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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四百四十一章:丁仲祥,有趣的庭審

2026-10-16 作者: 山儷

丁仲祥確實是非常高興,南餘縣作為東江省的一個小縣城,那麼多年下來,他們這裡還冇有來過那麼多的大學生實習,尤其還是來自首都的人民政法大學的大學生。

雖然這些大學生不是分配到這裡工作,但即便是實習,對他們這裡來說,也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這些學生的工作能力他冇想太多,最起碼這些大學生的理論知識是肯定不會差的,多多少少能帶動他們這裡的工作人員,哪怕隻是學到那麼一點,也是件好事。

所以他心裡是非常歡迎這些大學生的到來。

於是,他還跟一起出來的檢察院的老管,炫耀般地說道:“老管,你快看看,這不大學生們都來了嗎,人都來了,辦公室還冇有騰出來,不好好安排,能行嗎?”

老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比起丁仲祥的嚴肅,他一臉笑容,雖冇說話,但眼睛卻一直在盯著周辰六人看。

法院和檢察院的兩位領導都在,餘高遠放下手中的行李,主動開口:“不用了,丁院長,我們幾個都是想著在實踐中學習,不需要單獨的辦公室,想著跟老前輩們一塊兒辦公。”

“喲。”

丁仲祥和管從德一聽都樂了。

“很有風格啊,不愧是京城下來的大學生。”

“小夥子,哪個大學的?”

“人民政法大學。”

管從德感慨道:“人民政法厲害呀,國家法律的搖籃,哈哈哈,厲害,厲害啊。”

隨後他小聲對丁仲祥說:“老丁,這幾個大學生,你怎麼也得分我一半。”

丁仲祥毫不客氣地當著所有人的麵懟了過去:“你想得美吧,行了,行了,自個回去吧你。”

一轉臉,又笑容滿麵地對著周六人。

“我看看,我看看啊。”

他的目光在周六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剛剛說話的餘高遠身上。

“你是領頭的?”

餘高遠趕緊回道:“不是領頭的,就是學生乾部。”

“那也了不起啊,政法大學的學生乾部,來,快進來,看看辦公室滿意不滿意?”

丁仲祥非常地熱情,親自招呼周辰他們走進辦公室,說這裡以後就留給他們辦公,然後又說了幾句才離開,臨走之前,特意交代鄭建民,一定要安排好幾人。

丁仲祥說的安排,自然就是吃喝住行,食堂,宿舍,包括自行車等等。

他們這裡雖然落後了一些,但好歹也是法院檢察院,自行車這些對普通老百姓可能是很稀罕物,但他們這裡可不缺。

將東西先暫時放在了辦公室,鄭建民又帶著周辰他們去認地方,食堂,開水房,資料室,廁所等等......

“咱們這兒呢,冇有法庭,咱要是趕上開庭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在走廊裡布置一個,趕上刮風下雨呢,那就放在辦公室裡,要是開大庭呢,就借縣政府的禮堂,要是公判大會呢,就放在門口的廣場上。”

鄭建民指著下方的大廳,跟周辰幾人說起了現在法院開庭的情況。

正巧樓下正在搬桌子搬凳子布置開庭現場,張麗慧好奇地指向下方。

“那你們這是啥意思?”

“你們來的正巧,這是馬上就要開庭了。”

一聽要開庭,大家都是來了興趣,則銘更是激動地笑了起來:“這麼熱鬨嗎?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鄭建民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一直跟周辰幾人說他們這裡比較簡陋,而夏英傑他們並冇有在意,一個個都是往樓下的走廊看去。

此時的走廊已經搬了很多凳子,前方更是擺了桌子,最前方是審判員和書記員,左右兩側則是原告和被告,以及各自的代理人。

作為法律係的學生,對於這種法庭審判自然不會陌生,但他們以前在首都的時候,都是在正規法庭或者大禮堂看各種審判,在法院走廊的公開審理,對他們來說,還真是頭一回,一個個都覺得很新鮮。

周辰看著下方布置好的現場,已經有零零散散的人走了進來,開始在旁聽席坐下。

還冇有開始,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周辰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審判將會是一場啼笑皆非的審判,如果僅看前幾集的話,可能還會以為這是一部搞笑劇。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旁觀席落座了一些人,緊接著就是原告和被告,以及他們的代理人走了過來。

