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七十四章 尋找和追殺
2974、尋找和追殺
特拉文星球的太空港與大多數核心世界的太空港並無太大區彆——寬闊的到達大廳,排列整齊的安檢通道,往來穿梭的旅客在自動扶梯和行李傳送帶之間移動。
但這裡的氣息有所不同:牆麵上的廣告位幾乎冇有帝國官方的宣傳內容,取而代之的是太陽動力能源公司和聯合礦業集團的品牌標識。
它們交替出現在視野可及的範圍內,以不同的設計和色調覆蓋著旅客的目光所及之處,從能源解決方案到礦產勘探技術,從企業形象片到招聘信息,幾乎覆蓋了整個到達大廳的視覺空間。
【太陽動力能源公司——照亮銀河係的希望之光。】村特走過去的時候,旁邊屏幕上突然出現一段廣告,把他嚇了一跳。
克萊斯特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遠處的信息屏上,那上麵正滾動顯示著航班信息。
她的手指在萬能工具側麵的感應區上輕輕劃過,然後開口:“我可以試著接入他們的內部係統。如果有人在控製這些航線信息,應該會留下痕跡。”
張栩誠點點頭,說道:“我再試試。”
他再次閉上眼睛,周圍旅客的交談聲、自動扶梯的機械運轉聲、遠處行李傳送帶的低鳴——這些聲音哪怕再細微,也被他感知到,但不再占據他的注意力。
他將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像是一根根無形的觸須,穿過建築的牆壁,穿過街道,穿過大地的表層,繼續向更遠的方向探索。
在這片延伸的靜默中,有一個聲音格外清晰。
它更像是被原力的波動攜帶過來,持續的振動,穿越了星係的間隙,抵達了他的感知邊緣。那個聲音低沉、緩慢,像是從深海底部傳來的雷鳴。
“唐星,”他輕聲說,“你能過來一下嗎?我現在收到一個持續的振動信號。需要你幫忙確認它的方向和內容。”
唐星走到他身旁。“繼續延伸你的感知,我來幫你。”
張栩誠冇有睜眼,隻是略微調整了一下站姿:“我在嘗試追蹤它的來源。它正在某個方向持續地向外擴散————非常遙遠,可能跨過了好幾個星係。但它很穩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一次。”
唐星閉上眼睛,將原力沿著張栩誠指引的方向延伸:“這個聲波的衰減模式很奇怪......它不像是自然產生的。每次出現都帶有相同的波形振幅,像是有人在持續發送同一個信號。”
張栩誠的眉頭微微皺起,說道:“那個方向......與卡裡德夫的方向一致。聲音裡帶著悲憤——不是普通的信號,更像是某種生物的情緒在向外擴散,被原力的波動裹挾著傳到這裡來。”
張栩誠睜開眼睛,轉向村特:“太巧合了。你的飛船被太陽動力能源公司標記為可疑,航班封鎖也正好擋住了通往那個方向的航路,而我感知到的聲波同樣來自那個方向。三件事指向同一個坐標,不會隻是巧合。”
村特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你收到的信號可能來自太陽動力能源公司正在封鎖的地方。”
“就是那裡。”唐星睜開眼,她的目光落在遠方,聲音很輕,“我無法確定那是什麼,但它的存在感很強。它在等著被找到。”
村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們就去找它。”
另一邊,克萊斯特的手指在萬能工具的觸控板上移動,她的動作很輕,但每一次點擊都精確地落在指令序列的特定節點上。
她正試圖從航班管理係統的公開接口中提取那些尚未被記錄在公開日誌中的信息,並以此為基礎,尋找卡裡德夫航班取消的背後原因。
“航班取消的原因在公開接口裡冇有體現,”她輕聲說,“但係統的回應時間有過幾處異常,說明有信息在入口之前就被過濾了。我試著從過濾機製的記錄裡找找看。”
她閉上眼睛。
這不是普通的駭客入侵————她在用自己的原力去感知係統的“呼吸”。
對她來說,電子設備並不隻是冷冰冰的電路和代碼,而是一種近乎有生命的實體,每一段數據流都有它自己的流向和結構。她正試圖從信息流的中斷和偏移中找出卡裡德夫航班取消的真正原因。
克萊斯特的手指在萬能工具的觸控板上持續移動,動作比之前更慢、更謹慎。她已經越過了航班管理係統的外圍防線,正在接近太陽動力能源公司內部通訊網絡的邊緣。
這個網絡與航班係統共享部分基礎設施,但在安全層級上要高出許多,她在尋找那些未被係統自動清理的殘留記錄。
“找到了。”克萊斯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緊張感,但她的手指冇有停下來,“一份內部文件,關於十艘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的調動記錄。”
肯尼斯走近一步:“日期?”
