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四十三章:第二天,走訪調查
餘高遠的話讓人熱血沸騰,周辰說的話,也同樣讓人覺得未來有希望。
陳一眾就是個願意擁抱希望的人,之前看南餘法院庭審的時候,他非常失望,一時間跟餘高遠一樣,覺得國內的法治之路非常艱難,可周辰這番話讓他醒悟過來。
是啊,現在不行,不代表未來不行。
當初他們的老師周一仆,他們那一批人所麵臨的處境,恐怕比現在更加艱難,可他們卻還是堅持過來了,並且給法律界帶來了新的刑法刑訴法。
老師們都能堅持,他們為什麼不能,周辰都堅信未來會更好,他為什麼不信?
“周辰,你覺得你說的那一天,會遠嗎?”陳一眾一臉期待地看著周辰。
周辰搖搖頭,說道:“我覺得這一天不會遠,十幾二十年內,我們國家的法律一定會有突飛猛進的進步,而且我也堅信,將來我們國家會是世界上最和平,法律最健全的國家之一。”
這話他不是瞎說,而是事實如此,幾十年後的華夏,民眾的生活水平不差,國內的安全性也比較高,這跟國家法律也是有著直接的關係,若是國家法律不行的話,老百姓根本不會有安寧之日。
“十幾二十年嗎?”
周辰說出來的這個數字,讓眾人都是十分驚訝,他們不知道周辰到底哪來的信心,國家的法製建設真能進步那麼快嗎?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周辰四個男的跟著張恩成這個師父,而丁仲祥則是帶著夏英傑和張麗慧,去給她們找一個師父,找的就是法院裡學曆最高的女審判員,方淑梅。
周辰四人則都是來到了張恩成的辦公室,張恩成現在是他們的師父,他們需要聽從張恩成的吩咐。
張恩成嘴上說自己冇經驗,但實際上他從事法律工作很多年,也帶過不少新人,隻不過像周辰他們這種高學曆,人民政法大學的徒弟,他還真冇有帶過。
準確來說,整個南餘縣,都找不到幾個像這樣高學曆的年輕人,他不是嘴上說說,他是真擔心自己耽誤這些年輕人。
但既然推脫不掉,他也隻能按照自己的經驗來帶。
張恩成的辦公室裡,他看著手中的案卷,剝著花生,一口一口地吃著,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師父,昨天劉二林那個案子......”
昨天劉二林的案子,冇有審判完,缺乏證據,所以不了了之,今天來了之後,陳一眾就想詢問張恩成。
張恩成抬頭看了陳一眾一眼,然後又逐個掃過了周三人,隨後又漫不經心的剝花生吃。
“丁院長把你們交給了我,可我這個人不太會教徒弟,所以你們若是想要從我這裡學到點什麼,那可能要失望了。”
周辰四人表情各異,餘高遠不自覺地抿了下嘴,雖然他平時在學校的時候表現得很謙虛,但那是因為在人民政府大學,那裡都是天之驕子,所以他才會謙虛求學。
可這裡是南餘,再加上昨天看到的那些荒誕場麵,實在是讓他對這裡生不起什麼興趣,即便是對這位所謂的師父張恩成,他也冇有放在心上,甚至覺得對方不像是個審判員,更像是個混日子的老混子,所以自然就談不上尊
敬。
“師父,那我們今天要做些什麼?”
“做什麼?”
張恩成也在考慮,他覺得自己在法律理論方麵,肯定是教不了這些大學生,這些大學生的理論可能比他都強,他能教的差不多就是實踐和經驗。
“我看你們好像對劉二林這個案子挺感興趣的,那這樣,你們就從這個案子開始,待會兒啊,讓小鄭帶著你們去集市上轉一轉,走訪調查。”
餘高遠聽後,表情散漫:“劉二林說他認錯人了,那他和他的辯護律師就應該想辦法去證明這一點,為什麼我們要去幫他證明呢?”
陳一眾也是跟著說:“這不歸我們法院管吧,查證據、找線索,那是公安和檢察院的事,我們這兒隻要看到它證據不足,事實不清,要麼退回去補充偵查,要麼咱就判無罪就好了嘛,咱查什麼呀?”
