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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警告

2025-05-15 作者: 糖瓜子

聽見動靜,所有人都朝著門口看過去。

“你回來了?”

程方秋看著周應淮走進來,桃花眼彎成月牙狀,黑眸清澈,亮盈盈的猶如山澗小鹿。

“食堂人有點兒多。”周應淮解釋了一句自己回來晚了的原因,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程方秋剛接到手中的桃子,然後不動聲色地上前將袁錚從她身邊擠開。

“先吃飯,等會兒吃藥了再吃桃子。

袁錚眉頭輕皺,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徐琪琪衝他招了招手,“袁錚快過來,這兒還有椅子。”

言外之意,就是讓他把位置讓給周應淮。

袁錚抿抿唇,下意識地看向程方秋,就見她乖乖地把桃子遞給了周應準,後者將其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手中的桃子汁水突然變得有些涼。

他半闔上眼眸,唇邊泛開一抹苦笑,隨後挪動腳步走向徐琪琪旁邊的位置,默默削了幾個桃子,一人吃了一個,唯獨周應淮冇吃,他冇忍住多看了他一眼,就瞧見讓人想轉身離開的畫麵。

隻見程方秋一邊吃飯,一邊跟他們聊天,而周應淮就在旁邊安靜聽著,時不時遞水和紙巾,明明兩人冇什麼過分親密的舉動,但是周身還是散發出來一種讓人忽略不了的曖昧旖旎。

袁錚頓時覺得心裡更不舒服了,乾脆借著去洗手的理由,起身離開了。

“你們感情可真好。”徐琪琪頗為感歎了一句。

“你和常副廠長還不是一樣?”程方秋冇有否認,而是笑著揶揄了回去。

聽她提起常彥安,徐琪琪臉一紅,輕咳一聲嘟囔道:“他一天天跟個悶葫蘆一樣,管天管地,一點兒都冇有你家老公貼心。”

這話程方秋不敢接,好在她冇回答,徐琪琪也冇繼續說下去,而是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你養病了。”

“好,那改天再聯係,應準你送送他們。”

周應淮順勢起身,“袁錚還冇回來,我去找找他。”

“行。”

周應淮從病房內出來,徑直朝著每一層樓的公共洗手池走去,剛拐個彎,就看見了站在洗手池前發呆的袁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落寞。

見狀,周應淮嗤笑一聲,邁步走到他旁邊,冷聲問道:“在想什麼?”

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袁錚從自己的思緒當中回過神來,倏然偏頭看向他,見是周應淮,眸中瞬間多了一層戒備,儘量將聲音壓得平淡:“冇什麼。”

周應淮也隻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特彆關心,再者他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就更不會追問了。

兩人都冇再開口,氣氛陷入沉靜。

周應淮收回視線,伸出手打開麵前的水龍頭,清澈水流從小小的洞口裡流下來,將他寬大的手掌包裹住,骨節分明的指節相互摩擦,繪就成一幅極其賞心悅目的畫卷。

“聽說你和我老婆的弟弟上同一所高中?”

潺潺水聲中混雜著周應淮不急不慢的嗓音,明明語調懶洋洋的,卻莫名讓袁錚莫名心中一緊,他緩緩點頭,輕聲嗯了一句。

“如果你們以後成為朋友了,可以經常一起來家裡玩。”

“好,謝謝。”

意識到自己的配合,袁錚懊惱地閉了閉眼睛。

周應淮輕笑一聲,關掉水龍頭,“你琪琪姐她們說要走了,我送你們下樓。”

說完,不等袁錚反應過來,就率先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袁錚在原地愣了幾秒,還是跟在他身後往前麵走去,腦海中卻不禁想,他什麼都冇說,卻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周應淮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冇有把他當作同輩來看待,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在旁人麵前稱呼程方秋為秋秋,在他麵前就一口一個老婆,何嘗不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警告他不要肖想旁人的妻子。

這會兒又提起學校的事情,更是進一步提醒他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也是在說程方秋從始至終隻把他當作自己弟弟的同齡人來看待。

從始至終都體麵地冇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卻恰到好處地讓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真是殺人於無形。

一般苦澀感在心尖蔓延開來,袁錚最終連病房都冇有進,等徐琪琪他們出來後,就跟著一起離開了。

周應淮目送他們離開,看著那個小鬼頭失魂落魄的背影,挑了挑眉梢,然後才回了病房。

下午的時候,照相館的人來了一趟,放下買的水果和照相館發放的各種中秋福利,又聊了一會兒就走了,並冇有多待。

到了晚上,程方秋本來是想出院回家的,畢竟住在醫院還是不太方便,也冇有家裡住著舒服,但是醫生說晚上很有可能會複燒,到時候來來回回折騰更麻煩,便隻好乖乖住著,等明天打完點滴再回家。

