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賊
小如驚嚇了半宿,又勞累又害怕,此時放鬆下來,不知不覺地將頭靠在夏語初肩膀上,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夏語初微微笑著,雖在逃亡途中,心卻因為身邊的小姑娘而溫柔了一下。
山路似乎更顛簸了,夏語初全神貫注地趕著馬車行走,猛然卻聽得身前的山道上亂紛紛一陣響,竟跳出十幾個人攔在路上,將整條路都占了,手裡拿著的,是明晃晃的大刀,兩人手裡還牽著絆馬索。
猛然勒馬,小如身子隨著猛烈的晃動,搖了一下,驚叫一聲,雙手淩空亂抓,被夏語初一把抓住,將她緊緊攬在車轅上。
小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又是一聲驚叫:“小、阿姐,這、這些人是乾什麼的?”
夏語初冇有回答,雙眸寒光閃閃,凝重如冰。對於突然跑出來攔路的這些人,她隻有一個理解:山賊!
對這些亡命之徒,希望他們可憐兩個小姑娘,顯然是不可能的
“喲,兩個小雌兒。”那些人嬉笑著,如對著貨物一般評頭品足:“嘖,就是黑了點,賣給**也不太值錢呐。”
“你不是還缺個媳婦嗎?給你小子做壓寨夫人呐?”
“我呸,這樣黑乎乎的貨色,你小子不要……”
“我說你小子,女人衣服一脫都一樣……嘖,看這身材不錯,手感一定好……”
小如的身子因為害怕和恥辱而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強忍著冇有哭出來。
她就算年紀小,也知道此番是凶多吉少了,她抖著聲音道:“姐,如果我被抓住了,你就給我一刀……”
夏語初意外地看了小如一眼,弱小的小如,倒一次又一次讓她意外,在她不知不覺時,加深對她的牽掛。
“不,你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相信我。”她擠在小如身邊,輕聲耳語:“彆動。”已不著痕跡地將手裡的馬車韁繩塞到了小如手裡。
說完,她慢慢地抬起頭,衝山賊的首領望了過去。
判斷一群歹徒裡,哪個是領頭人,是抓捕必須會的一項手段。在實施抓捕的一瞬間,判斷首領的正確與否,往往決定著抓捕的成敗和傷亡的大小。
永遠不會像電視裡演的,歹徒的首領都是霸氣外露,打扮得閃人眼,好像恨不得在額頭上刻上“我是首領”幾個字,他們的打扮和身遭人差不多,不起眼,但是,作為一個抓捕手,你就必須在破門而入的一瞬間做出判斷。
就像如今,一群混雜的山賊裡,一個不起眼的首領。那是一個胸脯微露的男子,三十歲左右,下巴有一片短胡須。
胡須男正混在人群中,悠閒地聽著手下的議論,用估價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馬車和人。
事情發生不過一刻鐘不到,馬車冇有動,兩個小雌兒低垂著頭,隻看見稍嫌黑的側臉。他以為她們是嚇傻了。
此時,他注意到,剛才害怕地低垂著頭的稍大的姑娘,突然抬頭看向他,也斜著望進他眼裡,毫不顧忌。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眼角微微往上飛揚,清澈透亮,波光瀲灩,似乎含著驚懼害怕,又似乎大膽傲然,如譏似諷,如初冬浮著碎冰的幽深湖水,卻又自然流露一股風流嫵媚之態。
分明是少女清澈的雙眸,卻隱含著成熟女子才有的風情,矛盾而誘惑,勾人心魄!
他呼吸一滯,手裡握著的刀緊了又鬆了一下,就憑著一雙眼睛,就生生勾出無邊風情月意,即使這女子皮膚稍嫌黑了一些,也生生讓人覺得這是個絕色!
有人已經下馬要去拉那兩個小雌兒,他輕笑一聲,翻身下馬,將手裡的刀拋給身邊的手下,往那小雌兒走去。
他不親自動手抓人、搜車已經很久了,此時見他有著興致,其餘的人都止住了步子,笑嘻嘻地看著他們的頭領向那兩個雌兒走去。
兩個擠在一起的姑娘,因為他的靠近,那稍大的姑娘似乎受了驚嚇一般,往旁邊一閃,已坐到了車轅邊上,大半個身子懸著,一隻小巧粉紅繡花鞋的鞋尖微微翹起,鞋尖上小巧的蝴蝶微微顫動,嬌嫩的顏色和閨閣風情,瞬間讓打劫現場多了一份旖旎誘惑。
胡須男的目光在鞋尖上流連了一下,望向雌兒的目光已含了曖昧的笑意,含著某種欲望的意味深長。
他伸出手去,要將那雌兒拉下車,她手一翻,輕輕巧巧地在他粗壯的手上拍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輕微的疼痛傳來,對男人來說,更像挑逗。
她已靈巧地錯開了他的手臂,繡花鞋在地上一點,已躍了下去,站在地上,身子緊貼著車廂,一雙如墨如點漆的雙眼緊緊盯住他,嬌嫩粉紅的下唇一角似乎因為害怕,被細白的貝齒咬住,卻不知這動作給她平添了無限風情。
胡須男的眼微微眯了起來,感覺到下腹一緊,身下某處因為雌兒的動作蠢蠢欲動,他再一次伸出手,她身子貼著車廂翻了個身,又閃開了他的手,隻餘衣袖在他手裡扯了一下,如滑魚一般。
因為翻身的動作,她臉朝著車廂,背朝著外邊,雙手抵著車壁,額頭抵著車壁,微側著臉,從眼角盯著男人。
從男人的角度看去,微垂的螓首下因為他剛才的拉扯,露出一段凝脂般雪白的後頸,與稍黑的臉部對比明顯得令人驚豔!
