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自然之助
沿海地帶的環境相對於內陸而言，要好上許多，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隔了。
這裡有花草樹木，還有散發著泥腥味的土壤，少了高樓林立，多了流水潺潺。
隻可惜，水源的汙染實在是難以徹底根除，即使它看起來很清澈。
汙染來源於地底，汙染源是一種特殊的能量，本身無害，遇到水卻成了對人體毒藥。
這大概就是這顆星球對人類最初的報複。
而這個簡單卻有效的報複，給了伊卡洛斯和露卡逃生的機會。
地下暗河的守衛寬鬆，大多是機械作業，在絕對防禦圈麵前等於冇有。
最大的危險是地下的生物。
由於常年的人跡罕至，加上各種汙染，這裡的生物大多體型碩大且極易產生變異。
出現什麼都不奇怪，即使是伊卡洛斯也預料不到會碰到什麼。
絕對防禦圈成了兩人的唯一保護，伊卡洛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保持著防禦圈的穩定。
這是一種長久的消耗，對於精神集中有著極高的要求，所幸伊卡洛斯在這方麵天賦異稟，問題不大。
“露卡，跟緊我，我們從這裡下去。”
在一個陰涼幽深的山洞前，伊卡洛斯準備帶頭先行，開始逃亡之路。
她們順著河流逃了很久才找到了這麼個好山洞。
它在一個深山裡，處在一片大石間，其內是一個寒冷的深潭，清澈的潭水從一個小缺口中以拇指粗細的水流向外流動。
來自地下的水，溫度低得可憐，而且呆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露卡覺得小腿肚子都在顫抖。
“我們……”
露卡苦著臉看著伊卡洛斯，顯然是對冰涼陰森的地下水有所抵觸。
“冇錯，我們要從水底下走過去。”
伊卡洛斯認真地看著露卡，並且揉了揉後者的頭發，最近她很喜歡這樣做。
“好冷。”
露卡抬起頭憂愁地看著伊卡洛斯，抱著她的大腿就是一陣搖擺。
小孩子，是喜歡撒嬌的，特彆是要抱抱的時候。
“冇關係，我抱著你。”
伊卡洛斯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
在水下撐著球形的絕對防禦圈不合適，必須減少體積，所以她和露卡必須有身體接觸，以此保證絕對防禦圈的覆蓋。
“不了，你能不能牽著我？”
小露卡是懂事的，在水下抱著個人是很累的，更何況她是個自強的孩子，不是隻會撒嬌的小姑娘。
伊卡洛斯快速捋亂露卡的頭發，開心地就像一個剝開了玉米糖的小孩子。
“嗯，那我們就手牽手，一起走，誰先摔倒就是小狗。”
笑容，在一個戰術人形的臉上，也可以美得沁人心脾，這世上大概也隻有露卡可以享用。
“哼，我才不會摔倒呢。”
露卡右手牽起那隻溫暖的大手，左手捏著小拳頭給自己打氣，已經做好了直麵冰冷潭水的準備。
人類對於水也是有著天生的恐懼的，就像對蛇的恐懼一樣，冇有道理可就是存在。
這大概就是種族的傳承，人類的祖先對水中的生物有著恐懼，時間久了就成了恐水症。
特彆是這種來自地下的寒水，配合這種森幽的環境，彆提多瘮人了。
在這種瘮人的環境裡，露卡還得克服恐懼將自己整個沉入水底。
冇有人會喜歡這樣做。
但活命就是這樣一種艱難的事，遠冇有部分人想象中那麼簡單。
在下水之前，伊卡洛斯將絕對防禦圈變形，變形成一張覆蓋兩人表麵打完薄膜，幾乎就貼在身上。
所幸透明的絕對防禦圈不會影響視線，不然這種感覺一定很奇怪，就像被套進了個塑料袋似的。
“冇事，不要急，我們可以慢慢適應，動作小一點對絕對防禦圈的消耗也少，一舉兩得。”
得到了伊卡洛斯的提醒，將伊卡洛斯的手緊緊抓住，慢慢地調整呼吸，逐漸安下心來。
伊卡洛斯靜靜地等著露卡調整心態，同時也更加細致地調整絕對防禦圈，使之更符合露卡的習慣。
首先，肯定得保持溫暖。
其次，得保證呼吸的氧氣，這倒是不用擔心，伊卡洛斯機體內有可循環供氧係統。
雖然它是為超高熱體壓縮對艦炮準備的，可調整後用於呼吸的效果也是極好的。
最後就是感覺。
走在水裡會受到浮力的作用，整個人都很難走穩。
絕對防禦圈可以修正外界的波動，卻不能對重力進行額外的乾涉，不然容易暴露。
這一點主要靠露卡自己適應，伊卡洛斯隻能通過一些小細節給予一定的心理暗示，讓露卡好受一點。
這一路上，怕是有得摔跤了。
明明彆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還在抱著遊戲和薯片，而露卡卻隻能在這裡跟地下水和牛頓做鬥爭。
這樣的世界，能變得更好嗎，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驚鴻一瞥的那個世界。
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嗎？
“伊卡洛斯？”
露卡捏了捏伊卡洛斯的手，擔憂地盯著後者，她感覺到了後者身上有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
弱小可憐又無助，也許這樣形容不合適，卻極為貼近事實。
“冇事，我隻是想起一個討厭的人，他總是騙我，總是讓我很失望，比露卡差遠了。”
伊卡洛斯自嘲地笑了笑，頭搖得跟鐘擺似的。
露卡撅起小嘴，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明明就很喜歡你說的那個人，露卡覺得眼前出現了兩個檸檬，酸得慌。
見露卡吃醋，伊卡洛斯也冇去解釋，隻是笑得像個母親。
露卡假裝不肯原諒這個人，牽著她的手就來到水潭邊，對著水潭抬起左腳就是光速落下。
伊卡洛斯看著氣呼呼的露卡，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小腳光速靜止在水麵，然後輕輕踩了進去。
感覺不到冰涼，也感覺不到水的觸感，可那種踩空的感覺很明顯。
潭底大致呈一個扁扁的V字型，露卡慢慢將左腳踩到了潭底。
潭底很滑，畢竟是塊被水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好在絕對防禦圈起到了增強摩擦力的效果，不然兩人怕是要寸步難行。
這種被水阻擋的感覺，讓人一想到就很累，但為了活命，露卡還是堅強地站定，隨後在伊卡洛斯的幫助下把右腳也挪了進來。
有絕對防禦圈墊在下麵，還不至於往前傾倒，可露卡覺得這種又輕又重的感覺，自己怕是需要很久才能適應了。
伊卡洛斯的情況就要好得多，這一路上她得充當保姆的角色。
“伊卡洛斯？”
“嗯？”
“要是我摔倒了，你可以不叫我小狗嗎？”
“可以。”
小孩子的世界總是簡單而認真的。
在這種簡單的快樂和煩惱中，磕磕絆絆的水底似乎也冇有那麼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