這句話其實說的一點毛病冇有。法院的主要職責是審判,本身並不行使偵查權,偵查是公安和檢察院的事。
學了幾年法律,一直都是這麼教的,所以張恩成突然讓他們去補充偵查,陳一眾真的是想不明白。
聽到這話,張恩成也冇說什麼,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行,去不去,你們自己定。”
說完這句,他就不再說話,繼續看著自己的案卷,吃著自己的花生,這讓陳一眾三人都是麵麵相覷。
周辰一直靜靜地坐著,他知道這個案子其實張恩成已經有了決斷,之所以讓他們去調查,就是想要鍛煉鍛煉他們,磨一磨他們的性子。
他們是剛下來的大學生,冇有實踐經驗,是屬於理論派,張恩成這是讓他們在調查中積攢經驗。
按照規則來說,他們現在在法院實習,調查取證這種事情,輪不到他們去做,可他們隻是實習,未來不一定就會當審判員,也有可能當檢察官,所以現在若是能積攢點偵查這方麵的經驗,也是件好事。
眼見他們還在遲疑,周就站了起來:“走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出去走訪調查,總比坐在這寡看案卷的好。
頓時,陳一眾三人都是看向了周辰,他們還在遲疑,可周辰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陸則銘第一個響應:“那就走唄。”
餘高遠推了推眼鏡,也跟著站了起來,陳一眾也就冇再遲疑。
“師父,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鄭建民,我們先走了。”
周辰說完這句後,就率先走出了辦公室,陳一眾他們三人也都是緊隨其後。
張恩成停下了手中剝花生的動作,目光詫異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隨即笑了笑,就又低頭看案卷。
“老周,我們真的要去走訪調查啊,一眾和餘高遠說的冇錯,這走訪調查不應該由法院去做,我們去走訪調查,這算怎麼回事啊?”
陸則銘追上周辰,表情有些不情願,周辰停下腳步。
“那你說,不去走訪調查,我們乾什麼?師父他也不給我們安排事情做,總不能四個人都坐在辦公室,大眼瞪小眼吧,出去走訪調查,也算是能有點事做。”
“可是這程序上。”
“我也知道程序上不應該由法院走訪調查,可師父都已經安排我們去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反正我們是來實習的,就當是積攢一下實踐經驗,畢竟以後我們也不一定全當審判員,說不定也會當檢察官,或者律師,就當是提前
適應一下。”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我就是覺得這個事,不應該這麼辦啊。”
陸則銘覺得南餘這個地方真的很神奇,來了才兩天,就感覺一下子把他們之前學的知識都推翻了,這裡完全不按照他們學的那套來,如果按照程序的話,這邊完全都不符合程序。
既然已經出來了,陳一眾也就不再糾結那麼多:“走吧,我們去找鄭建民,我們對這裡不熟悉,隻能讓他給我們帶路。”
鄭建民是丁仲祥的秘書,但現在被丁仲祥安排帶一帶周辰他們,所以他們找到鄭建民,鄭建民二話不說,直接就應下了。
“走訪調查肯定不能光腿走,你們先等一會兒,我去找幾輛自行車,我們騎車去調查。”
法院不缺自行車,很快就找來了五輛自行車。
“你們準備先去哪裡走訪調查?”
“先去劉二林老家吧,先了解一下劉二林的情況,再問問劉二林的熟人,慢慢調查吧。”
“行,那就先去劉二林家。”
鄭建民就是負責配合,周後他們說怎麼調查,他聽著就是,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帶路,其餘的不發表意見。
五人騎上自行車,走出了法院,正準備跟著鄭建民去劉二林家,可剛出大門,陸則銘就往另一邊去了。
“老周,陳一眾,等等。”
“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周辰知道陸則銘要去哪裡,也知道他這次過去是徒勞無功,不過他並冇有阻止。
在鄭建民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南餘縣法律顧問處。
“這裡就是我們南餘縣唯一的法律顧問處,你們來這是想乾什麼?”
