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漢代陶俑2（讓月票成為日票吧）
奏樂器的陶俑是說唱俑的一種，在中國古代，曾經由儒演出的“倡優戲”，表演形式有說，唱，樂，曲辭，跟現代的滑稽戲有些類似。說唱俑也稱說書俑；因為“倡優戲”的演員被稱為優，所以，說唱俑又被稱之為優俑，又因為優都是儒，所以，說唱俑還被稱之為儒導俑。
老板將整個陶俑從黑色塑料袋中“捧”出來放在旁邊，這還真不能說“拿”，因為這個陶俑有半米高。老板非常客氣的說道：“唐先生，您給鑒定鑒定。”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看過《盛世收藏》這個節目的老板們要再想騙唐風的話，估計得掂量掂量自己了。
“嗬嗬，您彆客氣，我就是隨便看看。”唐風說完話，走近這個陶俑開始近距離觀察，這個說唱俑的造型很像漫畫中的人物，頭大身小，軀體粗短，身材比例失調，看上去非常滑稽。它席地而坐，頭戴軟布小冠，並以長巾圍繞在前額上打了一個類似於陝北農民頭巾那樣的花結，額前布滿皺紋，眯縫雙眼，表情活潑詼諧。它上身光赤，雙手捧著呐一樣的樂器；下身穿著長褲，赤腳，右腳向外翹起，顯得憨態可掬，也是林沐雨說的可愛。
唐風一看這個陶俑的造型就知道這是一個東漢說唱俑，兩漢的陶俑跟秦代和隋唐的陶俑有著很大的區彆。
秦代陶俑多以軍事題材為主，兵馬俑就是其中的代表，經過西漢的過渡，到了東漢時期，侍仆舞樂俑成為主流，造型對象由軍人戰馬轉換成舞女，侍仆，農夫和說唱表演者這樣的市井人物，隋唐時期的陶俑開始向彩釉陶發展著名的就是唐三彩。
外形斷代之後，風開始觀察陶俑的陶質，這個陶俑表麵斑駁，顏色古樸，暗淡的灰色略微泛出些許朱紅，從顏色上來說，也冇有問題。顏色上的特質表明，這是典型的灰色陶，灰色陶的製作工藝是高於紅色陶的；舉個簡單的例子，現代普遍使用的砌牆磚是紅磚的價格就要低於灰磚，因為灰磚的強度要高於紅磚。
但從製陶業整體的工藝平上來看，灰色陶的製作工藝還是比較簡單的，它的燒製原理是：陶土坯胎入窯以後，用還原焰焙燒，陶胎的鐵氧化物還原為二價鐵，使陶胎現出灰色，灰陶的燒成溫度一般在840到900攝氏度左右。雖然東漢時期的生產工藝完全可以將燒成溫度提高到11c0氏度以上，但這樣會使成本提高、出品率下降不適合民間大量生產。
最後，唐風仔細的看了看這個陶俑的細微處，冇有接駁的痕跡，說明這是整體成型的空心陶俑，玩過陶藝的人都該知道，大型陶藝都是空心的，實心容易開裂。當然，還是有實心大型陶俑的，但必須要分段燒製完成再進行接駁。唐風上手敲了敲這個陶俑，果然是質地堅硬的空心灰陶微一點頭，基本可以確定這東西是真的看價錢如何了，他問老板道：“這東西多少錢？”
老板著問唐風道：“您誠心要嗎？”
唐也笑了笑，說道：“那要看你開的價是不是誠心了。”
“唐先生。您是識貨地人。我也不亂開價。”板很認真地說道：“1萬。”
“要這麼多嗎？”在櫥窗那邊了兩個現代陶俑地林沐雨走過來問道。
唐風接著說道：“能不能少點？”
老板有些為難地說道：“這是我朋友拿到這裡寄賣地了1萬他不賣。”
唐風感覺到一絲不妙。這就是上電視地壞處了隻要是他看上地東西。就彆想得到一個撿漏地價錢到他在考慮。老板說道：“唐先生情你比我清楚。這是真東西。價錢自然是要高一點地。”
唐風明白。對方已經把話挑明了。少了這個價錢是不會賣地。他問道：“你這東西什麼來路呢？”這也是砍價地一種方式。來路不正就是黑貨。價錢自然不能根據市場行情來定。
“不管什麼來路，到您這裡就冇人會記得了。”老板這話有味道，那意思是，您放心，不管是貓路狗道，到我這裡為止，他是一分錢都不肯少了。
萬的售價雖然貴了點，但還是低於市場行情的，在2007的崇源國際春季大型藝術品拍賣會上，比這個陶俑稍次一級的東漢說唱陶俑估價為80萬到1萬港元，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陶俑冇有成功交易。不管怎麼說，拍賣行的估價可以說是最準確的行情風向標，就算以1萬的價格把它買下來，也不太可能虧本。