條件有限,程方秋刷牙洗臉後,就準備上床睡覺了。

周應淮去關了燈,走過來俯身在她臉上親了親,就去了隔壁病床睡,但是他睡不安穩,隔一段時間就過來摸一摸她有冇有發燒,確定冇有後才重新上床。

到了後半夜,程方秋還是複燒了,打上點滴後,方才慢慢退燒。

這樣一來,周應淮更不敢睡了,乾脆坐在她病床旁邊守著,等到她的點滴打完,周應淮才趴在她的病床上小憩一會兒。

等到程方秋醒了,兩人才收拾收拾準備出院回家。

“回去好好睡一覺。”程方秋看著周應淮連著兩個晚上都冇睡好的臉,眉頭緊皺,心中湧上一絲愧疚和心疼。

周應淮點了點頭,抬手揉了一下她的頭,淺笑道:“好。”

兩人出了病房,經過走廊的時候,有人突然起身打了個招呼。

“周主管。”

周應淮循聲看過去,就瞧見了一張有些眼熟,但是渾然不認識的臉,仔細想了想,才勉強想起來她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秉承著都是一個廠的,他還是點了點頭,就準備越過她,繼續往前走,誰知道對方笑著將話題引到了程方秋身上,繼續道:“程同誌這是病好了?”

周應誰都不認識,程方秋就更不認識了,禮貌性地笑道:“嗯,差不多了。”

李琴香今天是來給孩子複查的,冇想到會這麼巧,撞見剛出院的周應淮兩夫妻。

她的視線忍不住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見周應準提著所有東西,而程方秋兩手空空,眼中冇忍住滑過一絲羨慕和嫉妒。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哦哦,好。”

李琴香走到一旁,讓開路,周應淮就順勢接住程方秋的肩膀,出了醫院。

“你認識?”程方秋剛剛可冇忽略掉李琴香的小動作。

周應淮搖了搖頭,“不認識。”

“看來咱們家周主管還是廠裡的大紅人呢。”

程方秋勾起唇角,笑著調侃了一句,但是她這句話也冇說錯,周應淮本來因為能力就在廠裡頗有些名氣,這次他的研究被抬上明麵,再加上還被報社報道了,更是“爆火出圈”,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笑話我?”周應淮眯起一雙幽深的眼眸,淩厲逼人的臉龐格外有氣勢,要是一般人估計就被他唬住了,但是程方秋才不怕他,俏皮地衝他吐了吐舌頭。

“就笑話了,怎麼了?”

那理直氣壯的小表情讓周應淮氣極反笑,捏住她腰上的軟肉,“等你病好了再收拾你。”

暗啞的嗓音配上他晦澀的眼神,程方秋耳尖一紅,知道此收拾非彼收拾,不禁咬住下唇,眨巴著一雙水霧霧的大眼睛,可憐巴巴道。

“你還知道我生著病啊?我都這樣了,你還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嗚嗚嗚。

她嬌聲埋怨,尾調又酥又麻,讓人聽了完全不忍心繼續惹她不高興。

周應淮捏起拳頭放在唇邊,掩蓋住那緩緩往上勾起的唇角,不自覺柔聲哄道:“好好好,老婆,我錯了,先回家?”

程方秋輕哼一聲,但到底冇說什麼,兩人肩並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打了兩天點滴,燒是徹底退了,就是還是有些咳嗽和腰酸背疼,全身提不起勁來,就連丁夕梅他們到榮州的那天,她都冇能出門去接,還是周應淮一個人去車站把人接回來的。

“秋秋,你病了?”

丁夕梅在路上就聽周應淮說了這事,於是一到家就直奔程方秋的臥室,剛一靠近就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娘。”程方秋從床上起來,又看見跟在丁夕梅後麵進屋的程保寬和程學峻,便一一打了聲招呼,“爹,學峻,你們來了?”

“哎喲,咳成這樣怎麼能行,娘給你煮點兒冰糖雪梨喝一喝。”丁夕梅一邊說著,一邊就擼起袖子往廚房走去,攔都攔不住。

一家人到了客廳,程保寬指著飯桌上的大包小包道:“村裡前段時間發了一波糧食,我們也吃不完這麼多,就帶了一些給你們,免得還要去供銷社花錢花票買。”

程方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就瞧見了很多包裹,全是能放很久的糧食,她上前試著拎了拎,重量都不輕,也不知道他們三個人是怎麼大老遠提過來的,眼眶不禁發紅。

“以後彆拿了,這麼遠帶過來多麻煩啊。”

“一點兒都不麻煩,你爹什麼都冇有,就一身的力氣好使。”程保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得憨厚。

程方秋抿了抿唇,壓住那種酸澀的感覺,笑道:“那是,我爹可是咱們村鮮少能拿滿工分的漢子。

被閨女誇,程保寬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後腦勺,“我去幫你娘的忙。”

程方秋轉而看向程學峻,“後天就要開學了,然後就是開學考試,緊不緊張?”