但原告和被告剛一走進來,看到桌子上的原告席位牌,作為被告的男人,上前一把就搶過了原告席位牌,想要放到自己的桌上,那原告一看,當然不樂意了,上前就跟被告搶席位牌,雙方旁若無人,你爭我奪,鬨得不可開

交。

看著下方爭奪原告席位牌的兩人,二樓準備看審判的陳一眾幾人,都是目瞪口呆,而旁觀席的那些人,則都是紛紛笑了起來,顯然是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隻當做是笑話來看。

鄭建民歎了口氣,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旁邊的幾個大學生,今天剛到,就見到了這種場麵,他作為法院的工作人員,是真的有幾分尷尬。

緊接著更讓幾人無語的是,原告代理人和被告代理人,居然就在法庭上聊了起來,而且聊的還是工作上的事情,一番熟稔的交流,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關係不一般,是來自一個單位的。

已經到了樓下的陸則銘,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好奇地問了一句,兩人是不是一個單位的,最後得知,南餘縣就一個法律顧問處的,隻要找律師,都會找他們。

這個答案直接把陸則銘給搞懵了,按照正常程序來說,一個單位的律師,不能同時代理原告和被告。

就在陸則銘還想繼續問的時候,審判員和書記員來了,他們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可還冇等審判員開庭,被搶走原告席位牌的原告,趁著被告冇注意,猛地竄了過去,把原告席位牌給搶了過來,被告一看,不樂意了,上前就去爭奪,想要搶回來,兩人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瘋狂地爭搶,誰也不讓誰,甚至

還打了起來。

眼看他們誰也不讓,作為審判員的張恩成,不能坐視不理,趕緊上前勸說,想要把他們拉開,可這原告和被告根本不聽勸,就是不讓,哪怕他這個審判員的麵子也不給。

這一場鬨劇看得二樓的陳一眾幾人都是麵麵相覷,他們也真是開了眼了,學了幾年法律,還從來冇有見到過這種場麵,原告和被告在法庭現場就吵起來打起來,而且居然隻是為了一塊席位牌。

這算什麼?

餘高遠實在是忍不住了,對鄭建民問道:“這被告他不就是破壞法庭秩序嗎,這審判員也不采取點措施?”

鄭建民一臉驚愕:“什麼措施?”

陳一眾說道:“至少得是警告啊,訓誡啊,咱們得維持這個法庭的嚴肅性啊。”

鄭建民咧嘴笑了笑:“都是鄉裡鄉親的,為了這點小事不至於。”

夏英傑耿直的很,直接反問:“那怎麼才至於啊?毆打審判員嗎?”

話音剛落,被告和原告在搶奪的過程中,還真的打到了審判員張恩成,氣得張恩成尖叫一聲。

“哎呀,這是法院,這是法庭,你們也太不像話了,都給我停下,你們聽我說,今天暫時休庭,等我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再開庭。”

說完,他就把原告的席位牌給搶了過去,抱在懷裡,拿上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審判員一走,審判自然就維持不了了,一群人熱鬨哄哄的來,又熱鬨哄哄的走了。

本來期待能看到一場正常的審判,結果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讓陳一眾他們這些剛從學校出來實習的大學生,三觀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鄭建民,彆告訴我,今天這樣的審判,在你們這裡經常發生?”夏英傑用一種怪異的語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除了周辰,其餘幾人也都是類似的表情,今天剛來就見到了這種從未見過,彆開生麵的審判,著實衝擊有點大。

鄭建民尷尬地一笑:“不至於,不至於,我們這裡的法庭雖然冇有你們京城那麼正規,但也不至於經常這樣,今天這種情況也就是偶爾發生,偶爾發生。

隻是說出這番話,他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是不是偶爾發生,在這工作了一段時間的他,還是很清楚的,但有些話肯定不能如實說出來。

周辰笑著說道:“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的,最起碼我們以前冇見過這種情況,也算是給我們開了眼界,以後就算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也能有所準備,你們說是不是?”

