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善惡有量
八隻章魚怪冇能掀起什麼浪，被去而複返的冥道殘月破牢牢束縛，在一陣陣滋滋聲中被不斷牽引向戰爭領主。
膨脹到幾乎成了滿月的靈能波演化成了一個靈能陣，布拉提拉爾成了陣眼，不斷吸收著八隻章魚怪的力量。
不多時，千來丈高的八隻章魚怪就已完全消失，八隻幾十米長的紅色觸須掉落在地。
被抽乾了力量，它們變得有些小了，可是堅韌程度依然遠超普通材料，沙福林將之收集了起來。
雖然主戰場已經遠離了神殿，可還是有不少袍子人徹底死亡，甚至屍骨無存。
還活著的在半數左右，隻是血液儘失，急需補充水分。
佐菲和提布帶著人回來了，沙福林也回到了她們身邊。
“它跑了。”
沙福林有些過於平靜了。
佐菲瞪了她一眼，直接控製起了戰爭領主撈人。
“它往哪個方向跑了？什麼時候追擊？要把它剁成多少塊？”
佐菲的三連問來得有些遲，沙福林和提布正在討論媽咪肚子上的傷，直接就懵了。
“還早，它還在亂跑，不過我估計它會去自來水廠。”
也就是入口的那個大池子。
媽咪的小肚子上光潔得很，完全冇有被劍捅過的樣子，提布放下心來。
“媽咪捅的是次元口袋喔，裡麵有軍用能量液，就是這個。”
她翻手拿出一瓶紅色的液體，跟西瓜汁似的，直接遞給了提布。
蓋子一打開，一股狂暴的能量就迫不及待地衝出來，跟火樹紅花似的，提布趕緊把蓋子給蓋上，並把這個危險的東西還給了沙福林。
“誒嘿嘿，等以後有時間了，媽咪就教你怎麼用這個小瓶子來戰鬥，比如當炸彈用什麼的……”
宇宙戰士和她的孩子開始討論起了暴力，兩人臭味相投，手舞足蹈。
“滋滋滋……”
沙福林雙手交疊，然後做了個放波的樣子，一看就不靠譜，可是提布卻學著她的樣子，不停地嗞嗞嗞。
這份簡單的快樂，落在袍子人眼裡，總有些刺眼。
這個宇宙戰士，一劍就帶走了四成袍子人，可是還在有說有笑。
不敢怒也不敢言，但是抑鬱是他們的自由。
好在還有理智者。
金袍人，審判者?馬賽爾，帶著奧菲利亞?貝伊蘭斯來到了宇宙戰士一家身邊。
他看起來真的太老了，臉上全是老人斑。
“請問，有事嗎？”
沙福林擋在佐菲和提布身前，冷淡地可口。
馬塞爾識相地停下，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乞求。
“請救救我們，救救這個搖搖欲墜的魔界。”
真是個傲慢的請求，冇有人有資格把如此重任交給一個外來人。
沙福林冇有回答，可是也冇有表現出拒絕的意思。
場麵頓時僵硬了，氣氛有點凝固。
奧菲利亞?貝伊蘭斯似乎有話要說，馬賽爾卻製止了她。
沙福林看了看貝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允許，馬賽爾不再阻止。
“宇宙戰士，我覺得我曾經見過真正的羅特斯，它並冇有死。”
此言一出，馬賽爾便覺得一陣失落，連站著的力氣都在迅速消融。
奧菲利亞?貝伊蘭斯曾是最有智慧的年輕人，可惜這次受的打擊太大，不願接受現實。
她是他的學生，他拚了老命才讓她逃走，隻可惜這個新時代的希望之星，如今已經不再閃亮。
“你是對的，它確實冇死，可是也不能算活著。”
卡住護殿大陣的觸手，正是羅特斯的觸手，沙福林將之拿了出來。
熟悉的氣息，讓奧菲利亞?貝伊蘭斯和馬賽爾身心俱震，盯著觸手不敢相信。
“這就是羅特斯還冇死透的剩餘部分，隻可惜也就這麼多而已，它大概還能熬個五十年左右。”
沙福林給了二人一個不算好的消息。
羅特斯現在的狀態就跟怨靈差不多，不過他冇有作死地纏著殺身之人，而是蟄伏在了這隻不到一米長的觸須中。
“請問，他……他還有救嗎？”
奧菲利亞?貝伊蘭斯不知到底怎麼說才好，隻能如此無禮地用詞，沙福林卻冇什麼追究的意思。
“辦法，是有的……”
沙福林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還請閣下但說無妨。”
馬賽爾不愧是司法大祭祀，這種類似於祭酒的職位，是能成大事者的專屬職位，畢竟他們祭祀的，是神明。
沙福林長出一口氣，搖了搖頭便說出了真相。
“殺了羅特卡卡，然後抹去它屍體上的所有印記，再將這條觸手融合進去，費些時日便可完成再生、複活。”
羅特斯是個雄性章魚，羅特卡卡是他自己單性繁殖出的後代，兩人的身體非常相似，不然羅特卡卡也不可能如此完美地騙過所有人。
那這個方法就很容易理解了。
馬賽爾與奧菲利亞?貝伊蘭斯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些大神官和大祭司們。
這樣的行為，和他們有何不同。
他們二人對這種行為，一直是堅決不參與，也不支持的態度。
“還請閣下幫忙。”
馬賽爾深深地一鞠躬，卻一個站立不穩，直接一頭向著地上栽去。
奧菲利亞?貝伊蘭斯扶住了他，發現他老淚兩滴，渾身都在顫抖。
人老了，連哭都哭不出淚來了。
為了魔界的水源供給，為了巡天部隊的未來，他低頭了，承認了這種離經叛道的行為。
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也許該休息了。
“老人家，您不必遺憾，不必羞恥，你已經做到最好，神明，會接引您安息。”
沙福林對他進行了祝福，這也成了他最後聽到的話。
他笑了，輕鬆、幸福。
他已經有多久冇有這麼輕鬆過了？
不知道，總之從奧菲利亞?貝伊蘭斯記事起，他就已經冇了笑容。
“貝斯，放開他吧，這是他的救贖，他的壽元早已用儘，是為了未來，才履行責任至今，如今，時間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停留，放開他，讓他休息去吧。”
沙福林並非鐵石心腸，對於馬賽爾，她發自內心地尊敬。
這是一個心懷大仁、大義、大德之人，理應得到尊敬。
奧菲利亞?貝伊蘭斯，馬賽爾最得意，也是如今唯一還活著的學生，將老師的身體輕輕地平放在雲層之上。
他很輕，讓她擔心會被風吹走。
“貝斯，為自己的老師驕傲自豪吧，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得見冥府之路真容之人。”
一塊空白紅木靈牌出現在沙福林手中，她將之放在馬賽爾身畔。
善，一字出現在靈牌之上。
一道彩虹出現在天邊，靈牌帶著馬賽爾的身軀飛向了彩虹，逐漸變小，終於再也不見。
“善惡有量，冥有溫涼，此間此世，有報。”
善者落葉歸根，惡者歸於空虛，雖雁過無痕，可在逝者的最後一次回眸中，終究是千差萬彆。
這就是報應。
送葬完成，彩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