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棒棒糖
行了一路，吸引了眾多眼球。
回到小區後，跟青青分了手，陳言東直接把這輛價值一百多萬的單車扔在了樓下，連鎖都冇有鎖上，哼著歌上了樓。
說實話，這單車駕馭起來，著實不錯。
他覺得那司機倒不是太坑，當時自己的態度有點不好，要是能夠再見到，肯定還會感謝他幾句的。
畢竟一輛破爛自行車換了一輛新的，就算是胡亂改裝的，也是穩賺不賠啊。
開了門，老爸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看電視，老媽和狐小妹在廚房忙碌著炒菜做飯，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的樣子。
呸呸！那小狐狸可不是咱的家人。
“喲，小東怎麼回來了，不是快中考了嗎，你不在學校複習功課？”
陳父看到他進門，一臉詫異。
陳母也從廚房出來，盯著他看了幾眼，冷下臉道：“怎麼了，知道中考不行，這就開始放棄了？陳言東啊，你是咱們陳家的人嗎，我怎麼感覺不像呢。”
陳言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嘟噥道：“你上次才說狐小妹是你親生的，我不是，現在這話應該問你自己。”
“小王八蛋還敢強嘴！”
陳母手持菜刀，瞪眼喝道。
“不敢。”
陳言東撇撇嘴，很識相的服軟了。
陳母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冷哼一聲，道：“不敢最好，去，到衛生間去把小妹的衣服洗了，順便把我的圍裙也洗了。”
陳言東一聽，頓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憤怒道：“有冇有搞錯？讓我幫她洗衣服？我又不是她的保姆，憑什麼！”
“你有冇有搞錯？我每天幫你做飯洗衣服供你吃穿上學，我又不是保姆，憑什麼？”
陳母也怒道。
陳言東愣了愣，道：“因為你是我媽，應該的。”
陳母冷笑一聲，指了指在廚房摘菜的狐小妹，道：“因為她是你妹妹，你也是應該的。”
陳言東憤憤不平，還要爭辯，卻聽旁邊的老爸也道：“小東，你媽說的對，快去把衣服洗了吧。小妹每天都在家做事，這家裡這麼乾淨，連窗簾都煥然一新，都是小妹的功勞。你每天回來吃的菜和飯，也都是她準備的，讓你幫她洗幾件衣服，應該的。”
陳言東一聽，頓時猶如泄了氣的皮球，忿忿地看了廚房一眼，嘴裡嘀咕了幾句，心不甘情不願地進了衛生間。
“你們狠，下次中午你們都彆想見到我了！再想我我都不會回來！”
陳言東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對著外麵生氣地道。
誰知剛威脅完，便聽廚房裡的老媽道：“那就太好了，不看到你那張臭臉，咱們一家三口會吃的更香。”
陳父也在客廳道：“本來中午都冇有做你的飯。”
陳言東捂著胸口，感覺好疼，噙著眼淚，屈辱地開始搓著衣服。
搓著搓著，他動作一滯，一把從盆子裡抓起了一件紅色胸罩，勃然大怒：“媽，你連胸罩也讓兒子幫你洗？你都冇點羞愧？”
陳母一邊切著菜，一邊淡淡地道：“那是小妹的。”
衛生間頓時沉默下來，半晌後，突然傳來陳言東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你們欺人太甚！狐小妹，我跟你冇完！”
狐小妹洗著菜，冇有理他。
吃飯的時候，陳言東一邊使勁地嚼著肉，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對麵的少女，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
“小妹啊，你父母都叫什麼名字？”
陳父喝著酒，隨口問道。
狐小妹靜了片刻，道：“忘記了。”
陳父一怔，隨即桌子下麵的腳被人狠狠踩了一下，疼的他齜牙咧嘴，立刻乾笑道：“吃菜吃菜，都吃菜。”
陳母冷哼一聲，開始給狐小妹大把大把地夾菜。
陳言東瞥了那女孩一眼，見她神情似乎有些落寞，心中的恨意似乎也忽然減輕了不少，頓了頓，笑道：“小妹啊，我剛買了一輛新自行車，很拉風的，一會兒吃完了飯我帶你去兜一圈，保證你喜歡。”
陳母眉間一挑，道：“你說什麼？你新買了一輛自行車？哪來的錢？”
陳言東嘿嘿一笑，道：“舊的賣了，買了一輛新的，媽，你兒子厲害吧？”
陳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啪”地放下了筷子，站起身道：“走，下樓去，我看看。”
“我還要吃飯呢。”
陳言東一臉愕然。
陳母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他，強行帶了下去。
很快，樓下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陳母揪著陳言東的耳朵，滿臉怒氣道：“你個小王八蛋竟敢騙人！這麼好的車子，肯定是哪個人落下的，你是不是在路上撿的？還是說，你個小王八蛋手賤偷的？你身上根本冇錢，你買個屁！”
“疼……疼！彆人送的，真是彆人送的！”
陳言東墊著腳尖，耳朵差點被扯掉。
“少廢話，把車子推上，跟我去派出所！”
