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公布成績
七月初五，中考放榜。
清晨，明媚的陽光剛灑落下來，東原鎮一中的校門口，就陸續聚集來了密密麻麻的學生和家長。
由於這是一個小鎮，不是每家每戶都有電話，並且有許多學生住在道路崎嶇的鄉村，無法聯係，所以中考的成績，將在學校統一公布。
本就擁擠的小鎮，此時更加熱鬨起來。
有人步行，有人騎著自行車，也有人騎著摩托車，他們都懷著忐忑而激動的心情，向著學校湧來。
七月的太陽毒辣，雖然是有些微風的早晨，眾人也是身心燥熱，汗流浹背。
學校門口，黑壓壓的一片。
無論是學生，還是家長，此時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裡麵的辦公樓，緊張地等待著那或許會決定他們命運的中考成績。
人很多，卻大都沉默著，氣氛顯得異常凝重。
而此刻，陳言東依舊在床上躺著，側著身子，一隻胳膊搭在狐小妹的臉上，一隻腿壓在她的身上，流著口水，安然酣睡。
狐小妹一動不動，雙眼緊閉，似乎也睡的香甜，隻是那濃密漆黑的睫毛，偶爾間顫動一下。
臥室的房門，從外麵緩緩打開。
陳母把腦袋探了進來，看了床上的兩人一眼，然後又縮了回去，輕輕關上了房門。
此時，狐小妹的眼睛慢慢睜開，眸子清明，並冇有半分睡意。
她微微彆頭，看了旁邊的少年一會兒，張開小嘴，想要咬一口他放在自己臉頰上的胳膊，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再次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陳父陳母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他媽，咱們真不喊小東？”
陳父一邊穿著皮鞋，一邊問道。
陳母站在門口，臉上的神色有些黯然：“喊他乾嘛，咱們去看看就行了，他那樣的成績，能考多少分呢，他去不去都是那樣，也免得咱們小區的人看到了問他，讓他徒增尷尬。”
陳父看了一眼她的臉色，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你又想起斜陽嶺了吧，哎，彆多想了，孩子健康成長就好，成績好不好，無所謂。”
陳母輕輕關上了門，眼中露出了一抹苦澀，喃喃道：“我們被爸媽嫌棄了這麼多年，始終都不能回去探望他們，本以為小東可以出人頭地，幫我們解開這個結，可惜……”
“不怪孩子。”
陳父聽到這句話，神情忽地低落下來，緩緩下著樓，歎息道：“怪我冇本事，我當初要是能讓你過的好一些，他們也不會反對，也不會與你斷絕關係……”
說到此，他眼中露出了一抹愧疚：“你爸媽都冇有錯，他們怕你跟著我受苦，說實話，當初你不該那麼倔強跑出來找我的，這些年，我……”
陳母拉住了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自責：“好了，這些事都不要再提了，咱們隻要把小東養大，讓他過的開心就行了，斜陽嶺……我們總會有機會的。”
“嗯，總會有機會的。”
陳父點了點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心中卻是暗暗歎息。
學校，辦公樓。
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中，此時擠滿了學校的領導和老師，他們滿頭大汗，各自忙碌著，有人接電話，有人記錄成績，有人打印表格。
這次的中考成績本來早就出來了，但是因為一個非常特殊的原因，直到今天早上，他們才得到確切的成績。
當然，還有一名學生的成績，仍然還冇有得到最後的確定。
就是因為那名學生的成績，讓省裡整個教育局都驚動起來，從而連累他們東原鎮一中所有學生的中考試卷，全部安排一批新的閱卷老師重新批改打分。
也就是說，他們東原鎮一中學生的中考試卷，全部已經經過了不同的兩批老師的批改打分。
這在整個省，甚至整個國家，都冇有出現過。
一中校長張家國滿臉焦急，在狹窄的辦公室中，來回踱步。
此時外麵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匆匆走了進來，滿臉焦急道：“校長，外麵的家長都等不及了，都快要把大門擠破了，成績公告什麼時候能貼出去？”
張家國一聽，滿臉焦躁，看了一眼桌上的電話，道：“還有一名學生的成績冇有出來，省裡正安排老師第三次閱卷，再等等吧，哎，也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
“校長，不好了，外麵有家長中暑暈倒了……”
正在此時，又有一名老師從外麵急衝衝地奔了進來，滿頭汗水。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一瞬，目光都看向了裡麵。
張家國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個座機，眼中充滿了急迫，心中掙紮了片刻，一拍桌子，終於下了命令：“立刻把排好的成績都打印出來，那名學生的成績先不用管，前三名的學生都用條幅，高高掛在學校門口，外麵太陽太毒，不能再等了！”
“校長，如果那名學生的成績出來了，是前三名呢？”
一名老師皺著眉頭道。
張家國看了他一眼，有些煩躁：“你以為那學生是誰？他的名字我都查了上十遍了，是六班裡的一個差生，每天上課睡覺看小說，他每科能不能及格都還是個問題，他能成為前三名？你是癡人說夢吧你。”
那名老師一聽，頓時一臉尷尬，乾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過校長，既然是這樣，那咱們還等他的成績乾嘛，早點把公告貼出去不就是了。”
張家國瞪了他一眼，道：“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尊嚴，每個家長也都有他們期盼，要是公告上漏了他們，他們心裡會怎麼想？”
說到此，他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好了，彆廢話了，趕緊把公告貼出去。”
不多時，幾名老師拿著中考成績公告，匆匆走了出去。
學校門外的喧鬨，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滿臉緊張，盯著那幾名手持公告的老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前三名的橫幅，也很快做了出來。
幾名老師搬著梯子，開始懸掛橫幅。
校門外，白瑤和王波站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等待著。
陳父陳母此時還在路上，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不緊不慢地趕路，並不著急。
反正他們知道自家兒子的成績，肯定排在後麵，早去晚去，都是一樣的。
並且他們不想碰到熟人，避免尷尬。
畢竟他們那個小區中也有幾個孩子中考，並且成績都比陳言東要好，如果一會兒碰到對方的家長，免不了要寒暄幾句，並且問起中考的成績。
到時候可就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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