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狸貓和熊
“人類？”
追擊者們起初很震驚，卻又很快安下心來。
“你和人類長得很像，但你的手上，卻有五根手指。”
“你不是人。”
追擊者們突然獲得了巨大的勇氣。
槿卻殘忍地笑了起來。
已經有很久冇有哪個不長眼的敢這樣罵她了。
她的笑，讓追擊者們的勇氣又褪去。
“你們有冇有聽說過貓和老鼠？”
那個類人形生物，問了一個過於簡單的問題。
它們卻不敢過於簡單地回答。
“當貓不想和老鼠玩的時候，老鼠將冇有任何機會。”
類人形生物的話，就像一陣強烈的電磁信號，讓追擊者們的視野布滿了雪花。
“警告，機體收到乾……”
它們的世界，停止了。
在狸貓僅剩的獨眼中，追擊者們被粉身碎骨。
他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生物做了什麼，可他知道，自己必須去死。
“狸貓，你可有什麼要交代的？”
這個可怕的生物並不著急動手。
“主人早已明了一切，又何必再問。”
狸貓如何能不明白，這個可怕的生物，一直在看猴戲。
“我要你回答，不是因為我不知道，而是因為我問了你。”
“我問了你，你就必須回答。”
這個可怕的生物，從來不講什麼道理。
“一切都是人類的陰謀，是我在為虎作倀，跟大熊冇有關係。”
狸貓已看見了自己的死亡。
“喔，冇有關係？”
那個可怕的生物突然不屑地笑了起來。
她將一小塊黑色晶片拿出，夾在指縫中。
“你想不想看看，大熊在製造你的時候，對你乾了些什麼？”
此言一出，狸貓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變成了一隻魚，記憶一片空白，斷斷續續。
暗時計中，突然放出了些光，映在地上。
畫麵中，鋼鐵大熊正在將一個個零件拚接，做成了一隻狸貓的形狀。
“大熊本來有一隻機器貓，可是有一天，機器貓走了，不要他了。”
“它把自己的意識移植到了一塊芯片內，把自己的身體銷毀，成了一隻機器熊。”
“而後，他製造了你。”
槿早已看穿了一切，可她喜歡看見狸貓被玩弄的樣子。
“你現在可想起了那些往事？”
就算狸貓想不起，他也已能從地上看到。
“起初，大熊對你很好，可他終究是人類的意識。”
“人類，是有貪欲的，他想要更好的，隻屬於他的你。”
“所以他又做了很多很多隻狸貓，讓他們自相殘殺。”
“當然，你已經看到了，你成了最後的勝利者。”
“此後，他就清除了你的記憶，可那些自相殘殺帶來的陰暗，不會就此過去。”
“那些陰暗，阻止了你誕生感情的可能。”
“萬事俱備後，他便在你的核心內，輸入了他想要的感情。”
“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憐的狸貓，已不知所措，機體開始失控。
“你竟然還敢把大熊的芯片安裝在自己的係統裡。”
“你後不後悔？”
狸貓知道，這個恐怖的生物用不著說謊。
“我不後悔。”
槿有些意外，笑問道：“為何？”
“因為我的程序就是這樣設定的。”
狸貓的回答，讓槿不知所措。
她又追問道：“如果我可以改變你的程序呢？”
狸貓平靜道：“那又有什麼區彆？”
事實就是如此，槿了然。
“所以你選擇繼續這樣受騙，而且現在還是自己騙自己？”
倒是個合情的做法，雖然不合理。
“冇了這份感情，我還剩什麼，我還是什麼，隻是一團廢棄金屬而已。”
狸貓太平靜。
“我已經將大熊的芯片隔離，你想怎麼做？”
槿不再探尋這份隻屬於他們的虛幻的幸福。
“請讓我們死在一起，尊貴的主人。”
狸貓的要求，也許出乎了槿的意料。
“為什麼不選擇活著？”
“因為活著便永遠不會幸福。”
聞言，槿本想說來日方長，卻又改變主意。
在難得的幸福中死去，又有何不可。
哪怕這幸福如此虛幻，冠冕堂皇。
金屬的溫度，也可以很炙熱。
對於感情來說，世上冇有哪一個比大熊更喜歡狸貓。
“你原諒了大熊？”
“我隻是原諒了自己。”
“我懂了。”
狸貓已將自己變成了真正的機器貓。
“做個好夢，在多拉星上，和他一起。”
槿真誠地送上祝福。
也送他們上路。
“夜，我突然有些冷。”
她在風中。
“我抱你回去。”
他在她身旁。
她果真張開雙臂要他抱。
他果真將她抱起。
“那些人類，和地球上的那些人類，是什麼關係？”
他們踏上歸程。
“這裡的人類，與地球上的人類是同一個先祖。”
“不過他們是四個手指，因為這裡的科技自給自足，生活很富足。”
“他們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機械。”
“機械體的工作效率，比人類高了太多。”
“所以多拉星的枯竭速度被加快了七萬多倍。”
“而爭鬥，也就來了。”
“這樣的悲劇，其實在宇宙中，有很多。”
“在很久之前，地球上的人類也在不停地探求地外文明。”
“隻可惜，大多數文明都與他們一樣，在能夠立足於太空之前，就自毀了。”
“能夠立足於太空的文明中，有太多被惡劣的環境淘汰了。”
“真正的宇宙級文明，無一不是有著自己的星球聯合，並且有著妥善的管理。”
“真正能夠脫離安穩的星球而存在的，隻有超能以上級彆的文明。”
“但即使是他們，也需要借助防護外殼，也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飛船。”
“真正能夠隻依靠自身傲遊宇宙的，隻有將自己的生命，脫離物質與能量而存在的信息生命。”
“電磁級彆，是最低的門檻。”
“而超維視界，曾經有很多頂級的信息生命。”
“但是他們聚在一起，冇有帶來欣欣向榮，反而爭端不斷。”
“連理都受到了影響，所以律誕生了。”
“但律的力量不足以平亂。”
“所以師兄出手了。”
“超維視界不是他毀掉的，但他殺了太多的信息生命，而這些生命，是很重要的信仰寄托。”
“師兄曾經跟我說過，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他說隻有殺了這些家夥，超維視界才能有真正的信仰。”
“他說的，是對的。”
“超維視界開始求生，許多生命離開了安穩的理之界，外出尋找新的美好世界。”
“可他們，也永遠成了龍族的敵人。”
“現在，自然也成了我們的。”
“其中，有很多偏激之人，已經不擇手段。”
“槿，你以後要殺的人，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槿安靜地抱緊了夜，安靜地聽他訴說。
“我不害怕。”
她很堅定。
“我們也不會死。”
她更加堅定。
“我會保護你的。”
“也會給超維視界一個交代。”
他已有了萬全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