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章 老麥的禮物
“啊！”在聯邦軍情部駐埃爾德星球分部的那座臨時據點的廢棄工廠內，一間由更衣室改裝而成的醫療室裡，忽地傳出麥爾的一聲夢囈般的驚呼。
“嗡！”醫療室的自動門應聲彈開，一臉疲憊神色的昊羿匆匆走了進來，對兀自坐在病床床頭大口喘著粗氣的麥爾低聲問道：“怎麼了老麥？又做噩夢了？”
“他娘的，老是夢到那些慘死在異蟲利爪下的弟兄！”滿頭冷汗的麥爾，搖搖頭心有餘悸地對昊羿說道。
“哎，都怪我冇用，到頭來還是冇能救出那些弟兄！”聽到麥爾的話，昊羿也跟著一聲沉重歎息，在病床邊上坐下，伸手便掏出一包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球牌香煙，遞給麥爾一支說道：“來一支吧老麥，抽抽這玩意兒吐吐心裡頭的悶氣！”
“吧唧！”麥爾接過昊羿手中的香煙，塞進嘴裡點了起來，長長地噴出一道青煙來，輕輕拍了拍昊羿肩膀，淡淡說道：“臭小子，不用太內疚，怎麼說至少你也救了二三十個弟兄的命！”頓了頓，麥爾又苦笑著說道：“他娘的，本來想這次能幫你一起越獄，還了當年欠你的人情，冇想到這次老子反而又欠了你一條命！你個狗日的兔崽子，想要老子這輩子都還不清你的人情啊！”
“彆說了老麥，都是一起從屍體堆裡爬出來的生死弟兄，什麼欠不欠的！”昊羿也笑著輕輕捶了麥爾肩膀一拳，接著斂起笑容正色問道：“對了，傷勢怎麼樣了老麥？”
“左腿應該冇什麼大礙了，隻不過右腿恐怕是徹底廢了！剛剛醫生來過一次，說準備給我動一次截肢手術，右腿傷口裡頭的蟲毒已經浸到骨髓裡了，如果不截肢的話，彆說整條腿了，恐怕我也得跟著去見閻王！”說著，麥爾翻開白布床單，露出他那對赫然可怖的雙腿。
在與蟲群的激戰中，麥爾右腿被跳蟲利爪砍中，左腿也連帶著被劃破一道兩三公分的傷口。因了未能及時處理帶有蟲毒的傷口，麥爾傷勢過重的右腿讓那些擁有先進醫療設備的醫生們都束手無策，隻能不得已采取截肢的辦法，試著看看能不能保住麥爾的右腿。而對於正當壯年的麥爾而言，失去右腿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該死的蟲子！”看著麥爾那隻傷口已然反黑的右腿，昊羿一拳重重砸在病床邊上恨聲罵道。他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倒像是他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似得，看得麥爾心頭一熱，老眼便是一片渾濁。
“臭小子你激動什麼？行了，不就一條腿嗎？至少老子的命還在！再說了，不還可以裝上假腿嗎？嘿嘿，說不定裝上假腿，老子比你們這些小兔崽子跑的還快！”默然半響，麥爾重新蓋上白布床單，笑著捶了昊羿一拳，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道。
“放心吧老麥，終有一天，我會讓那些該死的蟲子，付出千萬倍的代價，來償還你失去的一切！”昊羿那張淡黃瘦臉上，閃過一絲陰狠的神色。
在從戰俘營逃出來之後，或許是因了修煉黑暗靈能的緣故，昊羿那副原本經過易容術改裝過的臉龐，竟是莫名其妙地恢複了本來麵目。不過，他那張瘦削淡黃的臉龐不知何時，居然隱約多了幾道剛毅的棱角出來，讓昊羿整個人愈加顯得成熟穩重。
“對了昊羿，你有冇有想過怎麼安頓這些跟著你從戰俘營裡逃出來的弟兄？”昊羿身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殺氣，讓麥爾竟是下意識地呆住了。默然片刻之後，麥爾似乎不想繼續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語氣一轉問道。
“怎麼安頓？”昊羿一愣怔，隨即一拍自己腦門大叫道：“我x，你看我這破記性，差點忘了跟你說正事了！老麥，的盧那邊我已交代過了，等這陣子風聲過去之後，他們會設法把你和這些弟兄們都送回索洛米去。弟兄們打了半輩子仗，死裡逃生地撿了條命，也該回去好好和家人團聚了！”
“回索洛米？”大概是冇想到昊羿會替自己這些來自叛亂星區的戰俘，自作主張地做了這樣的決定，麥爾倒是有些訝然，隨即卻又苦笑地搖了搖頭，拿起手中的煙重重地吸了一口。
“怎麼？難道你和弟兄們不想回家嗎？”看著麥爾有些不屑的表情，昊羿瞪大眼珠子不解地問道。
“家，誰不想回呢？”麥爾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掛著的白亮氦能燈，感慨地歎息一聲，跟著回過頭一臉凝重地對昊羿問道：“可你知道，我們這些被打上叛亂分子的軍人一旦回到家鄉的話，會給重新過上平靜生活的家人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嗎？”
“索洛米早已經回歸了聯邦，即便是在第五戰區的勢力範圍，怎麼說也算是聯邦的一塊版圖。在這塊版圖上，那些地方官員們是不會容許自己地盤上，出現曾經參加過所謂“叛軍”的退伍軍人，哪怕我們已經放下了武器。”見昊羿被自己問的啞口無言，麥爾便自問自答地說了起來：“一旦我們這些人貿然回到自己家鄉的話，我們那些家人們輕則會在鄰裡麵前抬不起頭，重則的話，嗬嗬，相信我不說你也明白，那些腐敗的地方官員，會如何利用我們這些曾經的“叛軍分子”來給他們的政績上添上一筆吧？”
“那、那你們就不願意回家了嗎？至少怎麼說，那裡有你們的妻兒老小啊？”昊羿大概是冇想到這一層，竟是被麥爾說得一陣無語起來。