但唐風在摸清價錢以後卻開始猶豫了，古玩是一門綜合學科，鑒定古玩也有賭的成分，唐風現在隻是基本確定這是真品，並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既然古玩有賭的成分，那鑒定者也有賭徒的心理，如果這個說唱陶俑的售價隻是1塊，唐風會毫不猶豫的把它買下來，畢竟是以小博大的買賣。但現在的價錢是1c0萬，賭注增大，回報降低，原本有點把握的唐風不得不謹慎一點。
“你小子還在騙人了！”唐風正在考慮，三個壯漢闖進店裡，為首的壯漢模樣凶悍，但一點都不唬人，反而顯得很滑稽，因為他的雙手也捧著一個說唱陶俑，壯漢氣勢洶洶的說道：“你tm膽子不小啊，都騙到你朔爺頭上了，你也不到外邊兒打聽打聽，在北京這地界上，除了中央那一塊兒我冇轍兒，還有誰敢不給我王天朔的麵子？”這人實在，至少還知道除了中央那一塊兒他冇轍兒。
老板習慣性的扶了扶眼鏡，說道：“我說大哥，您這是哪一出啊？”
“你甭跟我講這些冇用的。”王天朔說道：“我現在好歹也一出過書的文化人兒，要換了以前，馬上就讓能你聽蛐蛐兒叫，一句話，我是來退貨的。”
唐風覺得很奇怪，這麼一典型的市井流氓還能出書，他看了同樣也出過書的林沐雨一眼得出書也不像她說的那麼難。
管對方一副來者不善的陣勢，但老板倒是很鎮定，彆著急，要退貨也得為了點什麼吧？”
“還能為什麼！”王天朔到現在還捧著那個說唱陶俑，他說道：“你這東西是假的！”
“怎麼可能是假的？”老板拿出手機，一本正經的說道：“您先彆著急，這東西是我朋友放到這裡寄賣的，我馬上打電話讓他過來。”
王天朔說道：“那好，我也不為難你，但我就等十分鐘分鐘之內他要不來你看著辦吧。”接著，王天朔將手中的說唱俑放在帳台上，他先看了看唐風麵前的說唱俑，再看了看唐風，說道：“哥們，你彆看了，我找專家看過了，這是用舊窯址殘留的陶俑碎片碾磨成粉再和新陶土混在一起，重新製胚入窯的新陶差點就上了當。”
王天朔所說的話的不無道理，這種作偽的方法很缺德，作偽者首先選擇品相完整且價格昂貴的真品作為參照，然後使用與原器屬於同胎的殘陶碎片或者直接毀掉一些經濟價值不高的古陶獲取碎片重新碾磨，再將這些古陶粉跟新陶土調和配比，重新製胚入窯焙燒。
這種作偽手段然高明，但也有破綻，經過一次焙燒的古陶粉在學術上被稱為熟陶‘，冇有經過焙燒的新陶土被稱為“生土”。熟陶和生土冇有任何物理結構上的差彆，但化學結構則大不相同種差彆冇辦法從表麵上看出來，但燒製成陶器之後就無所遁形了。生土製胚燒成陶器會有百分之二十的收縮率，而熟陶則基本不收縮或收縮很少。收縮率上的差彆會讓成品表麵出現均勻顆粒，看起來有橘皮、石榴皮、梨皮這樣的特殊“粗糙”效果。
唐風當然知道王天朔所的作偽方法，他的冇有把握也是因為這個，問題是這個說唱陶俑的表麵完全冇有上述的“粗糙”效果，它的表麵隻是略微有些瑕疵駁脫落也很自然。這是一個度的問題，如果它的表麵很光滑風就敢肯定這是真品；反過來說，如果過於粗糙就可以肯定是作偽；但是，這略微的瑕疵就讓人犯難了，因為這些瑕疵完全有可能是埋藏的土質土壤環境造成的。回過頭來說，如果這個說唱俑的價值隻是1塊，唐風完全可以忽略這個因素，唐風的懷不是因為瑕疵本身，而是因為賭徒的心態。這就好像搓麻將，你手裡有一張疑似炮牌，如果隻是幾塊錢的小麻將，你會毫不猶豫的打出去，點炮也認了，但這是上萬塊的大麻將呢？你是不是會猶豫呢？
這個時候，個黑臉大漢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這人雖然五大三粗，但看上去很憨厚，不像是逞凶鬥狠的人。店老板一看到他，馬上拍著大腿說道：“你怎麼才來啊？都急死人了！”唐風看得出來，店老板表麵鎮定，內心其實很慌張，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這是十來分鐘恐懼心理的短暫發泄。也難怪，王天朔在做“文化人兒”的時候都表現得如此粗俗，他要趕巧不做“文化人兒”了，還不得把他的小店給拆了，彆忘了，他身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壯漢呢。
“我怎了？”黑臉大漢一臉的惑。
“你好意思問？”店老板說道：“看看你拿來寄賣的說唱俑吧，人家說是假的！”
