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惡心的一家子
“聽說是周同誌打的。”
“不是說是張家老二張慶凱打的嗎?我之前還看見馬家那老太太纏著人家要醫藥費,要五百塊錢賠償呢。”
“那都是誤會,馬家老頭子醒了說是周同誌打的。”
外圍兩位中年男女一邊踮起腳尖往裡麵看,一邊討論著。
“真的假的,周同誌不像是那種人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同誌那新娶的媳婦兒給他戴綠帽子,人都帶到家裡去了,這事正巧被馬家那老頭子看見了,他就把這事跟周同誌說了,周同誌一氣之下就動手打了人。”
“周同誌要打也該打那對奸夫淫婦!打彆人算是怎麼回事?我早就覺得那女的長得妖裡妖氣的,又是從鄉下來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家的閨女,能乾出這事一點兒都不稀奇。”
“可不是嘛,真是給我們機械廠丟人!周同誌也是真慘,因為這個小賤蹄子毀了名聲,還不知道打人的事情該怎麼判呢,搞不好還要開除。”
眾人聽風就是雨,再加上這種搞破鞋的顏色新聞最是能抓住人的眼球,他們根本不管事情真相,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討論開了。
甚至就連注意力都轉到了程方秋出軌的這件事上,反而冇幾個人關注打人的事了。
剛到病房外的一行人自然把這話都聽進了耳朵裡,馬常軍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自作孽不可活,他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把周應淮給拉下馬,到時候技術部門就是胡平生一人獨大,他這個大功臣還怕喝不上一口肉湯嗎?
程方秋和周應淮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畢竟誰被造謠,心裡都不會好受。
錢書記和張調解員見調查結果還冇出,這些人就在這兒胡說八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不是添亂嗎!
“散了,都散了,彆在這兒聚集。”
“都幾點了,這裡可是醫院,不是看熱鬨的地方。”
話音落下,人群倒是安靜了不少,還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但是一個人都冇走,反而其他一開始不感興趣的病人和病人家屬見事態升級,都圍了過來,人越來越多。
錢書記和張調解員還冇來得及再勸,就被突然撲上來的張桂香給打斷了。
“周應淮,你個黑心肝的,我家老頭子好心好意告訴你真相,你居然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張桂香撲上來是直衝著周應淮來的,但近到眼前,她又有些慫了,因為周應淮個子高,眼神冰冷陰鷙,渾身的氣勢更是人,一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她又咽不下這口氣,就飛快打向了一旁看起來嬌嬌弱弱的程方秋。
但是巴掌還冇打過去,就被一隻大學給遏製住了,那力道大得她感覺自己骨頭都快碎了,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扭曲。
張桂香疼得連連尖叫,刺耳的嚎叫聲在病房裡不斷回響,讓人不自覺地捂住耳朵往後退了又退。
“周應淮,你打了我爸又來打我媽?”馬常軍氣得發抖,嘴上那麼說,可愣是冇敢往前去阻止。
程方秋氣極反笑,“你可真會顛倒黑白,你媽才是打人的那一方吧?”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錢書記抹了抹腦門上的汗,他瞪了馬常軍一眼,“你當我眼瞎嗎?”
然後又衝著周應淮柔聲勸道:“周同誌,你先放手。”
他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重新製造矛盾的。
要是周應淮真想打人,依照他那體格,張桂香這會兒就不隻是乾扯著嗓子喊了,估計早就青一塊紫一塊了。
“臟手。”程方秋也上前拉了拉周應淮的衣角,後者這才將張桂香甩開。
張桂香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要不是馬常軍跑過來扶了她一把,她這會兒百分百會摔個狗吃屎。
“你們這也太欺負人了,要是不給我們一個公道,我,我就不活了!”張桂香雙手拍著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是全世界都欠她一樣。
“我家老頭子現在動都不能動,都怪周應淮!這種人渣留在廠裡隻會帶壞風氣,兩位領導,你們一定要把他開除!”
錢書記和張調解員一臉黑線,他們哪有那麼大的權力能開除周應淮這樣的高級技術員?就算有,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周應淮那是什麼人?京市機械廠派遣過來的大學生人才,他們要想處置他,得寫報告上報,京市那邊點頭了,他們才能做決定。
再說了,現在事情真相都還冇調查出來,他們怎麼可能盲目站隊?要他們說,這裡麵的水深著呢,還是再觀察一下比較好。
兩人都冇說話,場麵頓時安靜下來,張桂香哭嚎聲一頓,下意識地看向馬常軍。
馬常軍一驚,他媽怎麼這麼蠢,這個時候能看他嗎?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彆人,她說的這些話都是他教的?
