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四章 二重封印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四章 二重封印
話音剛落。 抬眼突見得檮杌身形一晃,一團亂旋黑影即刻撲麵而至。 敖摩本該側身避開再戰,然而以他那向來硬碰硬的個性,再加上壓抑已久的怒火。 此時見敵來襲不但不躲閃,反倒怒吼一聲迎頭而上。 神斧應手揮砍而出,氣勢熊熊,那斧刃化在虛空中擦出尖利的呼嘯,寒光閃耀處,似乎連身前氣流都一同被這神器切開。
檮杌反應也是機敏絕倫,敖摩手中斧頭寶光大盛,看到的瞬間,識貨的他就已一眼瞧出那東西並非凡物,雖然還不明了那斧頭神通有多大,對方究竟又能有多強橫的本事。 然而方才就在敖摩舉起斧頭的一刹那,他竟然渾身寒毛倒豎,一向敏銳的直覺在腦中大叫不對。
要說檮杌反應也是奇快,一旦感應到潛在危險,當下急中生智,去勢立變。 不等敖摩出手,他整個人已經改換方向迅速朝側麵翻滾閃開。 也虧是他閃得快,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大地搖撼,一時間地上的屍體竟然都紛紛震得飛起。 不遠處的禺強見勢不好早已遠遠躲開去。 被踢飛趴在一旁的混沌也被這巨大的晃動驚得吱哇亂叫。 它下意識抱緊懷中伏羲琴,因為生怕這寶物在亂戰中受到傷害而以胖大的身體為護盾緊緊團成一團抱穩了琴,於是但見一個粉紅肉球在廣場上隨著晃蕩彈來滾去,那情形倒煞是好看。
待到震動平息,檮杌從地上翻爬坐起。 驚魂未定。 再轉眼看方才自己前進方向之時,卻見方才大大發威的敖摩不知為何冇有乘勝追擊,而是一手提著斧柄一手抱起蓮葉朝殿內奔去。 在他身後是一道劈開廣場地猙獰裂縫,蜿蜒延伸長達十數丈!
冷汗頓時自額角淋漓而下,出招之前檮杌已經想過,既然麵前這紅發青年是南海龍宮太子,又是尊上點名要的性命。 想來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然而敖摩這等彪悍的實力,還是遠遠超出了他計算以外。 那桀然一斧威力竟然猛烈至斯!若是自己方才不是側滾而是回退。 被這一斧正落到頭上……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檮杌禁不住脊背發涼,再投向敖摩去向的目光已經和方才大大不同。
然而即使是眼見這等凶險,檮杌亦全然冇有有過要撤退的想法。 《左傳》文公十八年早有記載:顓頊有不才子,凶頑無匹儔之貌,一名傲狠,一名難訓。 不可教訓。 不知詘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囂,傲狠明德,以亂天常。 那便是在他還貴為大帝顓頊之子,未曾轉生為凶獸之前。 史書中留存的關於他檮杌留給世人的印象。 傲狠,難訓,單從這幾個小名裡。 也可大略推知檮杌地作為以及性格。 高傲之極,同時也凶狠至極。 景況越是凶險,他越是不會退卻。 一旦下定決心之事,哪怕九匹馬也拖不回頭。
檮杌站起身來。 耳邊傳來響動,側頭去看時,卻見混沌抖動著翅膀上的碎屑。 懷抱著伏羲琴從他身旁一堆碎石塊中六足並用爬了出來。
粉紅地身體上滿是被飛石擦破的細小劃痕,在這場巨大的混亂裡混沌也免不了受傷,可是當它低頭見懷中的伏羲琴完好無損,半點劃痕也冇被濺上之時,卻是歡天喜地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混沌才叫得兩聲,突然聽見一個熟悉而陰狠的聲音冷冰冰從頭上傳來:“肥豬!滾開些!我要動真格的了。 ”
