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三十久章 血之回歸
卷八 禺疆亂 第三十久章 血之回歸
太寧會回來?
敖廣一手抱著敖順,一手牽著敖潤,兄弟三人同行,駕雲如風,去勢若電,鴻鵠萬裡一瞬間。 明明速度已經到達了快的極致,他卻依然嫌太慢。 能回來嗎?太寧他——可以回到人世間來嗎?如果能夠辦到的話,我可以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用我自身性命來頂替他!因為,原本會死的人就不應該是太寧,而是我……太寧,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死去的啊!如果重來一次,我寧可當時去赴約的那個人是我!
奔赴在去昆侖的路上的敖廣,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兄弟三人趕到昆侖之巔之際,太寧的屍身已經被洗淨熏香放在能集天地靈氣的玉台之上。 敖廣一眼便看見父親平氏龍王和祖父太敖龍王一身黑衣立在玉台不遠處,麵色肅穆的觀看施法的現場。 而東南西北四角處陰陽之氣最盛的方位則站立著四位神巫,分彆一手執法杖一手拈訣,圍著玉台嗡嗡念咒。
敖廣猛然站住腳步,在半空之中生生停了雲頭。 感覺到牽著自己的那隻手突然攥得越來越緊,敖潤忍不住仰頭看了大哥一眼,那張冷淡的麵孔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然而隻要看那雙眼睛就知道了。 他那個從來冇有為自己要求過任何東西的大哥,第一次,一雙眼底裡盛得滿滿的都是發自內心的渴盼和欲求。
大哥他……是在祈求二叔公可以回來嗎?這樣猜測著的敖潤地眼光,同對麵同樣是滿臉期盼的小弟敖順接觸了。 敖順的眼裡閃閃發亮,他正充滿希望的趴在雲頭上向下方俯視著,就像自己一樣,他也是萬分期待著二叔公的回歸的吧。 因為不僅對敖廣來說那個人是特彆的,對他們所有曾經被他善待過地人來說也都是一樣,太寧他,絕對是龍族裡獨一無二。 不可替代的存在啊!
像是安慰一樣地回握了一下大哥的手。 敖潤衝他大哥微微一笑: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 二叔公會回來和我們在一起。 一切都會變好的!一定。 敖廣茫然的看著弟弟溫柔的笑臉。 心頭不知來由一暖,立刻又將眼光收回到靈台上躺著地太寧身上去了。
下方施法的過程已經接近了尾聲,隨著神巫們的咒語,太寧殘破的身軀開始慢慢回複原狀。 那些猙獰的傷口逐步從他身上消失,皮膚重新變得光華而潔白,雖然臉看上去還是毫無血色,可是比起方才渾身是烏黑和淤青的模樣。 卻已經好了太多。
隨著那具身體一點一點回複生前的模樣,敖廣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在清楚聽到地自己心跳聲的伴奏下,他眼看著四位神巫收了法力,向靈台靠攏過來。 為首的神巫上前一步來到太寧身旁,伸手自懷中取出一個很小的玉瓶,打開將一粒圓溜溜的藥丸倒在掌心。 藥丸在他手中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光芒,是了,那就是傳說中地不死靈藥。 天地間隻有一粒的至寶。 有了他。 就能將太寧從死亡的深淵裡帶回來。 一切也就能重新回到原點!
神巫以手指分開死去的少年慘白的唇瓣,將那起死回生的藥丸推入死者口中,藥丸才入口不過片刻,躺在靈台上的人原本僵硬的指關節就突然一動。
敖廣的身體隨著那人指關節的抽動而劇烈一震,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雪白地麵孔,隻見長長的睫毛扇動了幾下。 眼皮慢慢張開,死去地摯友真的又重新睜開了他的眼睛,然後搖搖晃晃的從靈台上坐身起來。
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看見那人睜開眼睛的一刹那,敖廣幾乎無法站立。 他傻傻的立在雲端之上朝下看著,隻是看著,甚至忘記了落下雲頭去到那死而複生的好友身邊。 兩個弟弟也歡天喜地,敖順伸手就摟住了大哥的脖子又叫又掙,敖潤也滿臉高興的緊緊握住了大哥的手,一連聲的說著:“太好了!太好了!他真的醒過來了!”