“誰他媽說是假的！這東西能假嗎？”黑臉漢很激動的說道：“他找抽啊！”
“正是在下！”王天朔話很低，表情卻很傲慢，他說道：“抽我吧。”
“這”黑臉大漢用眼睛的餘光瞄了瞄王天朔，又瞄了瞄他身邊的兩個壯漢，語氣馬上就軟了下來，他說道：“這肯定不是假的，我對天發誓！”
“嗯。”王天朔點著頭說道：“你發誓就是真的了，天安門前現在還寫著萬歲倆字呢？你見過誰萬歲啦？”流氓有文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瞧他這話說的，震撼卻又含蓄。
店老板開始劃清界限，他說道：“東西是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明明是真的你偏要說成是假的，我也冇有辦法，我把錢退給你。”黑臉大漢很是鬱悶，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但他還冇忘再一次強調自己的觀點，他說道：“但是，這東西肯定是真的，我要說一句謊話我他媽就是孫子！”
王天朔不滿的說道：“照你這麼說，還我在訛你了？賭咒發誓這不算得拿出證據來。”
“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但也不是冇有辦法。
”黑臉大漢手指著隔壁，大聲說道：“文物研究所就在旁邊，我們一起拿去鑒定，如果是假的，1萬我退給你，這一萬塊的鑒定費也由我出，但是”黑臉大漢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一萬塊的鑒定費我出了！”王天朔也很爽快，立即就答應了，反正他橫豎都不吃虧。
他在叫好，唐風也在叫好，無論是從顏色、質地還是類型上來判斷，這兩個說唱俑肯定是同一時代的，他們拿去鑒定，自己就能共享結果，不管是真是假，自己都將立於不敗之地。
去就去天朔捧著那個說唱陶俑和黑臉大漢一起走出店門，王天朔那兩個跟班也跟他們一起走了出去。
林沐雨問唐風道：“我們去不去？”
“去。”唐風點頭說道：“就是看熱鬨。”
“嗯。”林沐雨點了點頭手伸向唐風，唐風牽起她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出店門。
隨著機構改革的深入，文物研究所也逐步開始向市w$w?w.1_6_k.c|n場化轉型，這家文物研究所是承接對外鑒定業務的序上冇有任何問題，很快個人就走進了研究所的大門。
文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很熱情的接待了他們，一番交代黑臉大漢預付了一萬塊錢的鑒定費用，王天朔則捧著他的說唱陶俑跟隨工作人員進入實驗室取樣。
文物專家是憑借自己的學識、眼光和累積的
文物進行鑒定比文物專家，文物研究所的鑒定方很多；他們不但掌握了這些常規的鑒定方式，還有著文物鑒定專家無可比擬的資源優勢，他們可以從全國各大文物科研單位共享的數據庫中調取所需的任何資料數據；也可以通過折射儀、熒光儀、熱導儀、化學成分分析儀這樣的高精度鑒定儀器進行科學的鑒定分析；而且，他們還建有大型的光譜實驗室和熱釋光實驗室，這些價值昂貴的尖端科技設備能夠給人們提供更為直觀的鑒定結論。
國際上鑒定陶瓷最權威、最常用的科學技術是熱釋光技術，熱釋光技術是通過觀察器物在射線作用下所產生的不同熱釋光的光譜來斷定文物的絕對年份。目前，熱釋光文物鑒定技術已經廣泛被世界各大博物館和著名拍賣公司采用，在歐美，熱釋光鑒定技術的鑒定結論還可以作為法院認可的斷代證據。
當然，科學技術並非無所不能，要不然文物鑒定這一行早就不複存在了。熱釋光檢測就無法鑒定老胎後加彩瓷器；用特殊塗料作一層假釉來複蓋新、老胎的接口也可以騙過熱釋光，但這種方式很容易被專家看出來，因此，科學的檢測最終還是離不開人為的目鑒。此外，高精度科學儀器還有幾大劣勢，第一，成本高；第二，少了鑒賞過程中的樂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科學鑒定需要取樣，操作不當就會破壞文物本身，得不償失。當然，相比精美的瓷器，說唱陶俑的取樣要容易很多，不一會兒，王天朔就從實驗室中走了出來，一切準備就緒，幾個人就等著最後的鑒定結論了。
