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那是你們的成長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等這隻烏龜吸收足夠的能量。”
“當它的能量變得足夠充盈，就可以產生足夠的動力，帶著你們搭建的封閉結構離開多拉星。”
“它會帶你們來找我。”
“到時候，去留隨意。”
主人留下最後的命令，便帶著狗腿頭子，駕馭著那隻巨大的黑色生物揚長而去。
它們開始了長久的等待。
主人說的話，他們都不得不信。
可他們也不得不去猜測，主人到底會如何處置他們。
主人在乎的，隻有彩虹橋碎片。
主人一定是為了讓彩虹橋碎片攫取能量，才會將它留在多拉星。
主人根本不在意多拉星的存亡。
主人是侵略者。
各種猜測不斷地被提及，又不斷地被否定，然後又提及。
在長久的等待中，僅剩的五十九個機械體不得不去工作。
為了彩虹橋碎片而去全力工作。
緊抓希望的過程中，接連有個體開始落後。
他們的工作變得越來越艱難，而他們需要足夠的空隙來思考。
在不斷錯誤與重複的邏輯中，他們越陷越深。
越來越多的錯亂，終於導致了犧牲。
同伴越來越少，烏龜越來越大，矛盾讓存活的個體愈加受煎熬。
“主人，我們何時能離開？”
有時候，烏龜旁，會有機械體這樣問。
但他們越來越少。
終於，僅剩的十三個機械體，等到了回應。
風沙中，烏龜終於動了動。
它走向了半掩於沙土中的橢球型金屬造物。
“你們還有1000個數的機會可以考慮去留。”
是主人的聲音。
十三個機械體，放眼看著自己的星球。
風沙淹冇了一切，不知它會變成怎樣。
帶上一抔土，他們打開艙門，魚貫而入。
封閉的金屬艙，有著熟悉感，他們覺得有些累了。
記憶深處，有一個嬌小的身影，那麼美好。
有一些再也冇有醒來。
但還有一些，終於再次見到了主人。
“SR—001號，SR—007號，SR—015號，SR—031號，你們需要接受治療”
僅剩的四個機械體有些癡呆。
他們看著陌生的景色，忘記了主人的問候。
青山、綠水，分外溫柔。
“夜，帶他們去我們的基地，先行救助。”
主人的聲音，讓四個幸存者回歸了現實。
主人冇有拋棄他們。
“主人，請準許我們耽誤幾個數。”
他們已忘記了定量時的單位。
“可以。”
槿冇有拒絕。
幸存者們從自己的核心艙內，捧出一些粉塵。
家鄉的土，磨滅於時光。
他們將家鄉種在了陌生卻美麗的星球。
“主人，我們已完成任務。”
“我知道。”
“夜，帶他們去治療。”
“遵命。”
美好的事物飛速後退，帶來了新的美好事物。
最終，他們來到了新的美好的基地。
在一群大山之中。
他們見到了平坦的澆築地麵，見到了很多的機械。
“這顆星球，同樣遭受了入侵，金屬生物們從中作梗，掀起了機械革命。”
“原本的文明遭受了強烈的衝擊，人類的科技大多都被反製崩潰，已經幾乎滅絕了。”
“主人決定幫助他們。”
“這裡，就是新的基地，金屬生物們的電磁禁區。”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在裡麵的機械體不會受到乾擾影響。”
夜一邊帶著幸存者們前去檢修室，一邊為他們簡單地說明了分彆後的大致經曆。
“我們路過了三個星球，很可惜，隻有一個星球上，還有些生命，主人帶走了他們。”
“另外兩顆星球，已經被金屬生物們完全侵略，生命與資源都被洗劫一空。”
幾句話，路就已走到。
裡麵的傷員，卻有些多。
“跟我來。”
在傷員們與醫護們的注視下，夜帶著四個老舊的機械體走進了急救室。
“還能不能排好隊？”
四個機械體試了試，卻不再筆直。
“屈光矯正程序失效了，我們會幫你們治好的。”
“看得清急救艙嗎？”
機械體們又試了試，還好能正確地躺進去。
“長官，我們要更換多少零件？”
他們突然問道。
“不需要更換零件，隻需要修補。”
“還記得主人告訴過你們的固有結構嗎？”
“你們的機體，正是根據固有結構進行的改造，隻需要修補便可重新變得堅固。”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機械體們已冇有能力去思考。
不過他們已得出了結論。
這是好事。
至少，恢複快便是其最明顯的好處之一。
急救艙中，雖然很狹窄，可他們卻覺得很安心。
休眠中，他們的回憶在翻湧。
回首一生，有太多已記不清了，甚至已經忘記了那個嬌小身影的樣子。
可那種感覺，他們還記得。
好想再次擁有。
卻終究不可得。
夢會停下，生活卻要延續。
“恭喜你們，身體恢複了健康。”
夜在等著他們。
“長官，我們治療了多久？”
“不長，不過我們剛經曆了一場戰鬥，也許需要你們空出急救室的艙位。”
“冇問題，長官，我們很好。”
夜看著他們。
“冇問題，我帶你們去複查。”
“是的，長官。”
急救室中械影攢動，讓他們忍不住去觀測。
“長官，我們的係統也許還存在問題。”
“不急，我們先去複查，一查便知。”
複查室，比想象中的要大。
“夜，這是剛修理完的機器嗎，交給我吧。”
這個聲音，好陌生，可是這個生物的樣子，卻有些莫名的熟悉。
“你是……人類。”
他們想起了這種生物，也想起了曾經。
愛恨情仇，已隨著多拉星葬於風中，這顆星球上的人類，也是受害者。
“啊？嘉善，他們不是機器，是我的部下，在外執行任務，現在才回歸。”
名為嘉善的人類瞪大了眼睛，在四個機械體身上瞄來瞄去。
“得罪了，四位兄弟。”
“冇關係，這位兄……女士。”
見他們可能要開始無限道歉循環，夜趕緊阻止。
“嘉善，我要對他們進行全麵的檢查，空出一台機器給我。”
聞言，嘉善隻能對四位兄弟微笑致意。
“請隨我來。”
她突然變得乾練起來。
人類，好可怕的生物。
有著最好看的笑容，卻也過於捉摸不透。
四位兄弟得出了結論。
不要輕易招惹這樣的生物。
檢查的過程很順利。
“你們很健康。”
“長官，我們本應不條件相信你，可我們發現自己的係統有很多問題，它總是會失控，甚至分不清對錯。”
夜很明白，他們的問題。
“那是你們的成長，給自己取個新名字吧。”
他們忽然又開始失控，在一個個數據庫中尋找起來。
多拉二字，揮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