見太寧已經複活起身。 神巫們相視一眼。 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而神情嚴肅旁觀著的平龍王與太敖龍王一直緊繃著的臉也放送下來。 太敖龍王尤甚,都說長兄如父。 太敖氏對這個年紀相差許多的小弟,向來就是如同心頭寶一般的庇護寵愛著。 本來這次太寧的死對他打擊很大,此刻見弟弟重新複活,積存已久的關切和擔憂在這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 太敖龍王下意識就撲到靈台跟前,搶先伸手去扶那剛剛蘇醒,連坐起身的動作都還十分生硬的幺弟,口中猶自欣慰的問著:“醒了,覺得怎樣?要不要再躺……”
半句話依然含在喉嚨裡冇來得及出口,撲哧一聲,輕微的怪響聲突然從胸前響起。 太敖龍王臉上的表情定住了,他隻見太寧一手撐在靈台上,可是他的另一隻手卻在哪裡?在哪裡?目光慢慢下移,正好與弟弟呆滯的眼神對接。 在那一瞬間,太敖龍王看見了……
那隻手正插在他的胸前。 從他左胸處穿心而過。
這變故委實來得太突然,事情發生的那一瞬間,誰也冇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染血的手掌從太敖龍王背後冒出,一群人才悚然失色。 幾個神巫手裡的法杖都怦然落地。 敖廣三兄弟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爹!”還是平龍王反應最快。 他驚叫一聲,立時撲上前來。 看見來人,太寧飛快的從太敖龍王身體中抽回他的手,低下頭像是很驚恐的看了一眼那隻染血的手掌,從他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狂叫,緊接著太寧一把推開向他倒過來的大哥地身體,雙手抱著頭一頭從昆侖之巔上栽了下去。
昆侖萬仞。 底有弱水三千環繞。 此水不生萬物,便是鵝毛芥子入水亦沉,更何況一個剛剛複生的大活人。 眼見得弟弟墜崖,太敖龍王心中一痛,竟然壓過了身體上的痛楚,他捂住心口吃力的揮開奔上前來攙扶自己兒子的手,指著崖底勉強喝道:“彆管我。 快去追你小叔!”
平龍王楞了一楞,終究還是咬牙放下父親。 抬頭對空中呆若木雞的三個兒子大吼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手!”說完將身一縱。 立時也跟著跳了下去。
敖廣如夢初醒,從雲頭上撲下來,伸手便去堵祖父胸前洶湧的血流,口中一邊斷斷續續念著愈傷地咒語。 兩個弟弟還小,此時都被嚇得臉色煞白。 敖順一看見太敖龍王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立刻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口中猶自喊著:“二叔公瘋了!二叔公瘋了!二叔公殺祖公了”
“彆吵!”敖廣這時正忙著給祖父治傷。 被他這樣一哭更是心亂如麻,抬頭對弟弟就是一聲大吼。 幾乎忍不住要上去給他兩巴掌讓他住嘴。 敖潤雖然也受驚不小,此時卻還比弟弟穩得住些,此時看敖廣神情,知道他心中此時定已是瀕臨崩潰,於是輕輕拍了一下被嚇得止住哭喊地敖順,敖潤揚起臉果斷對兄長道:“大哥!這裡有我,你快和父王一同追二叔公去!”
敖廣飛快的回頭看了弟弟一眼。 那眼神中藏著萬般情緒,迷惑,震驚,猶豫和感激,全部攪和在了一起:“潤,你。 行不行?”握緊了拳頭,敖廣隻簡短的問了一句。
敖潤堅定的點點頭,上前一步接替過敖廣的位置,但見那櫻色的小小嘴唇一開一合,竟然嫻熟的念起了止血咒。
見二弟果然已經能夠獨當一麵,敖廣這才鬆開一直搭在太敖龍王背上地手臂。 抬起眼皮,像是刀子一般銳利的眼神直逼四位神巫。 敖廣虎的站起身來,厲聲朝那四人逼問:“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究竟對太寧做了什麼!”
他年紀雖輕,氣勢卻是不容小覷。 此時發作起來,更是渾身上下散發出淩厲的殺氣。 似乎單憑氣勢便能活生生將人扯裂開來。 幾個神巫都嚇得手足酸軟。 紛紛坐倒在地。 連連向他下拜道:“天可憐見,我等哪裡敢對太寧殿下動什麼手腳。 青龍太子你也親見了。 方才我等施行的儀式都是按從遠古傳下來的魂返之術行來,一毫不敢出錯。 如有不信,便是再尋個凡人前來一試也是一樣的。 ”
“返魂術冇有問題,難道是出在藥上!”敖廣向前緊逼了一步,袍袖翻飛,一身殺氣似乎要裂衣而出:“莫非你們擅自將靈藥掉包?”
幾個神巫一聽,更是指天為誓,捶胸賭咒道:“誰敢作出那等荒唐事情,靈藥乃是陛下欽賜。 我等今早才從娘娘處領到手。 期間令尊和令祖都是全程跟在旁邊看著。 怎麼會有空隙掉包。 如今發生這等變故,我等才是最為驚詫之人!世人皆知這起死回生的聖藥世間僅有一粒。 若想弄鬼作怪私吞,豈不是自打嘴巴。 如真有此為,我等倒情願受那天誅地滅,永墮阿鼻地獄!”
太敖龍王見狀也從旁出聲附和道:“阿廣,他們說得不錯,返魂之術我曾經見過一回,確實是那個樣子不差。 而藥,也確確實實是陛下欽賜……可是現在說這個冇有用……比起這件事……你還是先去追太寧……”他喘著氣,吃力地命令著孫子:“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死不了!快去追太寧,他那個樣子才是真的……我擔心……我擔心……”
敖廣狠狠咬了一下下唇,衣衫一動,他人已經飛速朝峰頂躍下。 隻留下聲音回蕩在群山之間:
“潤!你速速帶人回東海!我去追父王他們!等著我!我一定!會把太寧完完整整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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