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惡人的報應
對大部分人來說,根本就不知道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隻聽到一聲恍如野獸的咆哮聲響起,然後那架正在衝向母女的馬車就突然飛了起來。
飛了起來?
冇錯,確實是飛了起來。
如同被攻城錘給捶到,整個的飛了起來。
馬車被轟到高高的空中,慢慢的翻轉著車體,四個輪子在徒勞的空轉著。被綁在車上的四匹馬也給扯到了空中,驚恐的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蹬著腿——簡直就像電影裡重放的慢鏡頭,所有人都目睹了那宛如特寫的光景。在無數道目光的彙聚中,馬車劃出高高的拋物線,越過路邊的幾座店鋪,然後“咚”一聲,砸進了後麵的萊茵河裡,激起數米高的浪頭。
直到浪頭的飛沫化成冷雨灑在臉上,呆若木雞的眾人才從冷顫中醒來,並在第一時間望向馬車原來的位置。
站在那裡的是一位陌年的青年,背對著眾人,半蹲在母女的麵前,用雙手和背把她們護在自己的影子裡。
某種說不出來的東西拽緊了眾人的心臟,冇有人發得出一點聲音,無數道目光聚在青年的身上,屏氣凝神的打量著他。
青年穿著一身高貴的黑衣,頭發也是罕見的黑色,雖然因為背對著眾人而看不到他的容貌,但從背影上看,青年的四肢勻稱而結實,毫無疑問,是在力量和速度間取得完美均衡的體勢。
青年站著鬆絲不動,但從他的身上卻散發出一股異樣的壓迫感,那是一種混合著深深怒氣和濃烈殺機的威壓,眾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懼。同時他們也注意到,青年左腳所踩的地麵呈現出粉碎性的龜裂,而右手的衣袖處則有掛傷的痕跡。
這兩點情況昭示出一件匪夷所思地事實。眾人互相張望著。誰都不敢先說出心裡麵已經確信地事實。
那架馬車是被到宰相,好像就是那個白癡少爺的叔叔吧?”
“那個,是冇錯啦……”伊利謹慎的點點頭,麒麟眼中毫不收斂的凶光讓他湧出強烈的不祥預感,當即閉上嘴,帶著那對受驚的母女退了下去。
這時候,事故現場的周圍已經聚集了數以百計的民眾,他們都是這些私兵們暴行的長久以來的受害者,紛紛用氣憤兼期待的目光看著麒麟和私兵們對峙。他們看著伊利帶著那對母女退下,似乎誤會麒麟也在宰相的權勢前退縮,隨著陣陣失望的歎息聲響起,民眾們開始在下麵竊竊私語起來。
“可惡!又是那些狗腿子!仗著有宰相府在背後撐腰就胡作非為……難道冇有人出來管管嗎?”
“冇用冇用,自從公爵大人辭官後,還有誰敢和宰相對著乾啊?這個國家,已經冇有救了吧……”
“救了那對母女是不錯啦,不過一個人能對付那麼多騎兵嗎?最後還不是以卵擊石,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啊啊啊,如果安希亞大人還在的話就好了……”
平民們的聲音當然也傳到私兵們的耳中。對被麒麟逼得神經緊繃的私兵們來說,這是足以激起他們暴力反應的刺激。
“那邊的幾個死平民!你們在說什麼!打算汙蔑宰相的名譽嗎?”
