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客官不可以
不知過了幾天,身體終於能夠有所動彈的梁笑霆,剛睜開眼,便見到那個與蕭易一起的青年,正在對著手中一碗雞湯吹氣。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和小時候梁笑笑照顧生病時的他一摸一樣,頓時感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是覺得已經冇那麼燙,神秘青年才從身旁拿了個勺子準備喂梁笑霆喝。但是就在這時,一位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少女突然出聲阻攔道“爺爺說他現在還不能進食,否則會因為體力再次消耗而昏迷的。”
神秘青年被身後聲響嚇了一跳,手中那碗熬了幾個小時才完成的雞湯也落地而碎。同樣被嚇到的梁笑霆卻顯得平靜一些,用儘吃奶的力氣勉強做起了半個身子後,不禁捂著嘴咳了幾聲。那雙光澤暗淡許多的雙神,由下而上打量起這位突如其來的少女。
隻見其一身拂袖盈紗落地,不見其足,麵如水中映月,淡然平和之中卻不乏情趣,宛如玉琢般五官之中,要算那雙清明如泉的淡藍瞳眸尤為突出。至於身材方麵嘛,也算和自己那位野蠻老姐屬於一個等級,就是胸部稍微小了那麼一丁點。當然對於本性這輩子或許都離不開“色”這個字眼的梁笑霆來說,欣賞和比較各色美女之間的不同自然是以曾經那個他而言最重要的事。但對如今的他而言,替父親報仇的這個欲望,才是他身體中最重要的東西。
將視線從眼前臉上已經泛起些許緋紅的少女身上收回後,便帶著一臉異樣的平靜,淡淡問道
“你是誰?”
在這張平靜麵孔的問話下,少女選擇了長時間的沉默。而她卻冇想到,她這種無意間類似於心虛的反應,卻深深勾起再不想承受欺騙的梁笑霆的反感。
幾聲壓製不住的咳嗽後,眼神開始有些微微移動的梁笑霆,再次淡淡問了一句“那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次少女卻冇有用剛才的方式麵對梁笑霆,用著十分溫柔的語氣,輕輕吐出了“昆侖山”三個字。
“昆侖山?”見到梁笑霆眼中突然有了一絲懷疑,一旁已經回過神來的神秘青年,生怕梁笑霆不相信似的,立刻開始不停的點頭附和,白到幾乎快透明的膚質也開始慢慢紅了起來。
“那你又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顯而易見,同樣再梁笑霆眼中隻是個陌生人的神秘青年也受到了牽連,這狀況典型就是一惹禍上身。
停止點頭的青年,略微平靜了一會,就老實回答道“主人!小的叫無羽,是易少爺讓我以後跟著你的。”
“無羽?你一個男的乾嘛取個娘們的名字?”
男人?在聽了梁笑霆的話後,之前那位不願說出名字的少女眼中,幾絲疑惑以常人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閃即逝,然而這一絲細微的變化,卻恰好正被轉頭看了她一眼的梁笑霆捕捉在了眼中。
正當那個叫做無羽的青年準備開口說話之際,似乎猜到什麼的梁笑霆,隨即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邊那位少女後,突然滿臉不屑道“想不到你的個性也和你的名字一樣,像個娘們!”
然而當這句乍聽之下並無異樣的話語,也同時落進一旁少女耳中時,卻惹來其淡淡一笑。從眼角餘光所注意到的笑容裡,梁笑霆清楚聞到了一股被識破了的氣味。在這種隻有自己才能察覺的氣味之下,梁笑霆很快就發現眼前這個少女,並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既然你們有事要談,那紫萱就先行出去了。”之前還不遠透露名字的少女,在淡然一笑之後,緩緩交代了一聲,便走出了屋子,冇有絲毫多餘的話語。
紫萱!聽完話後,連頭也冇有轉一下的梁笑霆,卻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少女的名字。短暫沉默後,就讓一旁站著的無羽坐到身邊,再次問道“為什麼取個女人的名字?”
雖然從娘們和女人這兩個字眼的變化中,內心十分掙紮的無語已經猜到,梁笑霆心裡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所改變,但還是冇有開口回答。隻是默默從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衣服口袋裡,取出了一份信交到他手裡。
神情有些疑惑的梁笑霆,在見到信封上蕭易的署名後,便打開快速掃視了一遍裡麵的內容,等他將信合上之際。麵色凝重的他,也從這份信中知曉了自己此刻所處的環境,和眼前無羽的身份。
原來無羽之所以對自己說他的名字像個女人而情緒掙紮,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女人。至於為什麼她不願以真貌視人,則是因為她有過一段因為自己是個女人而被父母一出生便丟棄的記憶,而這段對她造成極大打擊的過去,也讓她從此開始討厭自己真實的性彆。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她現在的樣子。
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身軀,本身也是從小冇有父母的梁笑霆,也被其遭遇有所觸動。原本冷漠的雙目中,不禁萌生起絲絲憐憫與同情。然而這種情緒並冇有存在多久,隻是短暫數秒,因為彼此都是孤兒,所以很清楚同情和憐憫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講,比嘲笑更可怕。
將信重新塞回信封後,突然露出一臉燦爛笑容的梁笑霆,用手指輕輕在低頭的無羽鼻尖刮了下,玩味道“你小子還真像個娘們,以後我就叫你小娘們了。”
一時有些受寵若驚的無羽,此時更是說不話來,她怎麼也冇想到,一直給她印象中那麼陌生,那麼麵如冰霜的梁笑霆,會對自己如此的友善,感覺就像換了一個人。那被太長頭發遮去一半的雙目,也突然顯得有些呆滯。
從無羽的反應中,梁笑霆不禁在心裡暗自欣喜自己此時正確的轉變。有著強大心理學基礎的他,很清楚一顆從無數白眼與歧視中殘存的心房,當與些許善意所碰撞時,絕對的忠誠便會從兩者強大的火光之中萌生。這等手段與常人眼中的收買人心大致有些雷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彆人用的或許是物質和金錢,而他隻需幾個簡單善意的笑容罷了。
勉強拖著十分虛弱的身體下了床,一時感覺雙腿無力的梁笑霆,隨即便將一隻手搭在了無羽肩上,還用著一副縣官老爺調戲自家小姐的模樣,在其耳邊玩笑道“小娘們!陪著爺兒我出去溜溜怎麼樣?”
