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九章 魁龍玉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九章 魁龍玉
一闕清心咒徐然回蕩在廣場上空,正在廢墟之中發狂破壞的魔龍在這清朗的咒語聲中漸漸減緩了噴火的頻率,然而卻仍未回複意識。 隻見他巨大的身體在原地一圈圈煩躁的打轉,金紅色的雙眼中,一會兒散發出嗜血的凶光,一會兒又露出迷茫的神色,顯然還是混亂一片。
“二叔!”
太子驚喜萬分,猛然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青衣藍袍,那正立在通殿門口的修長身形,果不正是南海龍王敖潤。
敖潤背手而立,正視那狂暴的巨龍。 他心中比誰都更清楚此事的凶險程度究竟到達了什麼程度。
陸吾的原意是好的,他看透了敖摩滿身煞氣,知道就這麼放他出去他定會到處惹是生非。 故此此舉也是為了替龍王家管教住敖摩的順水人情。 為的是使他將來不至於走上饕餮的老路,變成龍族的汙點。 他下在敖摩身上的封印完美無缺,那封印在將敖摩身體的形態改變的同時也完美的鎖住了這惡龍的凶性殺性以及邪性。 就好比是把一個精神不穩定的凶徒牢牢關在了鐵門的背後。
陸吾交待過敖潤,讓他將正統修真之法傳授於敖摩,從而通過修行將他身上的邪氣去除殆儘,一直等到這躁狂的孩子內心能迎來真正平靜的那一天,方會打開門鎖將他放出。
按照一把鑰匙隻能對應一個鎖孔的原則,同理由陸吾所下地封印。 自然也隻有陸吾本人能解。 可是如今時機還未成熟,卻被兩大凶獸貿然聯手提前從外部破壞了,此舉帶來的副作用,就像是強盜為了入室搶劫而以外力硬撬開了門鎖,於是加倍刺激了鐵門後本來精神還未趨於穩定的危險凶徒,從而使情況變得更加難以控製!也許還會造成再也無可挽回的嚴重後果!
敖潤的推測確實十之不離八九,然而還有一點是他也想不到的。 那就是眼下敖摩的混亂除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封印被破壞帶來地副作用以外。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來自於他本身。 巨龍本身擁有的法力係統和東方修真道術並不相容,這也是為什麼悟空花一年就能學會地法術。 敖摩花了十年功夫還是學得十分勉強,就是體內兩種不同法術體係相互排斥的後果。 本來這種排斥因為封印的調和而保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下,眼下封印被破壞,巨龍本身的法力呼嘯而出,大大破壞了體內原有的法力平衡。 兩相衝擊之下,倒把本體的主體意識給吞冇了。
敖潤雖然不知道這個原因,然而他自也有他地解決之道。 自相識之初就交代敖摩帶上不可離身的魁龍玉就是為了預防這一天的到來而準備的。 魁龍玉是無上靈玉。 不僅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可為佩戴者增加法力,在特殊時刻更有妙用發揮!而此時,就正好是用得上他的那一刻!
敖潤麵容鎮定,眼中亦是不動如山的沉著,他念畢清心咒,右手忽然自袖中探出,一指直指向巨龍頸間,敖潤口中低喝一聲:“魁龍玉!起!”溫和的眼中精光大盛。 他高聲朝那巨龍下令:“小摩!醒來!”
碧綠地玉玦放出一道耀眼光芒,這光芒迅速擴散開去,瞬間包圍了巨龍全身。 白光籠罩下的巨龍原地打轉的身形突然一滯,緊接著雙翅展開騰空飛起仰天狂吼。 他在空中用力甩動著頭尾,就像是在同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努力抗拒著。 以此同時以前爪猛摳猛挖著胸前的玉玦,像是想把那放出奇怪力量的東西扯下來摔碎。 然而不論爪子如何拉扯。 那玉玦在他頸間始終巍然不動。
白光繼續擴大,魔龍還在咆哮著盤旋,力道明顯地減弱了,他大口喘著粗氣,從那巨大的身軀上開始冒出一絲一縷紫氣騰騰。 紫氣很快便渾然取代那白光將他全身包裹起來,而在那紫氣的中心,巨龍的身型在慢慢的縮小著,然後一點一點,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巨龍重新還原出了人類的體型。
太子和悟空就這樣站在一旁看完了從龍到人的全過程,簡直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在這邊出神。 那邊廂敖潤卻已經飛身而上。 將那從天而降的紅發青年正好抱個滿懷。
看見他二叔已經把敖摩接在手中,太子這才回過神來。 他迅速上前趕到敖潤身旁,朝那緊閉著雙眼靠在的青年身上看去。 隻看了一眼就怒火中燒。 幾乎當場便要發作起來。
太子地怒火自然不是冇有理由地,明明之前打發去西海的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精力十足地愣頭小胖龍,現在躺在敖潤臂彎之中的卻是意識不清遍體鱗傷的弟弟。 回複成人身的敖摩還保持在化身龍型之前的模樣。 他頭臉身上無處不是布滿了血淋淋的細碎傷口,右臂受傷尤其嚴重,上頭的皮肉紛紛翻卷開來,有的傷處甚至可以看見森森白骨。 此時一眼瞧來,實在是慘不忍睹。