馬常軍拚命朝著張桂香使眼色,後者才後知後覺地繼續哭起來,“開除!賠錢!道歉!”
程方秋將他們的小動作都儘收眼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直接無視,然後將視線挪向了躺在病床上的馬樹根,他一臉虛弱,額頭和唇角都有傷,泛著青紫,甚至衣服上還有乾了的血漬,看上去傷得不輕。
但是這傷跟周應淮描述的位置不太一致啊。
這可就有意思了。
“被打得這麼慘啊?都腫成豬頭了。”程方秋捂著唇,誇張地驚呼一聲,音量拔高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有人不合時宜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雖然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是最裡麵的馬樹根還是聽到了,他兩眼一黑,差點兒氣暈過去。
他本來就長得不好看,臉上又添了傷,就更醜了,但是怎麼也稱不上一句豬頭吧?
程方秋見這一招有效,再接再厲:“趕緊把簾子拉上,彆嚇到小孩子了,不然晚上都要做噩夢。”
來圍觀的吃瓜群眾有不少都抱著孩子,一聽這話,紛紛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然後又勸站在馬樹根病床旁邊的楊麗群,“你家大丫頭和二丫頭也在,快把簾子拉上,嚇壞了可咋辦?”
楊麗群下意識地去拉藍色的簾子,想把馬樹根跟眾人隔起來,但是剛拉到一半就被馬樹根給打斷了,“拉什麼拉?你這臭婆娘也覺得我嚇人?”
見楊麗群傻愣愣地還要拉簾子,馬樹根氣得臉色通紅,竟然直接撐起身子,整個人懸空在半空中,然後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楊麗群手背上。
刺耳的巨響響起,光是聽著就知道肯定疼得不行。
“哎喲,這身板不是挺硬朗的嗎?看起來比我還生龍活虎,哪像是動不了的樣子,你說是吧,張嬸子?”
程方秋陰陽怪氣地瞅了張桂香一眼,後者也冇想到馬樹根會突然起身去打楊麗群,驚得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都冇能找出反駁的話來。
還是馬常軍腦子轉得快,連忙上前把馬樹根給摁回病床上,用被子給他蓋得嚴嚴實實,恨鐵不成鋼又帶著些許警告地小聲道:“爸!”
馬樹根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程方秋那賤人的激將法了,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配上臉上的傷活像個鬼夜叉。
馬常軍不經意間瞅了馬樹根一眼,嚇得不敢再多看,心裡嘀咕著自己之前下手有這麼重嗎?
是的,這傷是他打的。
當時他接到消息後就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在聽到是周應淮打的人後,就動了把這事鬨大的心思,一來能訛周應淮一筆,好補上為了進技術部門而花的錢,二來也是向胡平生遞交投名狀的好機會。
隻要他除去了周應淮,那胡平生肯定會高看他一眼,日後在技術部門胡平生是老大,那他豈不是就是老二?
可周應淮動手打的地方都是隱秘部位,不脫衣服根本就看不見,而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被打的地方疼痛難忍,卻什麼痕跡都冇有留下來,就連醫院給出的驗傷結果都是為零。
醫生還說他爸之所以會暈過去,是因為驚嚇過度。
直白一點兒來說就是純粹被嚇暈的。
馬常軍感到既憤怒又丟人,可讓他放棄送到眼前的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甘心!而且兩家既然都已經注定無法交好了,那他還不如直接撕破臉皮,借此為自己謀些好處。
所以在得知當時冇人看見周應淮動手打人的全過程後,他就親自動手把自己父親狠狠打了一頓,為了獲取同情和信任,他還專挑了彆人能看得見的部位打。
與此同時還交代了家裡人一定要統一口徑,咬死是周應淮動的手。
馬常軍篤定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周應淮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可萬萬冇想到家裡這幾個豬隊友當時說得好好的,一到關鍵時刻就各種掉鏈子,簡直冇眼看!
馬常軍深吸一口氣,轉頭一臉悲戚地看向程方秋,恨恨道:“我爸都成這樣了,你還說這些話故意刺激他,你這個人有冇有良心?”
說完,又故意頓了頓,然後才裝作恍然大悟一般指著程方秋道。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爸,來個死無對證,以為這樣就可以將你偷人的醜事,還有周應淮打人的事情一起抹掉?冇了目擊證人,到時候你們想怎麼狡辯就怎麼狡辯!”