混沌呆頭呆腦扭頭去看,還冇看清說話地人,屁股上已經又中了狠狠一腳,這一腳力氣也極大,一下將它踹飛得老遠。 檮杌站立在方才混沌打滾之處桀然撕去身上黑袍。 四輪金瞳厲光激射。 一霎那隻見魔風回流,青氣萬道。 驚天動地的嘶吼聲洞徹四方。 蒙麵黑衣男子的身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十丈高下的怪獸。 此物形似虎而雄壯,毛長二尺,青麵獠牙,四足血紅,一條巨尾長達一丈八尺。 正是上古四凶之首檮杌的凶獸原形。
卻說敖摩方才明明占了上風,為何卻朝殿內回奔?這還得從他單手揮出直衝檮杌而去那一斧落空之時說起。 乍見神斧無匹威力,敖摩自己也有些意外。 誠然敵方都被自己這一斧頭砍飛,可是懷中沉睡的蓮葉也被亂濺的石片誤中小臉。
眼見小姑娘原本細嫩地臉上多出一道細細血痕,敖摩這才想到眼下這亂戰當中,纖弱無力的蓮葉很容易被牽扯進來誤傷到。 仔細一想,還是方才她藏身的地室之內比較安全。 他不及多想,當下便抱著蓮葉一個箭步衝回方才正殿中王座下,將她重新安放到地室之內再蓋上石板。 這才衝出殿來。
不料方才踏出殿門便聞得見咆哮之聲,抬眼不見檮杌身影,隻有一匹凶惡巨獸正怒睜著一對四輪金瞳殺氣騰騰的橫在自己身前。 但見巨爪一揮,一股腥風即至。
好怪獸!敖摩吸口氣,下意識握緊手中斧柄要砍,然而不等他抬手,蛇一樣的黑影突然自下方襲來。 那像是鞭子樣的東西呼嘯而至狠狠抽向他握住斧柄地手背。 敖摩一時不備被這東西擊個爭著,五指一鬆,斧頭竟然離手飛去。 心頭才叫了聲不好,那巨蟒一樣的東西已經緊緊跟著纏繞上來將他勒了個結結實實,抬眼一看,才發覺這綁得他全身上下一動也不能動的條狀物事,竟然是檮杌身後那條長達丈八的巨尾。
“吼!”敖摩怒吼一聲,使出全力掙紮想要掙脫開來。 他一動,檮杌緊緊束縛住他身體的那根光滑粗壯的巨尾上突然長出許多倒刺,倒刺直入膚下,赤luo的身軀立時被這倒刺橫生的東西摳得死緊,且敖摩越是掙紮。 那東西便朝肉裡刺入越深,無法脫開不說,自己倒是弄得一身血肉模糊。
“摩太子,看在故知地身份上還是好言最後給你個忠告吧。 ”從遠處傳來禺強閒適的聲音,站在安全地距離以外,抱手立於雲端地禺強笑嘻嘻對敖摩說著風涼話:“無用的掙紮就到此為止吧!被檮杌之尾纏上地,從來冇有一個能逃脫。 負隅頑抗隻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痛楚。 以其活活痛死,還是乖乖放棄反抗。 俯首送命的做法來得比較明智。 ”
禺強地屁話敖摩壓根不聽,他隻是咆哮著拚命掙紮,似乎渾然不知疼痛和放棄為何物,這番勢如瘋虎的勁頭,即使是變回原型地檮杌也不禁心驚肉跳。 檮杌開始咆哮著揮動巨尾,一遍又一遍將被自己尾巴捆住的敖摩狠狠向地上砸去。 碎石四起,血花飛濺。 倒刺更深的直入皮下。 頭臉也被砸破得一塌糊塗,在這撞擊之下敖摩渾身浴血,不成人形,高大健美的身軀上此時赫然已經不剩半塊完好皮肉。 然而他還是鍥而不舍的使出全力掙紮。
努力自然不會如禺強所說隻是白費,隻見敖摩突然狂吼一聲,張開大嘴一口朝檮杌尾巴上咬去。 檮杌料不到他這一手,尾巴一疼,一瞬的鬆懈。 敖摩終於成功將一隻右臂自束縛當中猛然脫出,他嘴邊都被倒刺勾得血肉模糊,右臂表麵的皮膚也大多被倒刺擦下,看在眼裡煞是瘮人。 然而在血淋淋地手臂重得自由向天一指的同時,不遠處躺在石礫當中的神斧突然紅光一現,竟然搖搖晃晃從原地升了起來。
禺強嚇了一大跳。 在敖順身旁看過類似狀況,他自然知道這是神斧自動隨主的特性。 連忙揮袂使出幾股厲風相纏,將神斧去勢暫且定在空中,自己轉頭朝檮杌吼道:“你在乾什麼傻蛋!等著他斧頭到手脫身出來反撲不是!從舜帝那裡搶來的四輪金瞳是當擺設的嗎?還不快使出你那招令人逆向生長的招數!馬上把這家夥變回龍蛋的狀態!”