太子緊握雙拳努力將翻騰的怒氣壓製下去,隻是禁不住的咬牙恨道:“那個無恥叛徒!竟然將我敖丙之弟害成這般模樣!若有日落到我手裡,定叫他後悔自己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敖潤冇有說什麼,然而早在剛剛看到敖摩的瞬間,一抹藍色的火炎就已經無聲無息從他眼中迅速掠過。 叛徒確實會付出他應有的代價,可是在討回這筆帳之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救治懷中的敖摩。 敖潤不動聲色的抬起右手輕輕放在敖摩頭上,柔和的光球再次從那掌心逸出,又透過他按在敖摩額頭上的手慢慢滲透到滿是血汙的皮膚下。
青年端整的麵孔上漸漸泛起了血色,眼皮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一直緊閉著地雙眼睜開了,看見眼前熟悉的麵容,從那血肉模糊的唇中勉強吐出一個詞:“二叔……”敖摩低低的叫道。
“小摩,是我。 ”看到敖摩成功回複意識,敖潤心中忍不住也是一陣溫熱。 他壓製住激動的情緒,儘量放緩語速對那重傷的青年道:“你受傷很重。 暫時不要說話。 讓二叔先給你療傷。 ”
“好困……二叔……發生什麼了……怎麼我現在腦子空空的……好像什麼都記不得了”敖摩一醒來,就吃力地轉動著脖頸四顧。 這是怎麼回事……敖摩費解的回想著,自己從來冇有這樣疲倦過。 全身上下好像陷在棉花堆裡頭,使不出一絲力氣。 強大地睡意一陣陣襲來,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好想倒頭就這麼睡過去,可是在這對睡眠的強烈渴望裡似乎又有一個清晰的聲音在心底反複呼喊:不能睡!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小胖你彆亂動!好好讓二叔給你療傷!”看見敖摩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太子也出言勸慰。 他對敖摩說話的態度從來冇有這樣溫柔過:“放心好了,一切都結束了,這裡有我和悟空還有二叔在,還有後頭的大軍轉眼就到……”
“……對了,小葉子……”此言一出,敖摩臉上表情突然一變:“趕緊!正殿……王座下……小葉子……”他斷續的喊出這幾個字,那隻相對受傷較輕地左手猛然向地麵撐去,似乎是想要用力從敖潤懷裡直起身來。 奈何在剛才同檮杌的搏鬥中他全身筋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 躺著不動還好,隻要一動身體,方才那仿佛沉睡了的疼痛感就像是被突然喚醒了一樣從四肢百骸急速竄起。 敖摩痛得眉頭一皺,剛剛直起一半的身體再次重重倒回敖潤手臂上。
“什麼?蓮葉還在正殿裡!”回身看著那對半坍塌的廢墟,太子滿臉吃驚。 身旁的悟空比他反應更快:“正殿王座下嗎。 受傷的人呆這兒彆動!待老孫這就前去看看!”說著身形一動,轉眼已經不見了人影。
太子本想也起身去看。 見悟空既然已經趕在他前頭去了,於是又站住了腳步,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抬頭脫口而出:“對了,葵寶呢?葵寶有冇有來過?記得出征前她硬是不走,我以為你這邊比較安全,就把她打發過來了。 小胖你看到……”
話剛剛出口一半,太子就猛然咬住下唇將那半截話吞在嘴裡。 還提這個做什麼!葵寶本來就是忠心耿耿地典範,自己下達的命令,她從來都冇有不會照做的時候。可是看眼下滿地屍骸一片死寂的西海龍宮。 若是葵寶來過。 此時多半也……
敖摩楞了一下,滿身浴血的少女自空中劃過的剪影從腦海中一晃而過。 難受地神色慢慢從他臉上浮現出來。 “……那邊……就在廣場東麵的角落裡……”指甲狠狠刺入緊握著拳頭下的手心。 敖摩鬆開流血的手掌,顫顫巍巍舉起一指朝東南方向一叢屍堆指去,腫脹的喉嚨間勉強擠出嘶啞而模糊不清的一句話:“葵寶……葵寶她……她為了救我,被芙蓉刺了一刀……又被敵人打了一掌……大概就是朝那個方向落下去的……”
“什麼?”太子一驚,拂袖回身朝敖摩所指方向疾行而去。 看著他匆匆遠去的身影。 敖摩那隻舉起的手也用儘力氣似的掉落下來。 手掌遮在眼睛上方,端正地臉龐上露出不甘心地痛苦神情:“……她救了我兩次……都怪我冇用,才會……”
一隻手輕輕落在他被血汙弄得亂糟糟的頭上,敖潤還是一句話也冇有說,然而他想要表達地所有情緒,都透過那隻溫暖而乾燥的手掌緩緩的流過來了。 那種溫暖比語言能起到的最強大的作用還要高出數倍。 因為那是來自於父母對孩子的,無條件的寬容和愛的慰藉。
而同一時刻,太子嘹亮的聲音也從遠處響起,那聲音驚喜的叫著:“還活著!二叔快來!葵寶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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