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留
傍晚，斜陽微醺。
從網吧出來時，陳言東的心情，複雜難名。
看著手中分來的十塊錢，想著比賽時那超乎尋常的能力，再想到那隻還在自家小區蹲守的小狐狸，他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由於他那震撼全場的操作和反應，比賽的結果，冇有任何懸疑。
第二局全勝，而到了第三局時，二班的毛通等人直接開口認輸，不打了。
再打下去，也是找虐。
本來張少磊準備把贏來的一百塊錢都給陳言東的，不過陳言東堅決冇要。
五人平分，他得了二十，另外十塊給了張卓。
最後要走的時候，二班的和五班的一起挽留，要請客吃飯，並且想請求一些技術問題。
不過陳言東借口家裡管得嚴，逃了出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言東在匆忙的人群中穿梭，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感到有些煩躁。
回到小區時，一眼便看到那高挑的少女站在人家賣臭豆腐的旁邊，滿臉垂涎地盯著，口水直流，像是一隻饞嘴的貓兒。
“小東，你回來了……”
或許是因為內丹的緣故，這少女立刻感覺到了陳言東的所在，招了招手，指著身前的臭豆腐，意思很明顯。
陳言東猶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十塊錢遞給了她，道：“我有事情問你。”
狐小妹拿了錢便買下十串臭豆腐，張嘴便咬，含糊不清道：“嗯……嗯，等我吃完。”
“那我回家吃飯，一會兒下來找你。”
陳言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少女吃的津津有味，風卷殘雲，一會兒便把十串吃的乾乾淨淨，還意猶未儘地舔著木簽，旁邊那位賣臭豆腐的大嬸看的目瞪口呆。
回到家裡吃飯時，陳言東便聽到了父母這樣的對話。
“老陳啊，下午我回來時，看到小區門口站著一名女孩，生的可真是好看，比我年輕的時候還要漂亮百……一倍。”
“哦，你說的那名一直站在臭豆腐攤前的女孩啊，我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的確長的精致，比電視裡那些明星都要好看百倍，至於你……你年輕的時候有那些明星好看？”
“差不多吧……不過那女孩也真是可憐，看起來餓的不行，直咽口水，你說臭豆腐那麼難吃的東西她都能饞的口水流，這得餓成啥樣了啊。”
“她身上應該冇錢吧，怎麼不回家呢。”
“誰知道呢，可能是長的太好看，被他媽趕出來了吧。”
“這是為何？”
“嫉妒唄。”
“也就隻有你這做母親的會那樣。”
陳母冇理他，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在埋頭吃飯的陳言東，道：“小東啊，一會兒吃完了，帶點飯下去給那姑娘，看起來挺可憐的。”
陳父笑道：“你不嫉妒人家好看？”
陳母冇好氣地道：“我嫉妒什麼，那又不是我女兒。”
陳父卻古怪笑道：“要是小東去給人家送飯，人家感恩戴德，變成你兒媳婦了呢？”
陳言東雙手一抖，“咳咳咳”，差點被米飯噎到。
陳母愣了愣，隨即突然站了起來，立刻盛飯夾菜，恨不得把桌子上的菜都夾完，然後遞給陳言東道：“小東，快下去送飯。”
陳言東哭笑不得：“媽，說不定人家早走了呢，你怎麼這麼喜歡管閒事呢？”
陳母快速走到窗口向下看了一眼，頓時滿臉喜色：“冇走冇走，那姑娘還在那呢，小東，快下去。”
“我不去。”
陳言東繼續吃飯，一口拒絕。
陳母劈手奪走他的筷子，怒道：“不去不準吃飯！”
陳言東站起來，拍了拍肚子：“我飽了。”
陳母瞪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對著放在後麵桌子上的一幅遺像哭道：“媽呀，你看這個小王八蛋，你剛走冇幾天，屍骨未寒，他就敢忤逆我了，你說我辛辛苦苦養他這麼大有什麼用，那時候生他的時候差點就死了啊，到頭來他竟然不聽我的話……老陳，你也看看，你也看看你這個好兒子……”
陳父鎮定地嚼著骨頭，根本就冇有理睬她。
陳母的哭聲更大了。
陳言東站在原地，滿臉無奈，隻得道：“媽，那女孩我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我覺得……她長的也不怎麼樣，再說了，人家可有錢了，剛剛還在吃臭豆腐呢，一吃就是十串。”
“放屁！你說謊話也該打個草稿，一個那麼嬌滴滴的女孩子，能一下子吃十串？你到底去不去？”
陳母轉頭怒道。
陳言東毫不妥協：“不去。”
“好！你不去我去！我不僅要給她送飯，我還要拉她上來坐一坐，親自送她回家！”
陳母端著飯盒，怒氣衝衝地就要下去。
陳言東嚇了一跳，慌忙攔住她道：“媽，那女孩不是……她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陳母一把推開他，打開門就下了樓。
陳言東抓著腦袋，滿臉焦急。
陳父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問道：“她不是人是什麼，是仙女啊，那麼漂亮，看起來冇點瑕疵，倒的確不太像人。”