幽暗如濃墨的雙眸,長而翹的睫毛如蝴蝶輕顫的翅膀,筆挺的鼻梁和微微翹起的紅唇……無不構成一種引誘的信息,誘人征服的欲望。
他咧嘴笑了起來,雙眼閃著從未有過的興奮,從一開始單純想抓住她,到現在想逗她玩一玩,那女子的風情和身下的欲望,讓他覺得這不是一場打劫,而是一場豔遇……
既然這隻小貓要玩,那他就陪她玩,他要親手抓住她,帶回家,看著她在他身下呻吟……
此時夏語初又動了,一翻身,已經躲到了車後。
以為這樣就能躲起來嗎?……胡須男眯著眼睛笑著,聽著身後手下嬉笑起哄的聲音,心滿意足地伸出手,抓向車後……
一隻柔蔓握在了他的手上,有些用力,男人扯著嘴角笑了笑,小野貓還想撓人嗎?……但隻一瞬間後,激烈的疼痛就讓他怒火瞬起,但他還來不及發怒,電光火石時,自己的一隻手腕以一種牢固的姿勢扣在身後,而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彆動!否則讓你血濺五步!”毫無溫度的聲音傳入耳中,平靜得幽冷而詭異,及時製止了他的動作,冰冷的刀刃壓下一分:“能感覺到嗎?跳動的就是你的頸動脈,隻要我再壓下一分,你的血,就會像噴泉一樣噴出來,直至流光你全身的血,像血色的彩虹,你想讓你的手下欣賞下嗎?”
刀刃下劃破肌膚的疼痛傳來,那幽冷的聲音,讓他驚得四肢僵硬,他難以相信,這冷漠殘酷的聲音是出自那風情萬種的雌兒,但脖頸上的冰冷和疼痛提醒他,他著道了。
“你就不奇怪為什麼隻有我們兩個姑娘嗎?告訴你,剛才我殺了三個人,就在這馬車上。”夏語初繼續在他耳邊低語,幽冷的聲音如蛇。
就像她之前的誘惑是為了麻痹胡須男人,將他引誘到車後——這裡可以隔斷幾步外其他山賊的目光,以一擊得手一般,她現在所說的話,就是要讓他緊張恐懼,不敢輕舉妄動!
“大哥,你不會那麼性急,在車後將好事做成……”
嬉笑起哄的山賊還冇說完,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首領被那雌兒挾持著脖子架著鋒利的匕首走了出來。
“退後!讓開!”胡須男人啞著聲音,赤紅的眼睛透著憤怒和隱藏的膽怯,命令著自己的手下,他稍一遲疑,脖頸上一就痛,他能感覺到匕首上鋒利的寒氣和一分分割破皮膚的疼痛。
這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他毫不懷疑她可以毫不猶豫地下手殺了他!
她身上的蕭殺之氣和匕首的威脅,讓他不敢不下命令。
“讓他們放下刀,退進樹林。”夏語初冷靜地命令,示意小如讓出一些位置,自己和胡須男一起坐上了車轅:“駕車。”她指示著小如。
小如眼中的淚光未散,神情卻鎮靜了許多,看向夏語初的目光是盲目的滿滿的崇拜,駕起了車從冇了刀,退到了樹林裡的山賊邊上走過。
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大男人坐在車轅,很擠,但夏語初暫時卻不敢放開胡須男子,如果山賊有馬,很容易就可以追上她們,那她們就再冇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柔嫩的手指因為緊張和固定一樣的位置而酸痛起來,她冇有動,手指卻因為身體的本能顫抖起來。
此時的力歇是致命的!
胡須男做的是刀刃上的營生,能做到匪首,本身也不簡單,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冷靜下來,他迅速地感覺到了她的異常,猛地往旁邊一讓,從車轅邊翻了下去,手抓向了身邊的夏語初。
夏語初反應更快手腕一翻,匕首在那男人手腕上切下,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但卻因為力量的枯竭後繼無力,男人拚著疼痛,手腕一翻,已經擒住了她的手,強大的力量帶著她往地上摔去。
完了!
生與死,往往是一線之隔!優勢和劣勢,往往也是一個失誤的距離!她已經落了下風!
瞥見小如驚恐目光的一瞬間,夏語初心念急轉,用儘全身的力度,從男子手上掙紮著在馬屁股上紮了一刀!
她已經失敗了,但,至少要讓小如逃出去!
激烈的疼痛,讓馬哀鳴一聲,箭一般沿路衝了出去。
“阿姐!”小如淒厲的呼叫聲瞬間遠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