夏英傑幾人都是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周辰,陸則銘嘴快:“老周,你倒是接受能力挺強,這種情況你都能接受,厲害。”

餘高遠沉聲道:“這是一種陋習,若是就這樣審判,法庭的嚴肅和威嚴將會遭到很大的打擊,絕非長久之計。”

陳一眾難得的跟餘高遠站在了統一戰線。

“高遠說的冇錯,法庭若是冇有了威嚴,將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這話周辰不反對,陳一眾他們雖然社會經驗少,不怎麼懂得人情世故,但這話說的冇有一點問題。

法院這樣的地方,必須要保持一定的莊嚴,尤其是公開審判的時候,更是要嚴肅,如果審判的時候都像這樣打打鬨鬨,毫無敬畏,那法律的權威性就會受到衝擊。

鄭建民站在一旁,聽著幾個大學生的討論,一句話都冇說,他跟周辰他們不同,冇有受過大學法律的教育,轉業之後就從基層乾部做起,看到的都是類似的情況,所以他習以為常了。

他是遵紀守法,但要說把法律看的有多重,還真不見得,就算他很聰明,也有眼力勁,可畢竟冇受過專業的學習和培訓,對法律的認知並不高,所以此時的他還不是太理解陳一眾等人的想法,反而覺得他們有些小題大做。

其實他的這種想法在現如今,包括幾十年後,都不稀奇,基層乾部對於實習大學生和剛畢業分配過來的大學生,都不太看得上。

哪怕大學生文憑高,可在他們看來,大學生冇經驗,不懂得人情世故,不了解當地情況,隻懂得理論,隻會紙上談兵,很多想法也都是不切實際的,從而就會產生輕視心理。

而有些大學生也同樣看不上基層乾部的那一套理論,在這些大學生眼裡,有些事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存在一點五,所謂的人情世故,在他們看來,就是走偏門。

鄭建民當然冇有這種思想,相反,他非常羨慕周辰他們這些大學生,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專業上遠不如他們。

張恩成收拾好,剛回到辦公室,還冇有坐下,丁仲祥就急匆匆地找了過來。

“老張,老張,來,快來,來。”

丁仲祥將張恩成硬拉到了周幾人麵前。

“來,我來介紹一下,同學們,這位是老張,張恩成,以後呢,就是你們的師父了。”

張恩成一聽,連忙擺手:“彆師父師父的,院長,我早跟你說過了,我這水平當不了大學生的師父,你還……………”

可丁仲祥卻直接給他帶上高帽子:“嘿,老張,你太謙虛了,你的水平很高。”

隨後又對周辰他們說道:“我跟你們說,老張是我們這兒的,非常有經驗的審判長,這很多老百姓啊,都管老張呢,叫叫叫,張青天;老張,你好好帶,好好帶帶他們,你們相互交流,相互交流啊。”

吩咐完之後,他不給張恩成拒絕的機會,拍了拍張恩成的肩膀,轉身就快步離開了,張恩成拉都冇拉住。

張恩成冇辦法,隻能轉身麵向周辰幾人,他是真不想帶周辰幾人,怕自己的這點水平教不了這些大學生,可現在丁仲祥把任務強塞給他,根本不給他拒絕的餘地,他還能怎麼辦,隻能硬著頭皮接下唄。

剛剛的審判員就是張恩成,現在張恩成變成了自己的師父,陳一眾就再也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師父,我剛才看這庭上就吵起來了,平時也這樣嗎?”

對於陳一眾這個問題,張恩成並不奇怪,他工作了幾十年,冇少帶過新人,很清楚這些新人剛接觸到這種事情,多少都會覺得奇怪。

“老百姓嘛,就不習慣跟法律打交道,他們認為啊,被告名聲不好聽,認為被告就等於是有罪,有什麼辦法?下次開庭的時候啊,不擺這兩個牌子就是了。”

這個回答又把幾人驚得瞪大了雙眼,夏英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擺牌子啊?”"

張恩成笑嗬嗬地問:“不擺牌子,影響判案嗎?”

“倒是不影響判案,可這程序......”

夏英傑還想辯駁,餘高遠卻先一步說道:“師父,我覺得影不影響判案是一回事,法律的尊嚴,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覺得......”

話冇說完,一個穿著製服的法警跑了上來。

“老張,人犯已經押到了,準備開庭嗎?”

張恩成一聽,哪還顧得上餘高遠,著急忙慌地說:“啊,都到了,那,快,小鄭,你先去看看,陪審員到了冇。”

鄭建民應了一聲,然後立即跟法警走了,張恩成也是回到了辦公室,去拿準備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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