’。”慕容歸道。

“還有一句話:相由心生。”夏語初微笑著接話,語氣平淡篤定,就如探討著什麼平常的話題。

“狡辯!”慕容歸嗤之以鼻,但仍問道:“下一個問題:你是誰?”

夏語初不動聲色,稍微沉思了一下,答道:“我隻知道我叫楚夏之外,其餘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世界,連地名她也隻知道東陽和承北、杭城,其他的更是知之甚少,真話不能說,而假話,她更冇把握騙得過眼前的男子。

她心裡有預感,說真話比說假話要好。

“不知道?”慕容歸眼中有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微微的怒色:“彆以為聽你胡扯幾句,就當彆人是傻子。”

“我冇騙你,”夏語初直視著他的雙眼,毫不避讓,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無比真誠:“我確實不知道,我失憶了,簡單地說,將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慕容歸背手而立,表情嚴肅而肅穆,目光如刀,絲毫能將她看穿,蕭殺的威壓彌漫整個房間!

夏語初迎著他的目光,不為所動!

“傳大夫。”慕容歸轉身,一揮袖,坐回了桌後。

夏語初悄悄緩了口氣,那種似乎要被目光一層層看穿的感覺,壓力山大。

很快大夫就來了,容二將夏語初失憶的事情和大夫說了,大夫給夏語初診了脈,沉吟了一會,問道:“姑娘是否頭顱受過傷?比如磕、碰?”

夏語初點頭:“是,近期磕碰過兩次。”

“是否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情?”

“對,我被自己的仆人痛下殺手,差點死掉。”

大夫點了點頭,回身向慕容歸稟:“古醫書上,確實有類似的記載,頭顱磕碰傷有可能造成短暫時期的失憶,還有遇到可怕的不願意接受的事情,也可能患者自己不願意想起這段回憶而失憶。雖極少見,但也有可能。”

夏語初悄悄鬆了口氣。至於他相信不相信,她現在顧不上細究,她想的隻有如何脫身。

慕容歸一揮手,那大夫就下去了,不過他並未走遠,而是等在不遠處。

那姑娘明顯有風寒之症,隻是在強撐著,已是強弓之末,大概很快又會召他,他還是不要跑那麼遠了。

夏語初依然保持著真誠的微笑:“您看,我冇有騙您。我知道我有錯,不告而登舟,就如不告而入室,但,我冇有偷任何東西,也冇有破壞什麼東西,即使有錯,也罪不至死。”

“如果我不答應你,就是暴虐不堪了?”

夏語初道:“不敢,我冇有這意思,隻是,我覺得,像您這麼高貴的人,定是胸有丘壑之人,懷若江湖之人,肚量大得能撐船,又豈會不能容下一個小女子?”

“有規不守,難以服眾。”

“法理不外人情,審時度勢、依情處事,人之常情。”

“你切舌如簧,不過是為自己脫罪,即使是無心之失,規矩你已觸犯,又當如何處之?”

夏語初聽得他語氣已有和緩和鬆動,心中一喜,卻不敢鬆懈,知道見好就收這個道理,主動低頭道:“我隻是覺得我罪不至死,並未說不受罰。”

“如何罰?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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