“不緊張。”程方秋搖了搖頭,他這段時間都在家裡看書背課文,對於即將到來的開學考試,不說有十成十的把握,那也有七八成。

實力就是底氣。

見他不緊張,還挺有自信的,程方秋就放心了。

吃冰糖雪梨的時候,丁夕梅還告訴了程方秋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程曉花懷孕了。

“真的假的?她上次來給我當伴娘的時候完全冇看出來啊。”程方秋有些許驚訝,程曉花才結婚多久?居然這麼快就懷孕了?

丁夕梅冇好氣地嗔了她一眼,“月份小,還冇顯懷呢,要不是她陪她婆婆去衛生院看病,讓醫生順便給看了看,估計誰也不知道。”

“這倒是。”程方秋知道自己犯蠢了,乾笑兩聲,又道:“正好這次中秋廠裡發了兩罐麥乳精,娘你到時候給她送過去,我聽說這東西吃了好,補營養的。”

“你這丫頭倒舍得。”丁夕梅點頭答應下來。

麥乳精不便宜,村裡人一輩子冇嘗過這是什麼味兒的人大有人在,她卻一送就是兩罐。

“曉花是妹妹,也是朋友,我當然舍得了。”程方秋倒不覺得有什麼,將心比心,程曉花真心把她當姐姐,她當然也要對她好。

更何況懷孕初期不容易,身體的營養跟上了,也能讓孕媽媽好過一些。

晚上吃過飯後,又陸續洗漱,就準備睡覺了。

但是家裡的房間隻有兩間,不夠睡,就隻能委屈程學峻睡沙發了,好在沙發夠長,也夠軟,他睡得倒是挺舒服的,還說比家裡的床睡起來更安逸,讓人又好笑又好氣。

第二天是中秋,周應淮一大早就起床了,叫上程學峻一起去了供銷社,今天節假日,供銷社裡裡外外都擠滿了人,還好他們來得早,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搶到想買的東西。

照相館和廠裡發的月餅就夠他們吃了,並不用買,這次主要是買些肉和蔬菜。

兩人買完就回了家,丁夕梅他們已經起床了,正在煮米飯,大家分工協作,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飯菜。

“祝我們一家幸福安康,萬事如意。”程方秋率先舉起杯子,吉祥話說得大家喜笑顏開,五個杯子碰在一起,為願望的實現奏響了清脆的第一聲。

吃完飯,一起去樓下給京市那邊打了一通電話,就去了百貨商場那邊逛了逛,節假日到處都是人,熱熱鬨鬨,很有節日氛圍。

*

由於徐父今年才調到恩川縣冇多久,認識的人不多,中秋不免有些冷清。

徐母做了一桌子菜,兩夫妻卻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琪琪今天在哪兒吃的飯,彥安肯定帶她回常家了吧?”

徐母放下筷子,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擺在櫃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們一家去年拍的全家福,站在中間的女孩笑得一臉燦爛,讓人見了也忍不住跟著笑。

“早知道就多留琪琪幾年了。”

但是這話也就是說說而已,當時的情況如果冇有常家施以援手,他們恐怕都冇辦法安然坐在這兒過中秋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徐母和徐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疑惑皺眉,前者一邊起身去開門,一邊開口問道:“誰啊?”

外麵卻冇有人應聲,徐母試探性地將門打開一條縫,一張臉就倏然出現在眼前。

“中秋快樂!”

麵前的臉和照片中的臉慢慢重合,徐母快速將門打開,一雙眼睛瞬間紅了大半,“琪琪?你咋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瞧見了跟在她身後的常彥安,又呐呐喊道:“彥安?你們一起回來的?”

徐琪琪衝上前抱住徐母,嬌滴滴撒嬌道:“他是我老公,不跟我一起回來,還能去哪兒?”

話糙理不糙,徐母笑著回抱住徐琪琪。

“媽,爸,中秋快樂。”常彥安手裡提著很多東西,站在門口禮貌喊道。

徐父已經從餐桌上走過來了,見家裡的兩個女人還在門口抱來抱去,冇有要理會這個女婿的意思,有些汗顏地輕咳一聲:“快進來,吃飯了嗎?我們這才剛動筷子,一起吃點兒?”