與此同時，唐風一直在跟林沐雨解釋問題出在哪裡，儘管他已經講得很透徹了，但林沐雨還是一知半解，她問唐風道：“如果作偽者不摻雜新陶土，全部使用熟陶粉末來製胚燒製呢？”
唐風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蛋，說道：“傻瓜，熟陶粉末的黏性不足，不混雜新陶土陶胚會變形的，新陶土就是起框架的作用。”新土加熟陶的工藝並非隻用於作偽，也用於修複，還用於紫砂壺的燒製。
雖然熱釋光陶;鑒定技術也有破綻，但有唐風之前的目鑒為基礎果還是可以采信的，鑒定過程並不是很長，還不到一個小時，鑒定結果就出來了。
黑臉大漢幾乎是從工作員的手中搶過鑒定報告的，上麵清晰的寫著：經北京市xx文物研究所熱釋光實驗室鑒定，此說唱陶俑燒製日期為：1900年年，確係東漢灰陶人物俑。
實驗室取位置：說唱陶俑的後腦，後背，以及右腿。鑒定證書編號：c10
黑臉漢很得意的將鑒定證書交給王天朔，說道：“怎麼樣？”
“我天朔說一不二費用由我來出。”王天朔很爽快，直接從老牛皮包裡拿出一疊冇開過封的百元人民幣交給黑臉大漢，他說道：“兄弟，對不起了，但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隻能怪那些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汙染土地的磚家叫獸。”
黑臉大漢也很豪爽，他說道：“冇關係，我來就不聽那些磚家放屁。”
走出文物研究所的大門，風輕聲對身邊的林沐雨說道：“沐雨你先到車上去。”
林沐雨偷望了王天朔一眼，小聲對唐風說道：“會有危險嗎？”
唐風笑了笑，說道：“傻瓜，我還能怕他們嗎？你放心在車上等我吧。”
“那你當心一點。”林沐雨點了點頭，和唐風分開，準備去取車。
擔心，但唐風還真怕節外生枝，他加快腳步先一步回到店裡，才一走進門，他就對文質彬彬的老板說道：“老板剛才的說唱陶俑我要了，怎麼付賬呢？”唐風現在有些後悔剛才冇有直接拿下回來就說要買，老板不會猜不到結果，萬一他趁火打劫、抬高價錢他就要吃虧了，畢竟，交易並冇有成功東西還是老板的，他有這個自主權。
但這位老板並冇有這樣做笑著搬出那個說唱陶俑，對唐風說道：“刷卡現金都可以看您方便了。”
唐風說道：“那就刷卡吧。”接著，他拿出自己的銀行卡交給老板板拿著信用卡走向店裡的pos座機，經營古玩難免涉及大宗交易，這種地方有pos機很正常，唐風才不相信這真是黑臉大漢拿到這裡來寄賣的。
出門在外當然要加倍小心，唐風再次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這個說唱陶俑，以防被人掉包。很快，老板拿著pos機走了過來，他將銀行卡和po機一起交給唐風請他輸入密碼。唐風還冇有來得及按密碼，王天朔就走了進來，他望向唐風，直截了當的說道：“兄弟，這東西能讓給我？”
王天朔仗著自己比唐風壯，還有兩個跟班可以直截了當，但唐風卻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嘿嘿，大哥，你都有一個了，就用不著跟小弟開這種玩笑了吧？”
王天朔也乾笑了幾聲，他說道：“嘿嘿，兄弟啊，有一個當然不如有一對，你說是吧？”
“咳咳！”王天朔的兩個跟班同時發出咳嗽的哼哼聲，這是一種無言的威脅，小子，你看著辦吧。
唐風嘴裡說這話，手上可冇有閒著，他自顧自的轉頭快速輸入密碼，密碼輸完之後，他把pos機交還給老板，老板深諳沉默是金的真諦，悶聲不響的接過poos機，就像平常一樣走向座機。
很快，那邊就傳來哢嚓哢嚓的打印聲，交易成功，簽字就可以生效，王天朔有些不悅的說道：“看來你是不肯給我王天朔麵子？”
“嘿嘿。”唐風還是滿臉堆笑的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個橋段的結尾跟鬥毆無關，不是那麼簡單滴---~投月票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