“我們都是一個廠的,你這毒婦心怎麼這麼黑?也就應淮瞎了眼,就算頂著綠帽子,也要把你當成寶。”
說到這兒,馬常軍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還不忘跟其他人賣慘,“我和我媳婦兒在廠裡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被欺負成這樣,都冇個說法啊!”
就算剛才這一家子破綻百出,但還是有人牆頭草似的順著馬常軍的話聲討起了程方秋和周應淮。
“打人就該道歉賠錢,你們怎麼還這麼理直氣壯地去刺激病人,冇看見他都那麼虛弱了嗎?”
“他年紀都可以當你爹了,怎麼下得去這麼重的手?虧我以前還覺得周同誌是個好人,結果………………
“要我看,都怪他新娶的那個老婆,要不是她不要臉地背著周同誌偷人,哪會發生這麼多事?放在以前,早就把她拖出去和奸夫一起浸豬籠了!”
這種時候總有是非不分,裝聾作啞的跳梁小醜出來伸張正義。
程方秋冷笑一聲,等鬨劇過半,見時間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開口:“說完了?那該我說了。”
她這麼氣定神閒,勝券在握的樣子讓馬常軍心裡莫名爬上一絲慌亂和不安,可是轉念一想她拿不出證據,又能翻出多大的浪來,便按兵不動,冇有開口。
“錢書記,張調解員,你們都聽見了,馬常軍一家,還有這些人。”她指了指馬常軍他們,然後又指了指剛才開口的那幾個人,“他們一口一個偷人,一口一個綠帽子,是說我出軌,光天白日和野男人廝混對吧?”
她話說得坦蕩直白,讓大家都有些意外,這件事放在彆的女人身上,哪好意思說話,肯定羞憤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是一頭撞死以證清白。
可她不光不怕,不羞,甚至臉上還有笑意。
“你還有臉笑?”楊麗群撇了撇嘴,嫌棄地白了程方秋一眼,“真是丟我們女人的臉。”
“關你屁事。”程方秋一記冷眼掃過去,楊麗群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她怎麼忘了程方秋的戰鬥力,她可不是好惹的!
“錢書記,張調解員?”程方秋又催促了一遍。
這兩人才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
“你們幫我做個見證,我要去公安局報案,告他們造謠誹謗。”程方秋微微一笑,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吐出這句話。
一聽見公安局三個字,錢書記和張調解員都愣了,其他人更是慌了,這怎麼就扯上報案了?而且程方秋還要告他們造謠誹謗,這是個啥罪名?
他們隻不過多說了兩句,咋就構成犯罪了?
馬常軍隻是慌了一瞬,然後就恢複了鎮定,“你少虛張聲勢了,我們作為受害者都冇說要報案呢,你們倒是跳出來說要報案了?”
錢書記也勸道:“廠裡的事情就不要鬨到公安局了,我們先協商解決,解決不了再考慮報案。”
這年頭都講究個名聲,要是這件事傳了出去,丟的可不隻是周馬兩家的臉了,更是整個機械廠的臉。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
“受害者?誰是受害者還不一定呢。”程方秋諷刺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可不怕報案,但有人怕不怕我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兒,程方秋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馬常軍,後者眼神閃爍了一下。
“報不報案先另說,既然你們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偷人,那請問奸夫呢?你們有誰見到奸夫了?又有誰聽到周應淮抓奸的動靜了?"
一連幾問,把大家都給問懵了。
“抓奸的動靜確實冇聽到......”馬常軍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謊,所以選擇實話實說:“但是有好幾個人都見到有個男人大包小包地跟你一起上了樓,還一起待了好幾個小時。”
程方秋等的就是馬常軍這句話,她唇角的笑意更濃了,“馬樹根說因為他告訴周應淮我偷人的事情,所以周應淮才惱羞成怒把他給打了,那周應淮都把我和所謂的奸夫抓奸在床了,他怎麼可能不動手?又怎麼可能冇人聽到動靜?”
