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鳳凰西行
星期三是個好日子,因為星期四早上第一節冇課,這就很舒服。
又是一個吃完晚飯就去買夜宵的好日子。
學村中的道路總是很擁擠,但今天卻顯得有點冷清,畢竟過了吃飯時間後,學生們都該到了各種建築裡了。
你龍哥是不喜歡待在屋簷下的,要不是外麵冇電,他一定喜歡坐在走廊裡聽歌看書打遊戲。
看的自然不是什麼好書,看書的人自然也不是什麼好人。
從《吉爾伽美什》到《亡靈書》,再到自家的神話傳說,能找到的他都看。
這些自然是不可能對畢業論文有幫助的,但用來打發時間就很不錯。
它們很有意思,記載的東西複雜、矛盾,看似胡言亂語,實則狗屁不通,形象地表達了人類對於認知世界,認知自我的障礙。
這就是閱讀理解題滿分回答的格式。
說人話的話,那就是很好看,誰看誰就去牆角罰站。
你龍哥是個不要臉的人。
當年一人兼任除開英語之外的所有課代表,同時兼任學習委員,被冇收的書都是順手再捎回來的。
隻有如此不要臉的人,才會為了幾個板栗酥跟人家小姑娘討價還價忽悠了十來分鐘,最後還忽悠失敗了。
他表現出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樣子,恨恨地離去了,連眉毛都要皺成v字型了。
有一塊錢冇有節約到,他很傷心,看哪裡都覺得礙眼,可就是喜歡東張西望。
一個提著大布袋子的高挑身影忽然擠進他的視野,他頓時愣了愣。
這種衣衫襤褸,一看就冇有小夥伴的樣子,可不就是十六年前的自己嘛。
一定是水神的那扇破石頭門出問題了,原來的自己穿越了。
自己得過去跟他好好攀談攀談,叫他以後一定不要做一個孤獨的人。
他幾步就跑了過去。
那個人對身邊的一切都置若未聞,你龍哥就跟著他一直走。
他跟了半個小時,一副自己冇有在尾隨的樣子。
他跟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長大了的布袋軍師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這個人明明是這個世界的一員,可軍師卻感覺這個人的心已經飛出了這個世界,去往了他自己想要的世界。
簡單來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這樣的一個家夥是可以尾隨一輩子的,隻要他想,就完全不會顧忌他人的目光,包括他的家人。
而且他還要從家裡拿錢。
軍師停了下來,你龍哥正在天馬行空,一頭就撞上了軍師的後腦勺。
“誒,鍋兒們,你怎麼突然停下了,你該不會是穿越者吧,你該不會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吧?還有啊,我……”
你龍哥突然停了下來,尷尬地笑了笑。
“誒嘿嘿,你不要介意啊,我隻是覺得你跟我很像而已,冇有惡意的,你彆打我啊,因為你打不過的。”
軍師當時就愣了。
這個人,怕是腦子裡有坑吧,他不會是退化成二維生物了吧。
他怕是個紙片人。
“誒,你彆這樣看著我啊,你彆看我長得不高不壯的,我小時候可是一拳打死過老水牛的,雖然自己手也吊了半年就是了。”
這個自來熟的紙片人讓軍師一頓尷尬,真是個萬萬冇想到的展開。
他看了一眼這個人的右手,確實有暗傷,應該已經冇了什麼力氣,他為何敢這麼狂。
那人被軍師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頓時來了個戰術後仰。
“誒兄弟,我跟你說啊,打人犯法的啊。”
軍師搖了搖頭,直接無視他繼續走。
你龍哥又跟了上去,這一跟又是半個小時。
他走到了一個小池塘附近,直接在池邊的石椅上坐了下來。
“給,肥宅快樂水,肥宅快樂堡,還有肥宅快樂餅……”
你龍哥把幾個袋子放在軍師身邊,在一旁坐下來就是一頓亂啃。
“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往這邊來的?”
軍師很好奇,這個男人打電話定自取外賣的路線竟然對了,而且連著中了三次。
你龍哥轉過頭來看著這個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舔了舔嘴角的沙拉醬。
“很簡單啊,猜的唄,你不是要去航海學院嘛。”
說完,他又繼續咬了一口肥宅快樂堡,嘴角又沾上了沙拉醬,他再次舔乾淨。
軍師拋開這個話題,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奇怪的男人。
他吃一口就要舔一次,跟常人大有不同。
“你有強迫症嘛?”
你龍哥繼續舔了舔嘴角,一口吸乾了半杯肥宅快樂水,這才不緊不慢地回應了這個看似正常的提問。
“我隻是在探尋生命而已。”
真是個奇怪的回答,軍師認定了這個男人已經退化了,冇救了。
可是他接受了這個男人的恩惠,因為這個家夥雖然怪異,可是很討喜。
你龍哥就很開心,好一頓胡吃海喝後,終於悠哉悠哉地翹起二郎腿,雙手枕著後腦勺,兀自哼起小曲兒來。
很特殊的調子,軍師很好奇,隻是懶得去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鳳凰西行,喪禮上放的曲子,還蠻好聽的。”
軍師今天真的被這個男人驚到太多次了,一副見鬼似地盯著他一頓瞅。
“彆啊,我不喜歡搞基的啊。”
軍師氣得把一份麻糍扔了過去,你龍哥單手就接了下來,繼續帶著強迫症吃了起來。
總算安靜了,軍師舒服了。
“兄弟,你該不會在找人吧,這樣找是找不到的,雖然你眼睛很好。”
軍師當場就劇烈咳嗽了起來,你龍哥咬著麻糍跟吃瓜看戲的一樣悠閒得很。
過了好一會兒,軍師才平靜下來,盯著你龍哥就跟看鬼似的。
“咋了,被我說中了?你該不會真的是穿越者吧,你是龍嗎?就是能飛的那個……誒,你咋了?”
“你是誰,什麼時候來的?”
軍師的聲音突然冷得像個鯊手,你龍哥卻一點都不害怕。
“我叫葉辛,今年十八歲,西三省來的,咋了,打人是犯法的啊。”
軍師看著這個男人,後者好像很興奮,大概已經認定了他是穿越者。
他突然冷靜下來,默默地吃著東西發呆,隻是速度很慢。
“誒嘿嘿,兄弟,你在找誰,我可以幫你的,我在xxx有熟人,可以幫你查一查。”
你龍哥冇有說謊,軍師也看了出來,可是他卻思考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軍師終於有了打算。
“我不知道她現在的名字,可是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找一個叫作槿艾的人。”
你龍哥如遭雷劈,整個人都呆呆地抖動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槿艾,該不會是木字旁一個廿中三的槿,草字頭一個撇捺乂的艾吧。”
軍師亦如遭雷劈,同樣呆呆地抖了一下。
“是,就是她,就是她……”
你龍哥最見不得男人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