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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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缺帶著人上了馬，對著那些看熱鬨的人抱拳一笑，朗聲道：“明日陸家將為老夫這孫女和孫女婿舉行定親宴，到時候希望各位都能夠前來捧場，老夫感激不儘。”
說到此，又對臉色陰沉至極的江連城拱了拱手，笑道：“希望連城兄到時候也能帶著家人大駕光臨，陸某定會親自出門迎接，告辭。”
正要撥馬離去時，那雙目中充滿仇恨的江源突然大聲道：“慢著！陸前輩，江源有一句話想要問你！”
陸缺雙眼一眯，淡淡笑道：“你問吧。”
江源怨毒的目光看向了跟在小紅馬旁邊的陳言東，滿臉冷笑道：“既然陸前輩已經承認他是陸家的人了，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說，從現在開始，他就是斜陽嶺的人了？”
陸缺目光微微閃爍，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不過還是點頭道：“自然是。”
江源一聽，哈哈大笑起來，滿臉扭曲的表情，泛紅的目光，略帶戲謔地看著陳言東，道：“既然他是斜陽嶺的人，那按照斜陽嶺的規矩，每家每戶，隻要是滿十四周歲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履行自己應儘的義務，陸前輩，不知道到時候你是想讓你家這位孫女婿去南邊的血澤地啊，還是北方的黑水淵？”
此話一出。陸缺臉色頓變。
那些圍觀的人群，也立刻發出一陣唏噓聲，都有些同情地看向了那名剛剛定親的少年。
按照斜陽嶺的規矩，不管是誰，隻要是斜陽嶺的人。隻要年滿十四周歲，都必須為斜陽嶺出一份力，就像外麵的國家實行征兵製一樣，每個人都得遵守！
“哈哈哈……陸前輩，對不住了，我倒是差點忘記了。你這位孫女婿雖然也成了咱們斜陽嶺的人，但是貌似他並不會武功吧？當然了，你陸家家大業大，是咱們斜陽嶺第一大戶，你要是強硬破壞這個規矩不讓他去送死。那咱們也冇辦法，你說是嗎？”
江源一臉冷笑，聲音放的很大，看向陳言東的目光，充滿了嘲弄。
你今日再出風頭又如何，隻要你是斜陽嶺的人，過不了幾天，你就得乖乖去那凶險的地方服役。以你這小廢物的無用之軀，到了那地方，跟送死無異。到時候你這貌美如花的小妻子，不照樣是我江源的！
江連城也滿臉快意地笑了起來：“陸兄啊，最近南北的局勢都很嚴峻，咱們各大家族都死傷了不少人，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咱家的源兒和幾名剛滿十四歲的孫兒孫女。過幾日都要奔赴邊疆，不知道你們陸家這次有幾個人去呢？”
陸缺臉色難看。陰沉地看了他一眼道：“邊疆戰事，我陸家義不容辭。斜陽嶺的規矩，我陸缺也不敢忘記，不勞連城兄費心。”
“嘖嘖，陸兄的大義，可真是令江某佩服啊，這麼說來，這次陸家派往邊疆的少年俊傑中，也有你這新收的孫女婿了？”
江連城哈哈大笑，繼續大聲擠兌道。
陸缺還未回話，那騎在小紅馬上的少女便突然道：“小東不會武功，你們也休想讓他去送死，這次的兵役，我來幫他履行！”
江源卻滿臉冷笑道：“陸小西，斜陽嶺的規矩可不是這樣的，要是每個年輕人都怕死，都不想去，都讓家裡的其他人代替，那咱們斜陽嶺還如何傳承下去？要真那樣的話，用不了幾年，那些東西就會攻破邊疆堡壘，讓我們整個斜陽嶺土崩瓦解。”
“江源說的對，年輕人要是都怕死，那咱們斜陽嶺遲早要完蛋。”
“是啊，咱們斜陽嶺傳承了這麼多年，人人都會武功，人人都從小習武，就是為了能夠阻擋那些東西，保衛家園，讓這裡的人能夠安穩生活下去。若是有朝一日都害怕死亡，都不敢去戰鬥，那……那可真不敢想象啊。”
“陸家對這些事向來嚴肅，相信陸老爺子和陸家老祖宗都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人群中，也開始響起了議論聲。
“陳言東，你既然敢進陸家的大門，敢跟陸小西定親，就不敢在咱們斜陽嶺做個真正的男人？你要是處處都讓你的女人幫你出頭，幫你擋在前麵，哼，我勸你還是死了最好，免得活著丟人現眼，被人戳脊梁骨咒罵。”
江源滿臉譏諷地道。
陳言東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轉頭對身旁的陸祖光道：“小光，那血澤地和黑水淵又是些什麼鬼地方，我怎麼從來都冇有聽說過？”
陸祖光臉色有些發白，低聲道：“那兩個地方都是咱們斜陽嶺的邊域，非常危險，有許多你聽都冇有聽說過的東西，它們會吃人的，小東，這次你可完蛋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讓你娶我小妹，我小妹現在的心裡肯定也在後悔著，哎。”
“吃人的東西？”
陳言東暗暗道：難道比吃人的小狐狸還要可怕？
想了想，他舉了舉手，好像是在課堂上問問題一般，一臉求知欲地道：“敢問大家，我要去服役多久呢？我還有一個多月暑假就要結束了，我得上學啊。”
江源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滿臉鄙夷道：“陳言東，你是怕死不敢去吧？告訴你，每個人至少得服役半年，半年一過，才能回來。哈哈，你既然怕死要去上學，那我勸你就算了吧，早些離開咱們斜陽嶺，回去上你的學，這裡可不是你這種小白臉能夠待的地方。”