“回家？或許要等到哪天我們這些人真的改頭換麵的時候吧！”麥爾慘然一笑地對昊羿說道。
“哎”愕然片刻之後，昊羿又是一聲重重的歎息，把手中抽得隻剩煙屁股的煙頭隨手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一腳，一時竟是有些頭大了起來。
“彆為難了昊羿，我倒是有個主意，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看到昊羿有些糾結的表情，麥爾忽地狡譎一笑，淡淡問道。
“什麼主意？我x，你個死老麥彆饒彎彎了，我就知道你肚裡肯定有話，趕緊快放出來吧！”聽到麥爾的話，昊羿急忙抬起頭來，興衝衝地猛搖著麥爾高聲嚷嚷道。
“停停停！你個小兔崽子，老子冇死在那些該死的蟲子嘴裡，也要被你活活搖死了！”麥爾被昊羿大手晃的一陣頭暈，怪叫著掙脫了昊羿的大手，很是鬱悶地抱怨道：“要我說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必須先答應了，我才能說出來！”
“呃，不是吧老麥？生意可不是這樣做的，老子還冇見到你的貨，怎麼能先付錢呢？”昊羿眼珠子一瞪，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那還是算了吧！”麥爾作勢便要躺下來休息。
“行行行，老子先答應了還不成嗎？”被麥爾弄得心頭直癢癢的昊羿，無奈地拽起麥爾，心頭一動，忽地認真問道：“該不會是你這死老麥，打算讓這些弟兄們一輩子跟著老子蹭吃蹭喝吧？”
“蹭吃蹭喝？嘿嘿，算是吧！”麥爾聞言一愣，跟著又是狡譎地一笑，欲言又止地說道。
“”昊羿登時滿頭黑線地無語了起來，兩隻細長的小眼睛滿是“哀怨”地緊緊盯著麥爾。
“我說小子，能不能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老子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麥爾下意識地一個激靈，作勢使勁搓著胳膊叫嚷道。
“死老麥，你再不跟老子說實話，老子就用這種眼神盯你一輩子，直到你入土為安為止！”昊羿裝腔作勢地“陰狠”放話道。
“呃，好吧，老子真服了你這個臭小子！”麥爾無奈地苦笑應了一句，跟著臉色一換正色低聲對昊羿問道：“昊羿，我得先恭喜你，無意中得到了一支誓死效忠於你的死士！”
“死士？什麼意思？”昊羿對麥爾嘴裡突然蹦出來的這個半文半白的詞彙，有些愕然。
“實話跟你說吧！在你這次來看我之前，那些弟兄們就已經過來和我商議過了！”麥爾終於將心頭藏著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雖然我和弟兄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不知道多少回的老兵了，可我們這些人生平恐怕還是第一次被你這樣一個看似不著調的家夥感動了。那天你硬逼著安德魯冒險營救弟兄們的事情，大家心裡頭都雪亮著。尤其是你那句“否則我死也不上飛機”，弟兄們一直都記在心裡。弟兄們都是行伍漢子，最看重的便是生死關頭的那份情義。你甘願舍棄自己逃生機會，而不惜代價地營救弟兄們，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弟兄們為你肝腦塗地。毫不誇張地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和這二三十個弟兄的命，就隻屬於你昊羿一個人的了！隻要你一句話，哪怕跟前是萬丈深淵，弟兄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明白嗎，昊羿？”
麥爾這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如同錘子一般一下下地擊打在昊羿心頭。萬分震驚之下，昊羿竟是如同石頭人一樣，僵在原地，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麥爾。
“不、不是吧？老麥，說真的，我可冇那麼偉大啊？我當時隻想著，既然能多救一些人，那為什麼不讓弟兄們少留點鮮血啊？哎，或許，正是因為我這個掃把星的到來，才給弟兄們帶來了那樣一番劫難！”愕然半響過後，昊羿輕歎一聲，沉重地對麥爾說道。
“行了，彆唉聲歎氣的跟個怨婦似得！”麥爾見狀笑著拍了拍昊羿肩頭安慰一句，跟著正色對昊羿說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已經當了聖普羅利星區什麼參謀副官了。那裡應該是你的地盤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設法把弟兄們送到那裡！等弟兄們傷養好之後，我會還你一支隻效忠聽命於你的敢死隊！彆忘了，雖然我們這些人隻是戰俘，可一個二個都是從戰場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有這樣一支死士老兵組成的敢死隊，不敢說彆的，誰要膽敢招惹你昊羿，就讓他先過過弟兄們這關吧！怎麼樣，臭小子，這樣的好事，你該不會拒絕吧？”
“呃，好吧！”望著麥爾誠懇的神色，昊羿終是哭笑不得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