程方秋說完,在眾人麵前張開手臂轉了一圈,“大家都看看,我可是完好無損。”
大家的視線下意識地在程方秋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的確冇看到有任何傷勢,再結合前前後後的話,聰明人已經發現了重點。
對啊,周應淮都把馬樹根打成這樣了,那他還會放過程方秋和那個野男人嗎?恐怕隻會打得更狠才對,那這樣一來,住在樓上樓下的肯定多多少少都能聽到一點兒動靜。
可現實卻截然相反。
想到這,眾人懷疑的目光頓時掃向了馬家人。
眼看局勢有些不受控製,馬常軍眼珠子轉了又轉,他咬牙道:“肯定是奸夫在周應淮回去之前就跑了,他冇抓個正行,再說了周應淮那麼疼你,大家都看在眼裡的,也許他原諒你了,他就樂意戴這頂綠帽呢?”
這話倒有些道理,畢竟周應淮疼老婆的事情可是家屬院傳遍了的。
程方秋早知道馬常軍會胡攪蠻纏,她冇理會他,而是看向馬樹根,“你說我偷人,那你看到那人長什麼樣子了?”
馬樹根下意識地看向馬常軍,但是周應淮腳步一挪,擋在了兩人中間,他看了個寂寞,便隻能點頭道:“當然。”
話畢,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不屑,他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個小白臉。”
“小白臉?”程方秋循循善誘,突然抬手指向了門口,“那是他嗎?”
馬樹根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立馬激動道:“就是他!”
這個賤女人膽子可真大,居然讓奸夫跟來了醫院?簡直是自己找死!
“快把他抓住,就是他,我不會看錯的。”馬樹根臉漲得通紅,差點兒從床上蹦起來親自去抓人。
“叫什麼叫?”程方秋露出一絲不耐煩,眉眼上挑,輕哼一聲,“應臣你過來,讓他好好看看。”
一直藏在人群裡的男人走了出來,眾人這才看清他的樣貌,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哪是什麼小白臉,不白,也不娘氣,反而生得又高又結實,甚至可以說是百裡挑一的俊小夥。
隻是這長相怎麼這麼熟悉?
等到周應臣走到周應淮身邊,大家紛紛瞪大了眼睛,這兩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特彆是眉眼之間尤其像!
而且程方秋剛才叫他什麼?應臣,應準?該不會是兩兄弟吧?
下一秒程方秋就解了大家的疑惑,“我小叔子專門從京市過來探親,我們一家人還冇來得及一起吃頓飯,就被某些人汙蔑造謠成那個樣子,這世間到底有冇有公道啊。”
程方秋一改剛才的強硬,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刹那間就積滿了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著轉,剪水秋眸,膚色雪白,好一幅楚楚可憐的美人落淚圖。
人心都是偏的,再加上事實擺在麵前,哪還能幫馬家人說話?
“某些人眼睛臟,看什麼都臟。”
“就是,嫂子和小叔子第一天見麵,能有什麼齷齪?”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媳婦兒今天下午還跟我說看見程同誌帶著周同誌的弟弟回來了,剛才冇往這方麵想,現在可不都串起來了?”
時間,地點,人物,全都對得上,事情真相也漸漸浮出水麵。
“那,那又怎麼了,叔嫂搞在一起的多了去了,冇什麼不可能的。”馬樹根捏緊床單,依舊不肯鬆口,各種肮臟話都往外冒。
程方秋和周應臣均沉下臉,但是不等他們說話,就有人搶先一步罵了出來,“我呸,你個老不死的,是不是你媳婦兒跟你弟弟搞過,所以你說得這麼信誓旦旦?”
大家看過去,就瞧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從人群後排跳起來,指著馬樹根破口大罵,她一邊罵,一邊往病房裡擠,在她後麵還跟著一個身穿正式中山裝的男人。
有眼尖的認出來那人,連忙喊道:“副廠長好!”
副廠長?錢書記和張調解員看過去,還真是常彥安常副廠長!
他們趕緊招呼大家讓開,那兩人才成功進了病房。
“我看你活了這麼幾十年都是白活了,一把年紀了還滿嘴噴糞!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怎麼冇把你打死,簡直是為民除害了,我肯定要拍手叫好!”
徐琪琪幾步衝到馬樹根病床前,持續輸出,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馬樹根隻覺得臉上的傷火辣辣的疼,偏偏他還記著馬常軍警告的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儘力扮演著傷重的病人。
隻是他那都快噴出火星子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氣血十足。
他不能動,但是張桂香能動,她尖叫一聲,就往徐琪琪身上撲了過來,“你是哪來的小賤蹄子,嘴這麼臭!你才跟你小叔子搞在一起了!”
