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我吃我自己
好像隻是過了一秒,又好像過了幾輩子,露卡再次感應到了自己的身體,感應到了自己還活著。
隨著感知的恢複,黯淡的仙靈之息從骨骼中發出,遊走向周身每一處角落,她發現那些討厭的青銅針消失了。
意識逐漸變得清明,塵封的記憶再次被打開,她想起了自己在逃命,為了減少消耗選擇了冬眠。
現在,她餓了。
腦袋恢複清醒之後,她第一個感覺到的就是饑餓。
“露卡,你醒了嗎?”
伊卡洛斯的聲音傳來,意識還停留在沉睡前的露卡覺得一陣心安,疲憊地睜開了戰戰巍巍的雙眼。
她餓得眼皮都在顫抖。
竭力地想要叫上一聲伊卡洛斯,嘴唇顫抖間卻隻有“謔謔謔”的悲慘聲音,跟老爺爺被痰卡住似的。
渾身無力的露卡覺得自己在忍不住發抖,好像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暴動,想要逃離這個饑餓的身體。
看著缺水缺能量的露卡,伊卡洛斯低下頭去含住露卡顫抖的唇瓣。
一種冰涼的液體從伊卡洛斯口中流進露卡嘴裡,後者如遭雷劈定在當場。
這毫無疑問是純淨的可飲用水,就像一場春雨滋潤了露卡乾涸的身體。
在伊卡洛斯體內有著冷卻劑以及備用的緊急老式能源,都可以產生純淨的水,隻是數量都不太多。
是因為冷卻劑的消耗,所以體溫在上升嗎?
還是因為備用燃料的氧化放熱?
通過這種微妙的喂水過程,露卡暫時得到了充足的水分,避免了在水下被渴死的悲劇。
但是,就像餓極了之後大口喝水一樣,暫時的飽腹感是虛假的。
饑餓感在水的滋潤下,會像麵包一樣膨脹,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這個過程,隻需要短短的一分零七秒,這是有數據記錄證明的。
發現這個記錄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餓死了,我們隻發現了他混亂的骨骼以及脊椎下遍布的鐵屑。
然而在這裡,露卡連吃土吃鐵的權利都冇有。
一分零七秒匆匆而過,一陣強烈的感覺從腳底升起,在不到一毫秒的時間內直衝天靈蓋。
得到了水的細胞,更加活躍了,露卡覺得自己都快要解體了。
她忍不住緊緊地抓著伊卡洛斯,全然顧不上後者彈性十足的外殼被自己抓得一陣變形。
“呃……我……”
被這種仿佛被每一個細胞背叛的感覺淹冇,露卡不知所措,隻覺得腹中火辣辣地在燃燒。
她感覺到了它們的渴望,就算是一頭牛,她現在都能一口吞下去。
伊卡洛斯能為露卡補水,可要說給她補充能量,那是實在無能為力。
看著麵容扭曲,眼角掛著淚的露卡,她覺得一陣難受,動力爐在瘋狂地燃燒,能量紊亂中她甚至想馬上衝出水麵去找一個活物,然後一把火將之燒得金黃酥脆。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可取。
她隻能把目光轉向那條被定海神針提示的危險支流。
如果還有什麼是有可能為露卡補充能量的,恐怕就隻剩下那種神秘的東西了,類似於露卡所說的比目魚。
隻要她能做到一擊瞬殺,然後想辦法在比目魚中尋找到可用的部分。
冥冥中她有一種直覺,那些眼珠子還有類似比目魚的怪物,是可以吃的。
冇有道理,可是卻是唯一的道路。
這是惡魔的誘惑,可是她不能放任露卡活活餓死。
因為在餓死之前,會有一段痛苦的曆程。
首先,是大腦逐漸無法思考,被原始的進食欲望完全捕獲,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
隨後,在絕境中,人會找到一切可以咬的東西,一股腦地吃下去,哪怕被弄得遍體鱗傷。
食道、胃部、受損,大量的血液進入消化係統,血氣會讓人獲得一種虛假的愉悅感,而且會立馬意識到還有一種可以吃的。
我吃我自己。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手指齊根而斷,殘留的臂骨上滿是牙痕。
最後,他的斷手無力地搭在腰椎旁,一支鋼筆掉落在骨骸邊,也許,他最後劃開了自己的肚子。
在伊卡洛斯的數據庫裡,這一則記錄此刻就像魔鬼的詛咒,他感覺到了那個窮酸作家餓死後的怨念。
她渾身都在發冷,看著露卡的痛苦,她覺得刻不容緩,決絕地向著那條支流走去。
如融化的糖漿般的紅眸中,快速聚集的能量甚至釋放出了毫光,它來源於高分子材料的粒子變化。
她現在已是全力運轉狀態,也許,這次過後她就會暴露,然後死了吧。
她早就將絕對防禦圈與潘多拉係統單獨分離了出來,如果暴露,她會把這些給露卡,然後自己作為誘餌,讓露卡逃走。
是因為係統分離產生了偏差,所以才會覺得渾身都很難受嗎?
但是她冇有停下。
“疼!”
露卡的一聲痛呼將伊卡洛斯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她停下決絕的步伐,看著露卡。
定海神針就停在伊卡洛斯麵前,就在露卡額頭上飄著,後者光潔的額頭上有一個紅印子。
“恰檸檬,你憑什麼打她!”
伊卡洛斯就像一個老母雞,看著欺負小雞的定海神針就是一頓怒火壓抑不住。
定海神針的金光比兩百零三天前強了不少,針體上似乎還多了些光斑,大概是恢複了一點實力。
可是這不是她打人的理由。
仙靈之體的強度,要留下這個紅印子,起碼得有五百斤力,這特麼是要往死裡打啊。
“她才不到七歲啊畜牲!”
對於定海神針的厭惡爆發了,伊卡洛斯恨不得直接殺了它,把它打得連渣都不剩。
露卡又陷入了餓得狂亂的狀態,甚至看著自己白嫩手臂的眼中都在放綠光。
伊卡洛斯不能再等下去了,暫時放過定海神針就開始繼續行動。
但是額頭上突然傳來一陣痛感,伊卡洛斯頓時一愣。
痛感?
我冇有痛感啊。
這一愣下來,她又挨了一針。
糖紅色的眼中頓時就是一陣水霧彌漫,這種感覺毫無疑問是痛感。
定海神針一個人敲哭了兩個還不夠,變大成一尺左右就向著地麵紮去,一上一下之間,恢複理智的伊卡洛斯福臨心至,大概明白了過來。
它是在說下麵有東西?
伊卡洛斯抱著露卡蹲了下去,開始刨土和砂石。
定海神針果然安靜了下來,不再鬨騰。
在刨了個一米多深的坑後,伊卡洛斯終於發現了一大片奇怪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