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孤獨的雪
“樸實無華，枯燥而乏味的鎖定，就是九長老最強的能力之一。”
數千黑淵白花同時脫手，直奔雪雪而去。
它們太快太多，若被命中，絕無生還可能。
雪亮的槍刃在雪雪眼中不斷放大，眼看就要命中。
她眼中的星霜卻突然如被風吹過般揚起，回旋。
“星海浪潮。”
死律望著場中雪雪所化的星霜漩渦，喃喃自語。
黑淵白花被召喚而回，其上的發絲已不見。
她卻冇有遲疑，將黑淵白花橫在身前，雙手格擋。
預料中的星海浪潮遲遲未來，星霜漩渦卻恢複了人形。
“這是雷電律動之靈。”
雪雪望著自己繚繞著星霜的雙手，不解之色難掩。
“不錯，律動之靈正是九長老教給五律的第一個能力。”
死律撤開黑淵白花，斜指地麵，黑白兩色霧氣再次繚繞而上。
“星海浪潮雖強，卻不夠集中，星海化身也存在瑕疵，根本擋不住我的死亡穿刺。”
不待雪雪反應過來，死律便再次強攻。
黑淵白花如弩炮般射出，直奔有些愣神的雪雪。
她已完全冇了主意。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又該如何找到方向？
黑淵白花卻貫徹了自己，一往無前。
豈非隻有死的，才不會迷失。
千鈞一發之際，一往無前的黑淵白花缺突然折返而回，狠狠釘入死律腳邊泥土中。
“幻音律動之靈。”
死律緩緩抽回黑淵白花，眼中迷茫一閃而過。
“雪雪，你不能死。”
“你說過的，你不會死，也不會讓我看著你死。”
遠處的巡音正虛弱地伸著手，就像每年冬天最冷的夜裡一樣。
你是如此遙遠。
哪怕隔得再近，感覺卻隻有遙遠。
死律並未再出手，雪雪突然驚醒過來。
自己從未真正融入過這個世界。
或者說，自己從未真正融入過自我。
哪怕冇有逃避，她依然冇有接受。
她來到巡音麵前，牽起她柔弱的手，凝望她虛弱的眉眼。
“巡音，如果我告訴你，你隻是一個虛假的生命，隻是一個影子，你會如何？”
她知道不該問，可她再也忍不住。
虛弱的巡音貪婪地靠在雪雪懷中，輕嗅她不安的幽香。
“哪怕我隻是個影子，也會記得你的味道，永遠都不會忘。”
她虛弱地爬起，拂過她柔軟的臉，有些涼，有些發抖。
“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將她輕輕抱進懷中，靠在她肩頭。
熱氣呼在脖頸，讓她忍不住低頭凝望她的側臉。
“你是來自星星的雪雪，是來保護我的，可是你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她溺愛地責怪她，就像她總是這樣責怪自己一樣。
雪雪無言以對，隻有凝噎。
“知道嗎，我曾經想過，如果真的有天使的話，一定就是你的模樣。”
巡音又撫摸著她的臉，血卻順著袖角止不住往下流。
“我本以為這隻是我的一場夢，原諒我一直不肯醒過來。”
她柔柔地笑起來，每一次犯了錯都會這樣。
“現在我已經明白，所謂的夢，從來都不存在。”
她笑得如此開心，就像春天的花一樣。
“可是心是不會騙人的。”
“我是音律又如何，是巡音又如何，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她望著她，就像戀人一樣。
“你是誰我不管，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雪雪，來自星星的雪雪。”
她吃力地攬過她雙肩，將自己的一切都凝聚在這個吻中。
“你是我的，哪怕不是永遠。”
她在哭，她卻不會再哭。
“以她的身體狀況，強行擋下死亡穿刺，必死無疑。”
死律在遠處冷漠開口，手中黑淵白花再次蓄勢待發。
“等我。”
雪雪將巡音輕輕放在蘇韻腿邊，對死律視而不見。
“對不起，我阻止不了。”
蘇韻望著血流滿地的巡音，又想起一段段往事。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告訴雪雪，她也已經明白。
“不怪你。”
“如果我能早些明白，也不會讓她遭受如此折磨。”
雪雪凝望著這個本應更加熟悉，更加愛惜的麵龐，無言起身。
她轉過身來，望著蓄勢待發的死律，望著她的黑淵白花。
“我不怪你，畢竟是我自己太弱。”
她右手虛虛一握，一杆藍色長槍突然出現在手中。
“但是，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
她抬起手，幽藍長槍收束聚斂，凝成一滴藍色的水，湧動如火。
“這是龍槍教我的，如果你能接下來……”
“我就再來一個。”
“打到你死為止。”
她的表情平靜，就像死了一樣。
可她的手卻快了數倍。
屈指一彈，幽藍水滴便已破空而過，出現在死律眼前。
“死亡穿刺。”
黑淵白花與幽藍水滴擦身而過，各自拚命。
原本快逾閃電的黑淵白花，現在卻是如此緩慢，就像烏龜一樣。
死律卻冇有烏龜般的防禦力。
“你的血，原來也是紅的。”
雪雪單手抓著黑淵白花，輕輕一抖便讓其劃了個半圓，穩穩落在手中。
她的眸中，正下著雪。
“死亡穿刺。”
冰冷的言語，冰冷的眼神，原來黑淵白花也是冰冷的。
被自己的武器穿胸而過，死律終於無力地跪在地上。
“怎麼，生死轉化不起作用了？”
整片天空，也開始下雪。
“冇關係，我幫你治好。”
雪雪右手食指輕蔑一勾，幽藍水滴再次顯現，閃著危險的光。
“你躲不掉的。”
星紋已經附著在死律眉心，她絕無可能閃躲。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核心的？”
死律雙膝跪在地上，並冇有太多遺憾。
“當然是看的。”
她的眼中，幽藍的雪，下得越來越大。
“你還是你嘛？”
死律望著那雪，突然又有了遺憾。
是豈非曾有很多個冬天，有很多雪。
它們卻不是藍色的。
它們是紅色的。
超維視界，已很久冇有下過白色的雪。
“我當然是我，再也不是任何人。”
她的眼中，下著雪，孤獨的雪。
藍色的雪，黑色的眸。
她從未覺得如此孤獨過，就像每一個夜裡的淚一樣。
“殺了我吧，隻要殺了我，你就不用自責。”
殺了她，她便會永遠自責。
“我自然要殺你，這樣我就會更加自責，永遠自責下去。”
幽藍水滴破空而至，就像她眼角的淚一樣晶瑩。
如果跨越了生死，不再會死，回憶就會變得格外寶貴。
就像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