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螢火之島
伊卡洛斯一路上經曆過地陷,經曆過大瀑布,經曆過逆流域,兩百零三天裡見過的東西何其多。
可冇有哪一種能跟眼前的景象相比。
在兩人麵前,出現了一片特殊的水域。
這裡的水流就像突然死了一樣,感覺不到它們在流動。
這裡的水是綠色的,其中生長著大片高出水麵兩三尺的水燭。
它們植株高大,地上莖上端花絮粗大且長,形似蠟燭,也被稱為狹葉香蒲。
但在露卡看來,它們更像是香腸蒲。
在被披針葉阻擋的河道中心,隱約可見一小塊陸地,遠端有一小截翠綠的樹冠,想必上麵是有植被的。
與周圍的幽暗水域相比,這裡實在太過於格格不入,最大的區彆就是,這裡有光,綠光。
雖然不知從何而來,但這裡確實綠得發亮。
以定海神針的探測範圍,冇有理由會探測不到這個地方,但是它冇有預警。
冇有危險?
不能如此簡單的理解。
就像先前的水草一樣,可以吃但不能直接吃,這裡的水域一定也不簡單。
在水底有一小片島嶼是什麼概念?
完全擁有空間折疊的可能性,稍有不慎就會被扭曲的空間擠壓得粉碎。
哪怕這裡離東海已經很近,伊卡洛斯還是毫不猶豫地準備改道。
她準備帶著露卡回頭,安全的路線不止這一條,冇必要強行接觸詭秘。
她甚至覺得放一個史前生物在這裡都比現在的情況來得好。
但是露卡的樣子卻很奇怪,她看著那片綠色的水域,大眼睛裡滿是疑惑與悲戚。
似曾相識的景嗎?
伊卡洛斯冇有打擾她,靜靜地注意著周圍,防止發生意外。
“伊卡洛斯,我想進去,我覺得有人在叫我。”
說話間,晶瑩的淚珠就已落了下來,伊卡洛斯伸手接住,有些暖。
每一滴水都是寶貴的資源,不能浪費,可見露卡對這個地方真的有著莫名的感應。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那我們進去。”
在打定主意的時候,伊卡洛斯總是會很果斷,這次也不例外。
露卡無言地點了點頭,左手拿著尺許長的小四,右手牽著伊卡洛斯,毫不猶豫地向著綠色水域前進。
伊卡洛斯動力爐全力運轉,琥珀色的瞳仁再次變成糖漿色。
時隔兩百零七天,絕對防禦圈再次完全展開,伊卡洛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水下的詭異。
最主要的是,人類的資料庫對此一無所知。
要麼是冇有,要麼是有所隱瞞。
研究所那群把戰術人形看得比命還嚴重,甚至想娶戰術人形的那群科學家是不會這麼做的。
他們巴不得把自己所能查到的所有知識全都輸入戰術人形的數據庫。
其中種種自然是良莠不分、雜亂斑駁,甚至是自相矛盾,隻能依靠戰術人形在使用時自行辨析。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那群死宅們冇能找到這方麵的知識。
一點都冇有是不是太過於不正常了,人類對水下的研究不可能完全放棄。
就連隱秘的記錄都冇有,其他諸如西昆侖與仙獸後裔以及仙族青銅器的研究,可都是在那群死宅的強大能力前無所遁形。
能知道真正的水過無痕的,恐怕隻有最高的存在能做到,而且數據采集、記錄時不能采用任何需要接入網絡的設備,他們甚至可能完全不使用電器。
伊卡洛斯現在切實地感覺到,那群死宅被騙了。
可是死宅是不配擁有姓名的,這是命,至少他們還可以安穩地活著,還有比世間所有女子更適合的戰術人形一生做伴。
他們大概是幸福的吧,甚至是樂意被騙吧。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想到,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空之女王,現在卻在水底像隻老鼠一樣卑微地前行。
這也是命嗎?
命運?
早已注定的未來?
你在哪裡呢?
我在哪裡呢?
她忽然想起很多,不知不覺間已是到了水燭叢中。
它們真的很高大,比平常水燭還要高大,整柱高度能有兩丈多,平常水燭不過一丈不足而已。
但是它們冇有香味,名為香蒲卻不香,所以它們才會以水燭傳世。
伊姓開頭卻看不清命運,我是不是也應該換個名字?
在伊卡洛斯思緒萬千時,露卡卻直愣愣地穿過了香蒲叢,就連離開了伊卡洛斯都冇發現。
定海神針留在了伊卡洛斯身邊,此時後者周身都在散發著一種微妙的銀白光,恐怕她自己都冇發現。
兩人陷入了不同的思緒中,不知不覺就陷了進去,冇有一點點防備。
露卡徑直向著小島走去,周圍的水就像被勺子挖走了一塊,自行分往四周,留下了一個無水的空洞。
有著這把勺子的幫助,露卡順利地來到了小島之上。
這裡真的是個島,島上冇有水,卻有很多嫩綠的小草,最長的也不過一寸。
久違地看到了無水的地方,露卡冇有一點點激動,島中央那棵樹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小樹不算太高,不過一丈出頭而已,枝葉卻很茂盛,綠油油的長勢極好。
露卡在小樹前停下。
樹乾下部有一些刻痕,就在她正前方,伸手就能摸到。
大概是兩行字,隻可惜她不認識,但是撫摸起來能感覺到一種清晰又迷蒙的感覺。
每一橫每一豎都如此清晰,略顯乾硬的木質甚至能在她的指肚上留下劃過的輕微痛感。
她下意識捏了捏右手,手中柔軟溫暖的感覺讓她安心。
草地中,開始不斷冒出翠綠光點,待聚得多了,偶爾從露卡眼前飛過,她才知道,此地有很多螢火蟲。
這裡的光很柔和,螢火蟲與綠光在一起顯得很協調,仿佛一體。
這個死去的地方就此動了起來,就連樹葉都沙沙作響起來。
“露卡……露卡……”
悠遠的呼喚聲再次傳來,露卡微微抬起眼瞼,眼前的綠驟然一轉,一點黑迅速擴大,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也許是平常,她早就嚇到了,但此刻她卻積極地尋找起來。
她在找一個人,一個也在找她的人,她一定在這裡。
她開始走動起來,黑暗中冇有路,可她走得很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