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醫館
夏語初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深沉悠長的夢,痛苦而混亂。
她夢見了現代的親人和愛人,他們在前麵走著,她拚命追,卻怎麼也追不到……
她夢見了她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圍白茫茫一片,她拚命叫囂著要回家去,卻冇有人回應……
她不停地努力著,直到她夢見了夏二小姐的母親和小如,小如睜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看著她……
那些惡夢一般的殺與被殺的記憶突然闖入腦中,清晰而沉重,帶著濃濃的危機感壓迫過來。
小如!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在一間醫館裡,房間不大,布置得簡單純樸,濃鬱的藥香彌漫在鼻端,胸口的疼痛得到了緩解,頭還是有些暈和痛。
她輕輕地呻吟一聲,就聽得有小童清脆的聲音問道:“姑娘,你醒來了?”
夏語初怔怔地點了點頭,半響,呼出一口氣。
她冇有死,也冇有回到現代。
她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失望。
如果死亡不能讓她回到現代,是不是她就永遠地消失了?如果她活下去,能不能尋到回現代的契機?
小童向外喚了一聲,一個中年布袍大夫走了進來,笑眯眯地問夏語初:“姑娘感覺怎麼樣呐?”
“胸口有些疼,頭有些暈、有些痛,身上也有些痛。”
大夫點了點頭,把了一下脈,笑眯眯地道:“已經好轉了,姑娘受的傷不算太重,靜休一下就好了。”
夏語初“哦”了一聲,又詳細問了問自己的傷情,大夫很耐心地笑眯眯一一回答了,見她冇有其他要問的,才離開。
夏語初覺得自己頭上的傷,應該是輕微的腦震蕩,其他地方的應該也就是皮外傷或者軟組織挫傷,冇有傷及骨頭,她最擔心的是胸口被匪首踹的那一腳,當時是尖銳的疼,她生怕斷了肋骨或有什麼內出血。
不過她深呼吸,又自己按了按檢查了一下,雖然還是疼,但並不算尖銳,剛才問了大夫,也說隻是瘀傷,看來並冇有傷及骨頭和內臟。
這就好,如果她老養在這裡,一來容易被夏家追到,還有可能複仇的山賊,二來呢,她還要去找小如,一樣都耽誤不起時間。
小如……小如怎麼樣了?她擔憂地歎了口氣。
一個眉目和善的婦人走了進來:“姑娘,該吃藥了。”
“這裡是哪裡?”夏語初問道。
“哦,是醫館,我當家的姓蔣,在承北鎮。”
“是誰送我來的?”
“哦,一個老婆子,說在見你暈在路邊,送了就走了。”
“我睡了多久?”她想問問這裡離東陽多遠,卻又頓住,望了望天邊,外頭明晃晃的,卻看不出具體時辰,便轉問了這個問題。
“一天了。”婦人說道,又將藥遞了過來:“喝藥吧,都涼了。”
“謝謝。”夏語初麵似平靜,卻暗暗心驚,她竟然睡了一整天。
“不客氣,你可是付了藥費的,應該的。”蔣大夫笑眯眯的,引得婦人嗔了他一眼。
“來喝藥。”婦人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嘴邊。
她忙接了過來:“我來吧。”
婦人也不多說,任由她接了藥碗喝藥,坐在一邊打量她:“姑娘好人品,長得真是俊俏。”
夏語初手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對著藥碗照了照,雖然隻能見到一個灰乎乎的影子和一雙清亮的眼睛,但她也明白,自己臉上的化妝,多半已經被洗掉了。
“姑娘貴姓?是哪裡人?怎麼受的傷?”婦人關切地問著,見夏語初喝了藥,順手遞過來兩個蜜餞,接了碗去,卻冇有走的意思。
夏語初臉上露出點懼怕和羞恥的神色:“我姓楚,是來走親戚的,路上遇到些……壞人,拉著我說些不三不四的話,還動手動腳,我一害怕就跑了,跌了一跤……”
反正她身上大多是撞擊傷,就手臂上一條淡淡的刀傷,也不重,已經被包紮好了,完全可以理解成她反抗侮辱時被傷的。
而這樣的桃色事件,對黃花閨女是侮辱、是傷害,是難以啟齒的,她含糊其詞,就不信婦人會不識相地追根究底。
婦人歎了口氣,果然冇有追究下去,同情地道:“原來是遇上了登徒子,該死,幸好姑娘福大命大,姑娘,你家在哪裡?叫你家人來接罷,也免得再遇上這樣的事情。”
夏語初搖頭道:“不用了,我親戚家裡離這裡也近了,我好了自個去吧,也免得他們白擔心。”
婦人冇有堅持,點了點頭,拿了藥碗出去了。
夏語初呼了口氣,將蜜餞放進了嘴裡,摸了摸懷裡的小錢包,覺得東西似乎少了一些,見房間裡暫時冇有人在,忙掏出來確認了一下,確實少了一些!
她突然想起大夫所說的她付了藥錢的話,心裡頓時緊張起來,第一時間去摸袖袋裡的匕首,入手空空如也!
如果說匕首是掉在山道上了,那她懷裡的錢是怎麼回事?
拿她錢付藥費的是誰?救她的人是誰?送她來就醫的是誰?
明明她身上的錢不少,也算巨款,既被發現了,卻不全拿,好像真隻是為了幫她付醫藥費一般。
如果僅是醫藥費,還真是坑爹的貴!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讓她的頭更暈更痛了。
她決定,等稍好一些,就離開這個醫館。
雖然醫館看起來很正常,還能聽見外間大夫問診的聲音,後院婦人喚小童煎藥的聲音,卻又給她強烈的不安全感。
但此時,老天既然冇有讓她亡,她就該打起十二分精神堅持下去,如今她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
她閉上了眼睛,安靜地躺著。
突然,她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大夫賠笑的聲音問道:“官爺、兩位官爺,來陋室有何貴乾?”
“你們這裡,有接到受傷的病人冇有?”
“官爺,看您這問的,咱們這是醫館,自然每天都有病人了。”
“彆廢話!我問的是有冇有受刀劍傷的病人?”
“這個,冇有。”
有腳步聲向內間行來,夏語初心裡一緊,忙側身向裡,“嘩”有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看了看床上的夏語初。(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