意思很明顯，你要是怕死。就趕快退親滾蛋，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陸小西握緊了手中的韁繩，低著頭，沉默了多時，對陸缺顫聲道：“爺爺。要不……”
剛說這裡，便聽陳言東陪著笑道：“要不這樣，大家就通融一下，讓我先服役兩個月，等我下次放假的時候，才過來服役。這樣既不耽擱我上學，又能讓我成為斜陽嶺真正的男人，大家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麵麵相覷。
旁邊的陸祖光嘴角一抽，道：“你腦子冇病吧你。現在咱們是擔心你冇有武功，去了那裡就等於是送死，你說什麼上學不上學的，你隻要敢去那裡，彆說兩個月，就是一個星期，你恐怕都得玩完，你竟然還想著回去上學。然後放假再來，你……你可有病。”
陳言東轉頭看著他，好奇道：“小光。那地方你也去過？”
陸祖光眼中露出了一抹心有餘悸的神色，點頭道：“自然去過，差點掛在那裡了，不過我武功不錯，很光榮地堅持下來了。”
陳言東一聽，頓時放下心來。這家夥都能活著回來，那我就是閉著眼睛都能安然無恙了。何況我體內有小狐狸的內丹，誰能奈我何？
“爺爺。大不了我晚點再去學校報到，我剛成為陸家的人，剛跟斜陽嶺最漂亮的小美女定親，我不能被人看不起啊，我得成為斜陽嶺真正的男人！我要去邊疆！我要去服役！”
陳言東舉起拳頭，異常激動地大聲道。
陸小西聽到那句“剛跟斜陽嶺最漂亮的小美女定親”的話時，臉頰一紅，轉頭惱道：“不準你去！”
陸缺神色沉重，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事咱們回去了再商量，走吧，冇必要跟這些人廢話，我們陸家做事，不需要彆人指手畫腳。”
隨即，帶著人馬離開。
江連城滿臉冷厲地站在原地看著，嘴角漸漸露出了一抹嘲弄：“即便你是陸家，在這斜陽嶺，也不是你們一家說了算，這件事，看你們如何解決！”
江源滿臉仇恨地道：“爺爺，那小廢物既然鐵了心要攀附上陸家，那這次，就是他的死期！到時候我就會讓他知道，敢搶我江源女人的下場！”
走在回家的路上，陸缺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雖然完成了老祖宗吩咐下的任務，幫兩個孩子定親成功，但是那江源說的對，斜陽嶺的規矩，誰都不能輕易破壞，小東肯定是要去服役的。
但是，這孩子根本就冇有武功，這才是讓他們頭疼的地方。
“爺爺，要不……要不咱們就先不定親了？”
沉默了一路，心中掙紮了一路，陸小西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跟在小紅馬旁的陳言東一聽，立刻瞪眼怒道：“喂，小魔女，你怎麼能這樣！我不就是在來的時候故意惡心了你一下嘛，有必要這麼快就要休了我麼？”
陸小西冇心情跟他開玩笑，語氣沉重道：“我怕你死。”
陳言東目光一動，盯著她仔細看了片刻，心中緩緩湧過一股暖流，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恢複了認真。
想了想，他抬頭在四周看了看，然後目光定在了前方路邊的一顆大樹上，指了指道：“小西，你武功很好，能一拳打斷那顆大樹嗎？”
此時，陸缺舉起了手，隊伍緩緩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那猶如人腰般粗的大樹，失笑道：“小東，你說笑呢？”
陸小西也搖了搖頭，道：“最少三拳。”
少女一臉迷惑道：“你問這乾嘛？”
陳言東笑了笑，從隊伍中走了出去，走到了那顆大樹前，轉頭道：“我不用一拳，更不需要用三拳，我隻需用一根手指對著它劃一圈，它就能斷，你信麼？”
陸小西一臉無語，懶得再理他，嘀咕道：“無聊。”
陸祖光苦笑一聲，道：“好了小東，快走吧，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笑，你能正經點不？”
陸缺也是無奈一笑，道：“老祖宗還在家裡等著呢，這事咱們得儘快通知她老人家，小東，走吧，回家再玩。”
陳言東不再多說，伸出左手食指，在那樹乾上劃了一圈，然後拍了拍手，後退了幾步，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顆樹。
陸缺等人見他如此認真，頓時目光一凝，都安靜下來，盯著那棵樹看。
過了許久，隻聽那少年歎息一聲，道：“算了，咱們還是回家玩吧。”
眾人頓時一頭黑線。
陳言東來到小紅馬的旁邊，腆著臉道：“小西，能讓我坐上去嗎？”
“不能。”
“我肚子疼。”
“……”
當陸家這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後不久，一隻模樣可愛的小鬆鼠從林間跳了出來，剛跳上路邊那顆枝葉繁茂的大樹上，“哢嚓”一聲，大樹突然從中折斷。
斷口平滑整齊，猶如被利刃切開一般。
小鬆鼠嚇了一跳，尾巴一甩，在那顆大樹轟然倒下之前，跳上了旁邊的另一個大樹。
它瞪著圓溜溜的雙眼，滿臉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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