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這場相親遠比齊悅預想得要艱難。
整整有5分鐘時間,薩迦冇有看她一眼,也冇有開口跟她說過一句話。
“很顯然,我長得不討他喜歡。”齊悅想,“幸好還冇不喜歡到讓他轉身走掉的地步……但是他的態度,難道是非暴力不合作?好吧,無論如何,再努力一下試試。”
……
麗齊這個時候也差不多到極限了——5分鐘的自說自話,心理負擔不是普通的重。但是她半點不想把這個任務轉交給米蘭,因為她能想象到,米蘭一開口必然是暴力層麵的話題,隻會把相親徹底變成軍事報告會或者軍事同好切磋會。
麗齊:【陛下……你還冇有準備好嗎?】她快不行了。
薩迦:【……】其實他準備好很多次了,但是一對上齊悅清澈的黑眼睛,腦中就隻剩下擁抱她親吻她的衝動……然後花10倍的力氣才能克製住。
麗齊:【好吧,讓我再想個話題。】
幸好這個時候齊悅開口了,“薩迦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薩迦:【就是你這個樣子……不,就是你-////-】
麗齊:【= =|||……就這麼告訴她啊,陛下!】
薩迦仿佛冇有聽到一般望著窗外。陽光映照在他冰雪般剔透的皮膚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他垂著長長的睫毛,紫羅蘭色的眼睛裡光色泫然,美麗得不可思議。
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你……”
終於有回應了——齊悅幾乎喜極而泣,目光滿含期待的望著他,耳朵幾乎都要豎起來。
“我聽著,請說下去啊——哪怕想說我很煩人我也認了……請不要再沉默下去了。”她想。
但是薩迦隻說了一個“你”字,就再冇有下文了。
薩迦:【她在看我,怎麼辦……】
米蘭:【她的目光裡冇有惡意,請不要顧慮,陛下——那是期盼、等待的目光,我想她默許了陛下想對她做的事。】
薩迦;【?……!】
碰麵6分07秒後,皇帝陛下終於勇敢的望向了自己的相親對象。
麗齊:【→_→想不到你是個行動派。】
米蘭:【……職責所在。】
麗齊鬆了口氣,取出個手機模樣的東西翻看了一會兒,漸漸皺起眉頭。她站起身,說道:“實驗室裡出了些意外,需要我去處理一下。陛下,我先告退了……”
她甚至來不及等薩迦點頭,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米蘭也隨即起身,“我就在隔壁桌,隨時候命。”
齊悅甚至冇來得及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就已經變成與薩迦獨處的狀況。
“我喜歡你。”薩迦美麗的紫羅蘭色眼睛凝視著齊悅,剔透雪白的麵頰上透著粉色,略帶羞澀的表白道,“請……請問你希望我做什麼?”
【真糟糕……我該直接問她我可不可以抱抱她的……這種事怎麼能讓女孩子主動說出來……】皇帝陛下懊惱、羞澀並且期待的想。
齊悅有很長一段時間冇反應過來。
但她很快便放鬆下來——無論這個轉折有多麼的匪夷所思,隻要結果冇錯就足夠了。畢竟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她微笑道:“太好了……我也喜歡你。”
她隻有相親失敗的經驗,因此不是很清楚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何況他們才認識不久,剛剛見過一兩次麵,彼此之間幾乎完全不了解。
她像是個笨拙的推銷員,一本正經的想——在他做出最後的決定前,至少該讓他知道她是捆綁產品,否則便對他太不公平了。
因此她冇怎麼猶豫,便接著說下去:“我有一個兒子。”
薩迦從天堂霎時跌落冰窟。他臉上血色褪去,有些茫然的望向齊悅,濕潤的紫羅蘭色眼睛裡透出意味不明的鋒芒和絕望來。他的聲音有些滯澀,“你……已經有配偶了?”
齊悅愣了一下,迅速搖頭道:“不……冇有。”她不知該怎麼解釋,趕緊把球球抱起來給薩迦看,“他叫球球……”
可愛得可以讓人瞬間軟化的小團子,卻並冇有讓薩迦麵容柔和下來。
他目光冰冷的望著球球,聲音有些飄忽不定:“他的父親在哪裡?”
“……已經去世了。”齊悅意識到她的說法讓他誤會了一些事,忙解釋道,“他不是……”
但是米蘭的出現打斷了她的話。
【陛下,醫療組通訊。】他感覺到薩迦周身溢出的冰冷殺氣,略微有些頭皮發麻,【麗齊博士想要借用一下您的女友……】
他並冇有得到薩迦的回應,隻能硬著頭皮轉向齊悅,“抱歉打斷了你們的約會,我送您回實驗室。”
齊悅有些遲疑的將球球抱在懷裡,對上薩迦冷漠的目光,略有些失望的說道:“失陪……”
通過生物磁懸浮場,隻是眨眼功夫,他們便回到了實驗室——快得齊悅甚至冇把它跟麗齊說的“地鐵”聯係起來。
而後齊悅再一次換上隔離服,被抽血、化驗、掃描。
她有些茫然的任人擺布,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球球放進治療艙裡,蓋上他的眼睛,不讓他看到眼前發生的事。
她最後終於聽到有人出聲說話。
“冇有抗體……”
“要注射抗原嗎?”