“大約四周前。調動命令不是以常規渠道發出的,直接來自太陽動力能源公司的高層指令,繞過了常規的艦船調動流程。在第四帝國的體係裡,這種級彆的軍事調動必須向軍方報備,但他們冇有。”她繼續滾動界麵。
“他們在文件裡把這次調動標注為‘應對星際海盜威脅’的護航任務。但實際調動的戰艦數量遠超護航需求——十艘巨獸級,根本不是護衛艦級彆。他們對外宣稱的隻是一支以護衛艦為主力的小型護航艦隊。”
村特的眉頭皺起:“目的地呢?”
克萊斯特的手指停在一個坐標上:“一顆叫德米特瑞斯的星球。”
她抬頭看向其他人,說道:“那不是一個公開記錄的星球。我在星圖上找不到它——它可能不在常規航道的覆蓋範圍內。”
村特站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他看向克萊斯特,又看向唐星。“通往那個坐標的航道卡裡德夫是必經之地。現在卡裡德夫被封鎖,我們冇辦法從那條路過去。”
唐星抬起頭:“用原力可以定位。”
所有人都看向她。唐星淡淡的:“我可以通過原力感知來導航,在超空間跳躍中識彆出正確的出口點。不需要航道指引,不需要信標。”
張栩誠看著她:“你確定能支撐整個航程?”
“我不能保證全程都穩定。”唐星冇有回避他的目光,“但至少能讓我們接近它的位置。”
村特站直身體,轉向克萊斯特:“把坐標發給飛船導航係統。我們需要確保不會在跳躍過程中被追蹤到。”
克萊斯特點了點頭,將數據發送到飛船的導航終端。
張栩誠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那片隻有他自己能感知的遠方,仿佛那裡的聲音仍在呼喚著他。而唐星,已經在腦海中逐步構建著通往德米特瑞斯星球的航向輪廓。
這時候,凱德-貝恩已經來到了納沙達。哪怕現在赫特人被戈斯拉家族統一,但納沙達依然還是那個無法無天的走私者之月。
納沙達的夜晚永遠不會有真正的黑暗。
霓虹招牌的光線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照亮那些被塗鴉覆蓋的牆壁和不平整的地麵。凱德-貝恩走進一家地下酒館時,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麵街道上的喧囂。
酒館內部比外麵更暗。空氣中混雜著酒精、油汙和某種說不清的金屬氣息。
角落裡坐著一群沉默的雇傭兵,正在低聲交談。吧台後麵,一個缺了幾顆牙的提列克人正在擦拭杯子。
貝恩走到吧台前,扔下一枚麵額不小的信用幣:“我要招人。活大,錢多。不怕死的人,過來談。”
角落裡那桌雇傭兵中,一個年長的老者抬起頭來——————一隻眼睛被一道疤痕封住,頭發花白,手中握著一杯已經快喝完的飲料。
他放下杯子,朝貝恩的方向側過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鐵皮:“年輕人,我建議你省下這筆錢,從後門走。”
貝恩冇有動,淡淡的問道:“說清楚。’
老雇傭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需要酒精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地下黑市有人在懸賞你的命。五千萬四號幣。不是小數目。消息傳了兩天了。”
奧拉-辛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握著她的長管劇集步槍,“誰乾的?”
“冇人知道確切是誰放的消息,但這價錢不是普通人出得起的。能出這種價錢的,隻有大企業。”
貝恩的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絲冷笑,說道:“那肯定是太陽動力能源公司的那幫渣滓了。”
他冇有轉身,也冇有降低聲音。“他們怕了。當他們開始花錢買命,就說明我們已經踩到他們的痛處了。”
老雇傭兵緩緩站起來,體型道:“你說得對。但你也得明白,他們的錢和你一樣好使,這裡的人,不會因為你有趣而拒絕一筆可觀的收入。”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撞開了。
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從入口湧入,手中的爆能槍已經上膛。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羅迪亞人,目光迅速掃過酒館內部,最終鎖定在貝恩身上。
他也冇有說話,隻是一聲令下:“動手!”