檮杌也是有苦說不出,其實從最初他捉住敖摩開始就一直在試圖回撥他地年輪。 然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狂暴的紅發青年身體當中似乎橫亙著兩重封印,第一重似乎是對某種屬性的壓製,還算好解開。 然而突破這層封印以後真正的問題才顯現出來,隨之而來的第二重封印是一個巨大而古老的咒語。 這強大無比地刻封,連他檮杌竟然也無法輕易突破。
禺強見檮杌青麵上表情糾結。 卻猜不到他是因為法力不足以突破那層封印去撥動敖摩的年輪。 還當是檮杌拿喬。 非要憑蠻力與敖摩拚個勝負。 他滿心惱怒,然而為了操作逆風阻止神斧去勢已經拚上了他全部功力。 實在無法分身過去插手。 隻能在原地破口大罵。 從檮杌的父母當年對他教育不當一直罵到檮杌彆扭的個性。
禺強跟在敖順身側扮演的芙蓉本來就是個牙尖嘴利的角色,此時為了泄憤使出舊功夫,罵得真叫一個精彩萬分。 隻將與敖摩對峙的檮杌氣得七竅生煙,一心隻想收拾完敖摩立馬前去宰了這饒舌的家夥,至於他是不是尊上的兄弟!管他娘去死!
正在頭大如鬥,耳中突然傳來一個咕嚕咕嚕的聲音:“檮杌大人,是不是法力不夠咕嚕。 等等咕嚕,俺這就助你一臂之力咕嚕。 ”
檮杌一驚,回頭卻見原來是被他踢得老遠地混沌又繞了回來。 也許是相對幾千年比旁人多了幾分默契。 混沌一眼便看破了他窘迫地處境。 這家夥不善於記恨,它的本事裡除了拿琴音打擊敵人這一條,同樣也可以用琴音為己方輸送法力。 此刻見檮杌為難,想也不想就屁顛屁顛跑回來,尋個平整處放下琴伸爪就彈。
源源不斷地法力順著悅耳的琴音一陣陣傳過來,檮杌渾身頓時充滿了力量。 他朝那頭專心彈琴的胖狗熊投去讚賞的一瞥。 轉而振作精神,集中法力朝那重古老的封印最薄弱之處突擊。 那封印原本就在他反複的衝擊下弱化了不少,此時加上混沌的援助,集齊兩大凶獸之力,終於將這出自亙古神獸之手的大封印悍然突破。
封印乍破。 檮杌心頭大喜,正要將敖摩年輪回撥為零。 卻見x下敖摩的雙眼之中突然放出詭異的紅光。 “嗚吼吼吼吼吼……”像是極度痛苦又像是極度的狂喜,一聲不似人類的恐怖咆哮,從那滿身是血的紅發青年喉嚨裡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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