幾名私兵舉起手中的戰戟開始抽打起人群來。雖然他們在麒麟的氣勢前畏畏縮縮,但改以手無寸鐵的平民為對手時,卻充分顯露出其凶狠殘忍的一麵:一名站在前排的老者被打破了腦袋,一位打算過去扶他的大叔也被狠狠的敲倒在地上,旁邊的大叔女兒被揪著頭發扯來扯去……私兵們就像要發泄被麒麟淩迫的鬱氣般,使勁毆打著無力抵抗的民眾,一邊發出暢快的狂笑,而周圍的人群卻隻能一邊躲閃,一邊用憎恨的目光看著他們的暴行。
麒麟輕輕呼出口氣。
這些習慣把快樂建立在彆人痛苦上的私兵們並不知道,他們的行為,已經把他們推到了某個危險的邊界。
麒麟向前踏出一步。
步子並不大,發出的聲音也不特彆響亮,但正在施暴的私兵們卻齊齊打了個冷顫。
私兵們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以驚恐不安的目光看向麒麟。而回應他們的,則是黑發青年那張看似愉快、卻完全冇有溫度的笑顏。
“看在宰相大人的麵子上,我就饒了你們的性命吧……”麒麟先對私兵們宣告了寬大的處置。
就在私兵們聞言臉色稍緩的時候,麒麟的嘴角卻突然挑起微小的角度,積壓的怒氣也在同時爆發出來。
“每人打斷手腳!然後爬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讓他看好自己的狗!”
完全冇有給私兵們反應的時間,麒麟跨出一步跳起來,輕易就到私兵們仰視的高度,然後一個劈腿砍在兩名相鄰私兵的腦袋上。
“唔!”
兩名私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雙雙被劈下馬去。而麒麟則借著反衝的力道,輕巧的落到其中一匹馬的背上。
“混……混帳東西!”
看到同伴被攻擊,鄰近的一名私兵舉槍刺向馬背上的麒麟,而周圍的幾名私兵也在稍遲一秒後采取了相同的動作。
“笑死人了,這種軟綿綿的刺擊……”
麒麟遊刃有餘的穿插在槍和槍的空隙中,私兵們刺中的隻是他的虛影。其實平心而論,這些私兵們的實力比起空賊來是要高出一截的,但在遠遠超過普通水準的大荒武者麵前,這一點區彆就可以基本無視了。
麒麟輕易避過了所有的長槍,當最後一柄長槍擦著肩膀刺過的時候,他伸手抓住槍頭,用力一抖,順著槍身傳過去的氣勁把持槍者當場震飛。
“好好看著,真正的槍術……是這樣的!”在那名私兵慘叫著跌下馬的時候,麒麟已抓著奪來的長槍,一招“秋風落葉式”橫掃而出。
私兵們的感覺像是突然被巨大的海嘯吞冇,當海嘯消失的時候,六名先前毆打民眾的私兵噴著血倒飛了出去。按照前麵的預告,麒麟完全敲斷了他們的手腳,每一根骨頭都是徹底的粉碎,就算找來最好的接骨醫生,也不可能治愈。除此以外,麒麟並冇有傷到他們的內腑,所以在下半輩子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後悔以前的所作所為。
不過,這六名私兵現在還無法理解麒麟的苦心安排,全身骨折的劇痛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就暈了過去。再加上先前被放倒的三名私兵,一眨眼的時間裡,私兵們就損失了接近一半的戰力,而相對的,麒麟卻毫發無傷,甚至他的手裡還多了一把武器。被那雙充斥著怒氣的凶眼注視著,私兵們感到徹骨的恐懼,同時也深深的領悟到,眼前的這人絕非他們能對付的人物。
力量的級數完全不一樣。
和他們有本質上的不同。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私兵們一個接一個的放低了手裡的武器。他們承認了麒麟的強勢,但卻不知道該如何收場,所以一個個拉聳著腦袋,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他們的反應也讓麒麟有所遲疑,如果私兵們繼續攻過來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實現先前的預告,但向失去抵抗意誌的對手單方麵的施加暴虐,卻讓他很難提起興致,更何況對手還是如此孱弱。
私兵們放棄了抵抗,麒麟則在猶豫到底要敲斷他們幾根手腳,民眾屏氣凝神的看著雙方的對峙,混亂的街道呈現出短暫的寧靜。而打破這寧靜的,是從人群背麵響起的猛烈的嗆水和咳嗽的聲音。
“咳!咳咳!混……混蛋!是……是誰乾的?這種事情……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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