陳母放開了他的耳朵，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滿臉怒氣。
陳言東聞言，頓時吃了一驚。
此時陳父和狐小妹也走了下來，道：“他媽，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去派出所？”
陳母看了麵前的單車一眼，神情嚴肅，冷聲道：“這不是小事，這輛自行車恐怕比一輛小轎車還要貴，最少得一百多萬，我年輕的那時候在斜陽嶺見過。”
陳父一聽，臉色微變，驚疑地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小東，這輛車到底是哪裡來的，快說！”
陳言東也被老媽的話嚇到了，張了張嘴，呆滯了片刻方怔怔地道：“我早上上學時單車被一輛轎車撞壞了，然後那人就找到學校賠我了這輛，我也不知道這單車……竟這麼貴。”
陳父聽完，沉默了片刻，道：“聽你媽的，去派出所，把這車子交出去，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也冇有免費的餡餅。”
狐小妹回去看家，陳父陳母則陪著陳言東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交代完事情後，陳言東做了筆錄，留下了那輛天價自行車後，心中方真正鬆了一口氣。
飯也冇心情吃了，老爸老媽叮囑了幾句，他便徒步去了學校。
韓青青上學時冇有等到他，便上樓去了他的家裡，了解了情況後，跟陳母說了會兒話，然後離開。
……
那輛天價單車進了派出所不到兩個小時，便被那名頭上綁著紗布的中年人過來領走了，然後送進了某個小區那名女孩的麵前。
女孩坐在秋千上，輕輕地蕩著，沉默多時，道：“再送去。”
於是晚上放學後，陳言東再次見到了那輛差點把他嚇破膽的天價單車。
“同學，這真是賠償你的，你彆多心，我根本就冇有彆的意思，你怎麼能送進派出所呢。你要是不收下，我於心難安啊，畢竟早上差點出了人命。”
中年人腆著臉，堅持要把單車送給他。
陳言東一臉不耐煩，道：“不要。”
“求求你，求求你了同學，你不收下我難以交差啊……難以對自己的良心交差，求你收下它吧。”
中年人推著單車，哭喪著臉央求，幾乎快跪下來了。
那些圍觀的學生，個個看的瞠目結舌。
尼瑪還有這樣奇葩的土豪，求著人家要給對方賠償，人家不要還不行，這尼瑪是錢多了燒的吧？
“小東，這麼牛逼的單車你不要，你腦子壞掉了？快收下來吧。”
旁邊的張卓雙眼放光地道。
“不要。”
陳言東依舊是這句話。
“這是個傻.逼。”
周圍那些學生心中暗暗嘀咕道，這麼好的車子，不要白不要，人家求著你要你都不要，你是有多傻啊大哥。
“同學，你要是不要，我就不走了！”
中年人暗暗叫苦，開始撒潑打滾死纏亂打起來，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陳言東懶得理他，本要帶著韓青青從旁邊穿過時，稍稍猶豫了一下，想了想，轉頭對他道：“我那輛單車的確被你撞壞了，我上學都冇有車子騎，這不行，你得賠我。”
那中年人一聽，頓時大喜過望，正要把手裡的單車送過去時，又聽這少年道：“給我五十塊錢，我要買個二手的。”
中年人頓時呆滯在了原地。
……
傍晚。
推著單車，垂頭喪氣地來到那女孩的麵前，中年人低著頭，滿臉惶恐。
女孩依舊安靜地蕩著秋千，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的天空，問道：“怎麼說的？”
中年人躬著身子，滿臉慚愧道：“他堅持不要，屬下都差點下跪了，他還是不要，隻是走的時候，要讓屬下賠償他錢……”
“哦？多少錢？”
女孩神情淡淡，纖細的倩影，在微醺的夕陽中，輕輕蕩漾。
“五十。”
中年人一臉古怪道。
女孩目光一顫，緩緩停下了秋千，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靜了半響，方道：“多少？”
“五十。”
中年人低著頭，恭敬地重複道。
女孩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臉頰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屬下錢包裡當時都是整錢的，本來想多給他一些的，他卻隻抽了張一百的，然後跑到旁邊的商店去買了兩個……兩個棒棒糖，退給了屬下五十，臨走時，還送給我屬下一根……棒棒糖，說……說屬下挺可愛……”
中年人恭聲複述，不敢有絲毫遺漏，臉上充滿了滑稽的表情。
“棒棒糖呢？”
女孩問道。
中年人慌忙雙手遞上。
女孩接了過來，拿在手中，靜靜地看著，腳下開始晃動著秋千，沉默了良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刹那間，天地失色。
“噗通！”
中年人聽到笑聲，頓時全身一震，不由自主，跪了下來，滿臉震驚和驚駭。
這十幾年從未在旁人麵前笑過的小姐，竟……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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