前一刻神色還有些恍惚的無羽,瞬間臉上泛起兩片緋紅,或許是她從未和一個男人如此親密過的原因。一時出於本能的她,竟然不假思索的一個轉身,從梁笑霆手中閃了出去。以至於這位可憐的梁大官人,頓時身子失去了平衡,“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整個下場和之前那碗雞湯一樣。
此刻無羽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於是急忙蹲下身子去扶,嘴裡還一直害怕的重複著“主人對不起,主人對不起…”
被摔的四腳朝天的梁笑霆,在無羽的攙扶下站穩身子後,立刻擺出一副,嘿嘿!這下你還不落在爺爺我手裡的陰邪模樣,故作責備道“對不起?這就是你對待主人的方式嗎?”
本就已經知道自己犯了錯誤的無羽,在梁笑霆的責備下,突然一下跪在了地上,神色慌亂道“是無羽犯錯了,請主人責罰。”
我們這位心思單純的無羽小妹妹哪知,自己這麼一認錯,正好掉進梁笑霆預先設計的圈套之中。
隻見一臉陰沉的梁笑霆,偷偷低頭瞄了眼慌亂的無羽,便立刻擺出一副道貌岸然,公正不阿的模樣,義正言辭道“既然犯錯就要罰,正所謂挨罵要閉嘴,挨打要站穩,本主子就罰你…”話才說到一半,眉心突然緊縮的梁笑霆,便故意裝出一副為難模樣。
做好受罰準備的無羽,此時心裡已經平靜了許多。在見到梁笑霆為難的樣子後,咬了咬朱唇,緊閉著雙眼堅毅道“請主人隻管懲罰,是無羽自己犯錯,定當彆無怨言。”
忽忽!原本隻是想趁機戲弄戲弄眼前這個小妮子的梁笑霆,著實冇想到,這個外表看似柔弱的小妮子,竟然還有如此剛毅的一麵,這也讓其又為自己加深了幾分在梁笑霆心目中的印象。
既然有人這麼希望自己罰她,他也不至於連這麼點小願望也不去滿足。從這個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來看,梁笑霆的內心和臉皮究竟是有多強大,顯而易見。
“誒!既然是這樣,本主子就罰你…”
當這個為難的聲音還未完全傳入無羽耳中的時候,一直未曾睜開雙眼的無羽,突然感覺自己的嘴唇微微有涼意,隻是短暫的幾秒,便感覺自己口中似乎多了點什麼東西。隨即便是一陣溫潤的舒麻感,開始遊走於身體各處。
然而當身體某處隱秘的異樣,如一道雷鳴將她擊醒時,那雙因為吃驚而睜的碩大的眸子裡,已被一張眼中帶著滿是玩味的臉龐擠滿整個畫麵。
短暫的數秒,無羽便從吃驚中清醒了過來。雙手朝著梁笑霆結實的胸前奮力一推後,便死死捂住了胸前。一張驚慌失措的漲紅臉頰,也被其撇到了一邊。
梁笑霆萬萬冇想到,眼前這個瘦弱的身體竟然會有那麼大的力氣,竟然將自己推出了三四米的距離,就連被自己後背所撞到的石牆,也生生出現了一條裂痕。
強忍著虛弱身體再次受到重創所帶來的刺骨疼痛,利用身後石牆的支撐,才勉強能夠讓目光保持平行的梁笑霆,嘴上還是掛著那個玩味的笑容,語氣微弱道“逃避是弱者才有的特權,不想再被人所丟棄,就讓自己成為強者,強大到隻有你能夠拋棄彆人。”
“強大到隻有你能拋棄被人?強大到隻有你能…”神情慢慢開始從驚恐變為掙紮的無羽,嘴裡一邊重複著梁笑霆的這句話,一邊用著指甲不停抓著堅硬的地麵,整個人就好像瘋了一般。
見到這一幕,嘴角已經開始流淌鮮紅的梁笑霆,帶著那個玩味的笑容,慢慢從石牆癱軟在了地上。而此時正在如野獸一般抓著地麵的無羽,用著那雙已經看不到一絲感情的雙神看了一眼後,突然起身,發瘋似了衝出了屋子,嘴裡還不停呲呲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