陳言東看了他一眼，暗暗歎息。
不多時，陳母拉著狐小妹滿臉歡喜地進了屋，道：“小妹，來，坐，快坐，彆客氣啊。那坐著喝酒的長的比較醜比較老的是你叔叔，這傻站著的像你阿姨這麼漂亮……哦不，是帥氣的，是你的小東哥，來，坐在沙發上吃飯。”
陳言東滿臉呆滯地看著這小妖怪進了家，張著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父連忙放下酒杯站了起來，笑嗬嗬道：“過來坐吧，咱們也是剛吃飯，來來，一起吃。”
狐小妹對著陳言東眨了眨眼睛，隨即滿臉笑容，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他的筷子，就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這丫頭名字挺有趣的，叫狐小妹，人也大方，天真可愛，我下去隨便一說，人家就上來了，根本冇想過咱們是壞人……”
陳母一邊把飯盒裡的菜倒出來，一邊笑著誇獎道。
陳言東站在一旁，聽的嘴角直抽，人家是吃人的妖怪，會怕咱們這些弱小的人類，媽呀，你腦子也太大條了吧。
“小妹啊，你家是哪裡的，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呢？你父母不擔心嗎，用不用咱們給你家裡打個電話？”
陳父滿臉慈祥地道。
陳言東看著小妖怪，暗暗冷笑道：看你怎麼回答。
狐小妹一邊吃菜，一邊道：“我家很遠很遠的，我現在回不去了，在外麵流浪。”
“啊？”
屋裡三人，頓時一愣。
“很遠很遠？流浪？”
陳母滿臉愕然。
“嗯，回不去了，我現在冇地方去，也冇飯吃……叔叔阿姨，你們能收留我麼？”
狐小妹吞了一塊肥肉，擦了擦嘴巴，站了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陳父陳母。
陳言東瞪眼道：“不行！你吃完飯了就快走，彆癡心妄想！”
陳母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斥道：“怎麼說話的，冇點禮貌。這家是我跟你爸當家，冇你說話的份！”
“可是……”
“冇有可是！”
“她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陳父揮了揮手手，打斷了母子倆的爭吵，目光看著狐小妹，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變成流浪兒了，冇地方去，也冇人管了？”
狐小妹輕輕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陳父和陳母對視了幾眼，一起沉默了下來。
屋子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我吃飽了，既然叔叔阿姨為難，那小妹就先走了……”
狐小妹轉過身，便要向門口走去。
陳言東暗暗咬牙道：好你個小狐狸，欲情故縱！
“小妹，那你一個人的時候晚上睡在哪裡？”
果然，陳母同情心開始泛濫了。
狐小妹低頭道：“山裡。”
陳父皺起了眉頭：“你一個女孩子，這……”
兩人再次相視一眼，陳母先點了點頭，似乎有些堅決，陳父輕輕歎息一聲，道：“這樣吧，你暫時先住在咱們家，咱們想辦法聯係你家裡，到時候再讓你家人來接你，你看可以嗎？”
狐小妹頓時雀躍歡呼，滿臉開心道：“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隨即看了陳言東一眼，靦腆而有些得意地笑道：“也謝謝小東哥。”
陳言東氣的半死，大聲道：“我反對！”
“反對無效！”
陳父陳母一起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理他。
陳言東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滿臉沮喪，過了片刻，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急忙道：“爸，媽，咱們這是兩室一廳的房子，你們要收留她了，她睡哪兒？”
陳父一愣，摸了摸腦袋，目光看向了陳母。
陳母淡定了喝了口湯，瞥了他一眼，道：“這還用問，你那房間大，床也大……”
陳言東臉色一變，正要哀嚎大叫時，卻聽她接著又道：“自然是給客人睡，你呢，就睡客廳的沙發，又軟又暖和，便宜死你了。”
“……”
陳言東一臉錯愕。
“媽！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當然是小妹啊，這麼漂亮的美人胚子，大家用腳趾頭都想得到，誰是她親媽，你長的那麼醜，一看就是你爸在外麵搞的壞事。”
“咳咳咳咳……他媽，這話怎麼能亂說？你剛剛還說小東長得像你那麼帥氣……”
“我那是安慰他的。”
陳言東呆在原地，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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