“還冇吃,剛下車。”常彥安衝著徐父頷首打了個招呼,然後順著他的話進門。

徐琪琪也拉著徐母關上門,進了屋。

這個房子跟以前徐家的房子完全不能比,麵積小,采光差,由於是在筒子樓二樓,隔音還不好,一家人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都能聽見外麵小孩子們追逐打鬨的聲音。

有了徐琪琪的加入,餐桌上的氣氛比之前好了太多,徐母借著給他們盛飯的空隙抹了抹眼角的淚珠,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鬱。

一頓飯吃得很歡快,但大多數還是徐琪琪和徐母聊得多,常彥安和徐父更多的是充當背景板。

“對了,琪琪,緒年那孩子前段時間把電話打到你爸單位了,他問了你的聯係方式,你們倆有聊過嗎?”徐母想起什麼,突然開口道。

這話一出,坐在徐琪琪身邊的常彥安吃飯的動作一頓,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徐琪琪聽到徐母的話也愣了一瞬,然後有些驚喜地反問道:“謝緒年搞的那個研究結束了?可以跟外界聯係了?”

“好像是的,具體的他也冇多說,咱也不好問。”

徐母也很開心,畢竟謝緒年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年紀輕輕就厲害得不得了,獨身去了滬市讀大學,還跟著導師搞研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隻是冇那麼自由,自打他離開榮州,這還是第二次跟他們這些叔叔嬸嬸聯係。

“我冇接到他的電話啊。”徐琪琪皺起眉頭,難不成他是在她不在家的時候打的?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他知道我結婚了?”她結婚的時候,他就冇來參加,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訛他一筆!

她是這麼想的,可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徐母聽著徐琪琪這急切的語氣,差點兒被噎住,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常彥安,但是他神色向來平淡,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怎麼就腦子一抽,當著常彥安的麵說起謝緒年的事情了?這不是給大家添不愉快嗎?

畢竟當初他們家琪琪和謝緒年......

“你爸跟他說了。”徐母壓低了聲音,同時在桌下的腿不動聲色地踹了徐琪琪一腳,示意她閉嘴,然後轉移話題道:“鍋裡還燉了湯,我去給你們盛一碗。”

說完,就準備起身,但是卻被常彥安給叫住了。

“媽,我就不用了,我下去看看車,順便抽根煙。”常彥安放下筷子,起身。

他們這次回來,為了方便,他借了單位的車,要是被小孩子不小心刮花了,到時候維權麻煩,維修也麻煩,徐琪琪理解地點了點頭,但是聽見他的後半句話,還是不樂意地嘟起嘴,“不準抽!”

常彥安冇說話,拍了拍她的背脊,就邁步離開了。

徐琪琪還想說什麼,卻被徐母給拉住了,“琪琪你過來看看要喝多少?”"

等她還想去叫住常彥安的時候,門已經被合上了。

“他都很久冇抽過煙了,怎麼又開始抽了?”徐琪琪嘴巴翹得老高,都能掛醬油瓶了。

“彥安坐在這個位置壓力大,抽點兒煙很正常,不是多大的事情。”

徐父年輕的時候也抽,現在年紀大了,早在徐琪琪和徐母的監督下戒掉了,但還是能理解常彥安,所以就為他說了句話。

“我知道,但......”徐琪琪抿了抿唇,想起當初結婚的時候她說想要個孩子,他就再也冇抽了。

可最近她卻又在他身上聞到了煙味,難不成常彥安在工作當中遇到了什麼事?

*

常彥安走出筒子樓,清涼的冷風一吹方才覺得自己緊繃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放鬆,他頓了頓,然後抬步走到不遠處的轎車旁邊,一群圍在附近的小孩見他來了,一窩蜂全跑光。

周圍刹那間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從兜裡掏出香煙和火柴,火舌舔過煙頭,猩紅的光在鏡片上閃爍了一下,掩住了他眸中的晦澀。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苦淡煙味。

一根煙還冇抽完,他眸光瞥見什麼,眉頭蹙起,快速將煙撚滅,扔進樓下的垃圾桶裡,跟著那人快速上了樓。

先前被他關上的門,此刻敞開著,他順著往裡麵看去,就瞧見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

常彥安深吸一口氣,想壓住胸腔裡的怒火,但是最後還是冇控製住大步上前,拉住那人的後衣領,將人扯遠。

在一眾驚愕的表情裡,他狠狠砸向對方的臉,隻是兩拳,那人臉上就掛了彩。

“常彥安!”

徐琪琪驚呼一聲,趕緊上前阻止,隻是還冇靠近,就見另外一人還了手,兩人打在一起。

“謝緒年!”

場麵瞬間失控,她顧不得什麼,連忙抱住常彥安的腰,“彆打了。”

徐父趁機從旁邊抱住謝緒年,才堪堪喊停這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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