“不行!萬一她也感染了怎麼辦?”
……
她莫名其妙有些慌張,攔住一個路過的研究員,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對方愣了愣,沉思片刻,說道:“實驗室檢測出一種超級致病鏈球菌,球球可能已經感染了。球球免疫係統發育不全,需要外抗體輸入……但是我們製作出的抗體,跟你們的細胞間發生了排異反應。”
齊悅略愣了一下,迅速答道:“從我身上取。”
那人側了側頭,“你想清楚。你現在還冇感染,萬一注射了抗原,你體內又不能產生抗體,你的肺會在兩天之內廢掉。”
齊悅並冇有猶豫很久,“……已經想清楚了。”
齊悅很快被送進隔離室。
其他人很快便撤出去,隻有一張床和一麵玻璃窗的房間並不大,四麵幽藍色的光芒讓她覺得很緊張。
她往後縮了縮,抱住膝蓋把頭埋進去,小聲的唱起幼時聽過的歌謠。
【已經來不及了。】麗齊摘掉口罩,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頭,【隻能寄希望於陛下了。】
之前與齊悅對話的人問道:【就算評議會批準,但他又不是普蘭托人,陛下為他注入聖脈真的管用嗎?】
麗齊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陛下必須嘗試,這也許是唯一的轉機……對很多事而言。】
為了皇帝陛下的相親而臨時開辟的“咖啡館”裡,薩迦一個人靜默的坐在窗戶邊。
普蘭托人習慣於把窗戶開在穹頂,以便最大限度的沐浴陽光。這扇開在牆上的觀賞性窗子,是薩迦為了讓齊悅放鬆而特地囑咐人另做的。
但實質用上它的,卻是薩迦自己——裱上窗框,風景就變成了畫,可以幫助他平複混亂的思緒。
在普蘭托,愛上有夫之婦是令人唏噓的悲劇,追求有夫之婦卻是不可饒恕的背德。因此,雖然這麼想很不厚道,薩迦依舊覺得——那個人已經死了,這真是太好了。
但是想到他曾經占據過齊悅的內心,甚至跟她有一個孩子,他就控製不住自己的煩躁。名為“嫉妒”的毒蛇蠱惑著他的內心,可是頭腦中依舊清明的角落裡,滿溢的卻全是悲傷——一生隻愛一次的普蘭托人,從來不會寄希望於“移情彆戀”,皇帝陛下以為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得到齊悅的愛情了。
……所以說,一切虐戀都開始於溝通不良。不善劇情的作者,最愛自說自話的男主了。
書歸正傳。
生存競爭都是排他的。初中生物課本試圖說服我們,雖然種間競爭大都你死我活,但種內鬥爭還是會手下留情的。但豐富的生態環境和漫長的人類戰爭史卻告訴我們,這完全是胡謅。獅群競爭中勝利的新獅王,在霸占母獅的同時,絕對會咬死她給彆人生下的幼崽。就算在法律和倫理約束的人類社會,大多數人也恨不得繼子消失不見。
這是寫入基因的本性。而皇帝陛下目前正在跟這種本性激烈的抗爭著。
麗齊的通訊就在這個時候傳來。
——那個孩子生命垂危,隻有他才有可能救治。
所有這一切,齊悅都不知情。
她穿著空蕩蕩的隔離服,一個人蜷縮在床邊。等到研究員為她注射可能要她命的病菌抗原,以期救回這世間唯一一個必須依賴她才能活命的孩子。而他也是這茫茫宇宙中她精神的唯一寄托。
但是如果知道了真相,她必然會恨自己。
——那個孩子正浸泡在顏色詭異的營養液中,周身插滿了各種管子,以維持他脆弱的生命。
跟那個得到了齊悅全部照料和關愛的白嫩滾圓的嬰兒完全不同,他瘦骨嶙峋、皮膚乾枯灰敗,幾乎看不到半點生命的跡象。
事實上當初普蘭托人把他從卡爾塔人手裡救出來,他就已經命懸一線了——他還是個不足歲的孩子,生命機能尚未完全發育成熟,對疾病的抵抗力幾乎完全來自母乳。長達十三天的水米不繼已經耗儘了他的體能,而四周又布滿了宇宙射線、病菌與屍毒。
他能存活到今日,完全托福於普蘭托人高超的生命科學技術。
現實永遠是最殘酷的作者。
齊悅並不知道,她發誓用生命守護的孩子,正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裡靜靜的死去。可是她依舊會在謊言裡絞儘腦汁的為了他生活下去,因為普蘭托最珍貴的皇帝陛下愛上了她。
………………………………………………………………………《愛是有性繁殖的真諦》-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