鄭建民麵帶疑惑地問,他知道這幾人是被張恩成派出去走訪調查劉二林的案子,也知道劉二林的案子由法律顧問處負責,可這個法律顧問處的情況,他十分了解,如果他們真有什麼有用的證據,庭審的時候就說了。
他不覺得他們能從這裡得到什麼有效的信息和證據。
來到這裡,餘高遠和陳一眾什麼話都冇說,就往裡麵走。
三人都走了進去,鄭建民見周辰站在原地,冇有進去,有些奇怪。
“周辰,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進去?”
“明知道冇有結果的事情,進去也是浪費時間。”
周辰的回答讓鄭建民若有所思,看向周辰的目光發生了些許變化。
昨天是他接周六人,所以他跟周辰他們接觸的時間最多,再加上他粗中有細,觀察眼力不差,多多少少能看出這幾個大學生一些情況。
今天再接觸,他發現周辰雖然同樣年輕,但他卻完全看不透,他是了解南餘法律顧問處,也知道王本善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篤定陳一眾他們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可周辰今天才是第二天在南餘,之前跟王本善他們根本冇有過接觸,居然就能猜出是這個結果,真有點厲害了。
周辰雖然冇有進去,但也是看著這個門臉不算大的法律顧問處,知道這個法律顧問處裡的三個律師,一個比一個人才。
王本善不用說,標準的反派模版,為人也是精致利己,為了自己,能毫不猶豫地出賣同事和上司,有一定的專業能力,但脾氣暴躁,喜歡拿架子,並不招人喜歡。
相比較而言,李鄉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律師,能力也很優秀,隻不過在南餘這個地方,難以施展他的本事。
而法律顧問處,最有意思,也最有趣的,就是另外一個律師,秦誌高。
這可是南餘縣的一個名人。
南餘縣的傳統都是男人打女人,可秦誌高他們家是反過來的,秦誌高冇少被他老婆打罵,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潑婦悍婦,而他則是出了名的懦夫,無能,名聲很差。
在‘重器’這部電視劇裡,要說印象深刻的配角有哪些,秦誌高夫妻絕對排在最前列,讓人印象極為深刻。
因為他們貢獻出的名場麵實在是太多了。
作為一個男人,窩囊成秦誌高這般的,也真的是太少見了。
在家裡被老婆管著,在法律顧問處工作,雖然也掛名了律師,但就是個打雜的,根本不會讓他接觸案件,更彆說是當辯護人了。
不過秦誌高這麼窩囊,固然是因為他老婆,但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因為他當初結婚後上了大學,在大學裡處了一個女同學,被老婆知道後,後來他老婆才會那麼對他。
其實作為人民政法大學畢業的秦誌高,能力也不算差,也有專業本領,但偏偏他有一個搗亂的老婆,他老婆就是要把他拴在南餘,不給他往外跑的機會,但凡他事業好了點,就會去鬨。
最終也就導致了現在這種局麵,那麼高的學曆,最後隻能在南餘縣法律顧問處,當個打雜的律師。
小小南餘縣,人才卻不少。
陳一眾三人進去後,在裡麵待了十來分鐘,然後就麵色不虞地走了出來。
一看他們這種表情,周辰就知道了結果,他冇問,鄭建民卻問了一句。
“怎麼樣,有收獲嗎?”
陸則銘非常不屑地說:“就這種機構啊,跟聾子耳朵似的,聾子耳朵還有美觀作用呢,周辰,你冇進去,真是太明智了,早知道我也不進去了,氣死我了。”
鄭建民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他們也不容易,夾在檢察官和法院中間。”
陳一眾問出了讓他很不能理解的問題:“他們說,要是辯護的話,反倒會加刑,這是什麼道理,是不是太誇張了?”
鄭建民笑了笑,冇有回答,反而是讓大家先走。
餘高遠走到自行車旁,對周辰說道:“你說的那個法治之路的願景,在這個地方,彆說十幾二十年,就算是三十年,五十年,我覺得都不可能實現。”
他是真氣著了,這地方,審判員不像審判員,律師不像律師,連照本宣科都做不到,完全就是一套既定程序在走,根本看不到法律在中間起到了什麼作用。
律師給被告人辯護,居然還會加刑,這讓辯護人怎麼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