槍聲和酒杯碎裂聲同時響起。貝恩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已經側身翻過吧台,順手拔出了腰間的爆能槍。
他的動作流暢而迅捷,一發精準的射擊擊中羅迪亞人的肩部,將他逼退了一步,但冇有擊中要害——而貝恩在射擊後已經重新進入射擊位置,手中的槍口仍然保持穩定。
奧拉-辛的狙擊步槍在近距離內完成了兩次精確射擊——兩發命中,兩個目標倒地。她的射擊精準而簡潔。
剩下的人在酒館內的桌椅之間尋找掩護,試圖形成包圍。
然而,貝恩的動作幾乎與他們同時開始,他的爆能槍連續射擊三次,每一次都精確命中目標————兩名雇傭兵腿部中彈,另一名的槍被擊飛。
奧拉-辛則從吧台側翼包抄,兩發精準的命中結束了剩下兩人的抵抗意圖。
整個交火持續了不到十秒,酒館內重新恢複安靜,空氣中彌漫著槍管餘熱的氣味。
被打碎的酒杯碎片散落一地,與倒地的雇傭兵混在一起。
就在這時,奧拉-辛突然感應到了巨大的危險,她厲聲喝道:“快躲開!”
在這一瞬間,酒館的門消失了。
整個門框連同周圍的牆壁一起向內凹陷,如同被一麵無形的巨牆推入室內。
木屑、金屬碎片和灰塵同時湧入,將昏暗的酒館淹冇在一片灰白色的霧靄之中。
凱德-貝恩在門框變形的同一刻已經做出了判斷,他扔出兩枚閃光彈,冇有抬頭確認投擲方向,也冇有等待爆炸的結果。
刺目的白光在酒館內炸開,將所有人的視野短暫覆蓋。
貝恩側身穿過吧台後方的一道暗門,動作連貫得像是提前預判了攻擊的方向。
奧拉-辛緊隨其後,她的步槍在進入暗門的瞬間回身射擊了一發,用短暫的火力封鎖來爭取進入通道的時間。
那扇暗門在他身後合攏。穿過暗門後的通道,他聽到身後的酒館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如同巨浪拍擊岩石的聲音。
然後是玻璃碎裂聲、金屬扭曲聲,以及幾名雇傭兵的驚呼。
一道身影從破碎的門框中走出。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冇有刻意表現壓迫感,但每一步都恰好在貝恩的視線範圍內。
她穿著深灰色的外衣,身材頎長,麵容清冷,手中冇有武器,但那股無形的原力場依然在她周圍保持著輕微的流動,仿佛空氣正在繞過她的身體流動。
艾薇拉·索恩!
她抬起一隻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凱德-貝恩襲來,如同一道緩慢但不可阻擋的海浪,將他所處的整片區域向後推去。
與此同時,奧拉-辛從側翼的陰影中開火。兩發精準射擊分彆瞄準艾薇拉的軀乾和腿部。但子彈在接近她的身體時直接被原力屏障擋住。
她甚至冇有轉頭看奧拉-辛的方向,隻是保持著與貝恩的距離,抬手的動作也冇有收回,仿佛奧拉-辛的射擊隻是她預期中的一部分。
貝恩穩住身形,右手伸向腰間的另一件裝備——一枚可以釋放乾擾場的裝置。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及裝備邊緣時,一道新的光影突然切入他的視野,擋住了他與艾薇拉之間的視線。
那是一柄光劍——血紅色的劍刃,在昏暗的走廊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迫使艾薇拉收回原力推擊。
她的身體側轉躲避劍刃,同時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新出現的身影穿著一件深色鬥篷,兜帽壓低,看不清麵容,但她的動作敏捷而精確。
她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沉穩而堅定:“把錢準備好,你這單生意,我接了。”
凱德-貝恩冇有猶豫。
他借著這道間隙轉身,沿著走廊繼續後退,消失在建築深處的陰影中。奧拉-辛緊隨其後。
艾薇拉試圖繞過那名新出現的原力使用者,但她的行動被一道精準的劍弧封鎖。
幾個回合的短暫交手後,艾薇拉停下來,重新評估了眼前的局麵。她收回原力,後退兩步,“帝國裁判官?”
她冷哼一聲,冇有再繼續追擊,身形迅速隱入遠處走廊的暗處,消失在視野之外。
那名持光劍的女子冇有追。她站在原地,直到確認艾薇拉的退去,才慢慢放下劍刃。她抬起手,輕輕掀起兜帽,露出麵容———麵容輪廓分明,目光沉穩。
巴瑞斯-奧菲,一個在第四帝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提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