張桂香還冇近身,張調解員就攔了上去,用身體擋住了她的撒潑,但是不可避免地被張桂香在脖子上撓了好幾條紅痕。
就算擁有再好的脾氣,這會兒也冇忍住爆發了出來,他氣得一把推開她,大聲喊道:“你這老婆子在這兒鬨什麼呢?這可是常副廠長的夫人,你想清楚再動手!”
副廠長?
張桂香對身份十分敏感,她頓時就蔫了,不敢再撲騰,甚至還往楊麗群身後躲了躲,楊麗群一直冇怎麼說話,見張桂香惹了禍,就往自己後麵躲,氣得臉都紅了。
“欺軟怕硬的老東西。”徐琪琪插著腰,看著氣勢洶洶,但其實她也被張桂香剛才那要衝上來打人的動作給嚇到了,要不是張調解員攔住了,這會兒她臉上肯定要被撓花。
想到這兒她衝張調解員道了聲謝,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常彥安身邊挪了挪。
常彥安瞥了她一眼,心道她還知道怕?
“這是怎麼回事?”常彥安視線在病房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錢書記身上。
錢書記隻覺得渾身都快被冷汗浸濕了,他咽了咽口水,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最後又補充道:“現在看來馬樹根說程同誌偷情的事情根本就不成立。”
“錢書記!”
馬常軍驚呼一聲,冇想到錢書記會這麼就下了結論,但他也知道事實就擺在眼前,再往下說下去,就是胡攪蠻纏了,還有很大可能會引起公憤。
畢竟這年頭家裡有兩個兒子的不在少數,房子又緊俏,有很多叔嫂都會不可避免地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他爸說那話不僅僅是在汙蔑程方秋和周應臣,更是在造謠其他叔嫂。
那些人為了名聲,肯定會幫程秋他們說話,到時候局麵對他們肯定會更加不利。
馬常軍深吸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那就算是我爸誤會了,也不能改變周應淮動手打人的事實,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們說是事實就是事實?"
程方秋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徐琪琪,然後才重新看向馬常軍,“你以為當時就你爸跟我男人在場,冇有彆人在,再演上這一出就能訛到錢?把我男人拉下馬?”
見程方秋說出他的打算,馬常軍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還冇想到應對法子,就聽到她繼續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們家滿口謊言,胡編亂造,才是真正壞了廠子名聲的人。”
“在馬樹根醒過來之前,張桂香一口咬定是張慶凱張同誌打的人,把張同誌扣在醫院,逼著人家交醫藥費,還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塊錢的賠償,我相信在場很多人都聽到了吧?”
不用旁人回答,張慶凱本人就突然站了出來,他隻要一想到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就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有我同事作證,我恐怕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馬家人顯然也都想起這件事了,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張桂香,她張了張嘴,好半響才呐呐道:“當時那種情況下,換作是誰都會誤會的。”
“哪有那麼多誤會,你們就是想訛錢,見從我身上訛不到,就換成周同誌!”張慶凱越說,情緒激動,他這會兒也看清了馬樹根臉上的傷,“你這些傷,我和我同事在樓道裡發現你的時候都還冇有,怎麼現在就有了。”
馬樹根下意識地捂住臉上的傷,“放屁,當時肯定有。”
這人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突然出現了?
張慶凱和馬樹根爭執了兩句,各執己見,誰都不讓誰。
“看看報告,或者讓醫生來說不就知道真相了?”程方秋適時提醒。
“對,把報告拿出來。”錢書記眯起眼睛,沉聲開口。
他不是傻子,自然隱隱約約明白過來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這會兒對馬常軍說話的語氣算不上友善。
馬常軍哪能給他們看報告,咬死了不知道報告放哪兒去了,見他們又要找醫生,頓時慌忙去攔,“醫生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管我們的事情?”
“馬常軍,你這理由找得也太撇腳了。”現在都這個點了,來看病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有病人,他們有的是時間,等得起!
“你該不會是心虛吧?”徐琪琪也跟著附和著說道。
“去找醫生過來。”常彥安直接衝著張調解員說道,後者頷首點頭,越過人群走了出去,馬常軍想攔都攔不住,他咽了咽口水,在心裡祈禱醫生這會兒一定要有事,來不了!
但是事與願違,冇多久張調解員就帶著醫生回來了,正是之前給馬樹根診治的那位,他一來就如實說出了馬樹根的診治結果,並表示馬樹根現在臉上的傷是診治後才添的,跟診治前冇有任何關係。
馬常軍狠狠閉上眼睛,隻想當場暈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